眼前这个房间的布置,更像是一个作法的地方:到处都是壁画,画上的神怒目圆睁,像是要把每一个来访者看穿,每个角落都点着香火,烟雾缭绕,呛得人直想咳嗽。老头正对的方向是一尊佛像,看不出来是什么佛,倒是个慈眉善目的样。佛前遮着一道又一道的帘子,不知是挡的佛的眼,还是那老头的眼。
老头坐在一个蒲团上,供奉的佛,敲着木鱼,却穿的是道教的衣服,稀稀松松的头发盘在头上,显得不伦不类。
老头察觉到有人来,缓缓开口:“贫道在此等候施主已久。”
“呦吼,还有NPC。”赵晨一开口,瞬间就没了那种气氛。
“还是个串儿,道教佛教混着来。”孙锦帮腔道。
“这NPC不专业啊。”李小果补刀。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老头NPC的嘴角抽了抽。
玩密室就好好玩密室好吗?!这么较真干嘛?!
“咳咳,”老头清清嗓子,“老夫掐指一算,知晓你们是为何事而来,或许你们会以为老夫是这悲剧的撺掇者。”
赵晨嘟囔了一句:“不然呢?”
“非也,非也,老夫也是被逼无奈,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金贵和那村子的孽缘啊!”
“哦?”厉梅来了兴趣,“展开说说。”
“虽说运可以转,但这命是定的,那村子,命里注定遭此一劫,而这推动者就是金贵,金贵借着村子转自己的运,也是命定的。”
“胡扯,”李小果冷哼一声,“不过就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你这个...农村人。”
农村人?
几个人看向那个老头,老头却还是不说话,慢慢地敲着木鱼。
厉梅走近老头,蹲下,伸手点点他的虎口:“这么厚的茧子,别跟我说你是敲木鱼敲的。”
“贫道虽是出家人,但还是**凡胎,这茧子是贫道为自己温饱,做农活才有的,并不是施主说的什么农民。”
“行,你说得都对,”韩冬拉住厉梅的手,让她站起来离那老头远点。
这都没诈出来,老头心态挺稳的啊。
一个老和尚不可能无缘无故去引导金贵去毁一个村子的生活,除非这里头有恩怨,那这老头只可能跟这村子有关系,说不定就是这村子里的人。
但看老头现在这个态度,恐怕没有足够的证据不足以让他认罪。
“先别管他了,看看这个房间里面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厉梅拉着冬梅,远离老头。
根据之前几个房间的经验,每个房间都会提供一段人物的背景,用来补全这个故事,这个房间应该也不例外。
六个人把老头视作空气,各自翻找起来。
“让让,让让,”赵晨嫌弃地朝老头挥了挥手,“老头你挡住了。”说着把老头屁股下的蒲团掀起来翻了翻。
老头:......他要投诉!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赵晨在佛像底座下翻出了一个包裹。
“快看,这啥。”赵晨招呼着其他人来他这边。
包着一层一层的报纸,撕开后,是一张照片。照片已经泛黄,布着几条裂纹。照片中间是一个小女孩,扎着小辫,却瘦得很。
翻到背面,是两个字:翠花。
“翠花?”赵晨惊讶道,“不就是你吗?”
韩冬朝老头的方向看去,那里却没人了。
“老头人呢?”
“刚才还在这的,”钱嘉曲说,“溜挺快啊。”
蒲团上留了一张纸条,孙锦走过去拿那张纸条。
“代价已付,永不回头。欲见天日,溯洄其源。”
“什么玩意?还文绉绉的。”赵晨说。
“线索呗,你这脑子就别想了。”孙锦嘲讽道。
“这线索肯定跟那老头有关!”赵晨信誓旦旦地说。
“废话。”孙锦骂他,这纸条都在蒲团上了,还能跟那老头没关系就怪了。
“你们说,这翠花不会跟老头有关系吧?他女儿?”韩冬一本正经的用第三人称分析自己的身份,竟有一丝莫名的诡异感。
“有可能,”厉梅接上她的话,“可能老头和村子的恩怨就是因为她女儿。”
李小果这时出声:“这是我刚在墙上看到了一张剪贴报,讲的是易子而食。”
“易子而食?翠花你让人吃了?”赵晨拍了拍韩冬。
“滚。”韩冬白了他一眼。
“按道理说,咱们既然顶这这个身份,说明这个人物并没有死,那易子而食应该是影射。”钱嘉曲分析道。
众人思索了一下,左右呆在这里也找不到出去的方法,他们决定找找可以离开这个房间的出口。
忙活了一阵,赵晨在先前发现照片的地方找到了一个洞,洞里好像是楼梯:“我去,这个密室怎么这么喜欢洞啊?不是洞就是天花板。”
“走吧。”李小果依旧打着头阵。
几个人下来后,是一个空旷的房间,房间的墙上有一个大屏幕。屏幕上是一个声纹模样的球形,这个球形发出了声音:“前尘往事,酿祸依旧,而今众人,或可转机,可愿?”
“怎么跟那老头一样,说话文邹邹的。”
“你闭嘴。”
厉梅开口:“先说说,前提条件是什么?”
球形又说:“你是谁?你从哪里来?又从哪里去?”
这是让总结剧情呢。
六个人凑到一堆。
厉梅:“现在的掌握的信息,也就对应了咱们几个代表的身份。”
韩冬:“就跟完形填空一样,补全自己身份的故事应该就可以了。”
钱嘉曲:“那我先来,我这个比较好推。我,也就是建国,是一个大学实习生,为了自己转正的机会,帮助老板落实了他们村子的这个项目。”
李小果:“我叫啥来着?哦对,我是保国。我好像没什么戏份诶。”
赵晨:“我是黑娃,我跟狗蛋也没什么戏份,我两就是命苦的农村人。”
厉梅:“我是彩霞,我是彩凤的女儿,按彩凤的说法,我应该是因为‘出差’这个事失踪了。”
韩冬:“我是翠花,我这个有点难度啊,我应该是那个老头的亲人,应该是因为我导致老头跟村子有了恩怨。”
将这些信息说给球后,球回答道:“你们是找到了大部分的自己,但关键的你们还没有说,你们仅剩一次机会,如果不能证明你就是你,你们就永远呆在这里接受惩罚吧。”
“靠,还有次数限制啊,不早说。”孙锦无语。
关键的部分会是什么?会和每个密室解开的方式一样吗?办公室是血迹...黑房子跟彩凤母女有关,从天花板逃出来的...刚才的房间应该对应翠花,易子而食...
厉梅灵光一闪:“拐卖?是吗?”
拐卖?韩冬一想,觉得这一切都通了。
翠花应该是在老头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村子里被拐卖了,而老头却以为翠花死了,因此怒火宣泄在村子上,指示迷信的金贵破环村子赖以生存的土地,
而彩霞,也应该是因为拐卖失踪,因为高额的薪俸,而被人诓骗。
他们之所以没死,与密室出逃的方式相联系,翠花应该是在某个寺庙或者道观里偷摸逃走或被人所救,而彩霞则是通过类似于通风管道的东西逃走的。
“而今众人,或可转机。”
难不成是让他们去解决老一辈的恩怨?
将这段分析告诉球,球形物闪了闪:“你们终是找回了自己,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回到农村或者留在自己的安逸地。”
“就不能回到农村解决问题后再回去吗?非得二选一?”李小果问。
球形物又闪了闪:“此乃机缘,莫不可贪心,有失必有得,先破后立,置之死地而后生是一种,安稳度日平平碌碌也是一种,不同的选择亦有不同的结果。”
韩冬说:“回农村吧。”
总归是个游戏,还是选理论上的那个答案吧。
“啪——”门开了,是个隐形门,怪不得刚才没看见。
一行人出去后,拿到自己的随身物品,工作人员复盘了这个密室,确实轻解密,重剧情,到头来论谁都没有绝对的立场来评判是非对错——除了“金贵”。
“爱屋及乌兄弟,”路上,李小果凉飕飕的看着钱嘉曲,“未来的一周我都不会给‘建国’好脸色看了。”
钱嘉曲有些哭笑不得,“金贵”的锅为什么让他来背?就当他手背了,应该让赵晨抽到“建国”这个角色的。
“我也是,建国,你太让我失望了。”赵晨佯装痛心。
“你就是什么就是?”孙锦白了他一眼,“黑娃。”
“狗蛋,你不能这样对我!”
韩冬和厉梅两个人走在最后面。
韩冬问她:“今天玩得开心吗?”
厉梅点点头:“就是觉得最后,那个球说的话,神叨叨的。而且,这个密室的剧情逻辑也没有那么严谨,办公室的血迹是怎么回事,彩凤是不是死了,这些都没有说明。”
“游戏而已,别放心上。可能是像留个悬念,让玩家自己想吧。”
“好。”厉梅弯着眼睛,里面藏着星星。
一行人从密室出来后,商量着在新区转一圈再去吃饭。
因为每个人的喜好不一样,六个人决定分组行动。
“好,那么大家个逛个的,想吃饭的时候在群里发消息哈。”赵晨说完后做了个分散的手势,立马拉着孙锦往旁边卖游戏设备的店铺奔去。
“我们两个打算去书店找找漫画,韩冬,你俩去不去?”钱嘉曲问道。
“我不去,你去吧。”韩冬心心念前段时间在手机上刷到的新区一家新开的酒品收藏,想要过去看看。
“我也不去了,我跟着韩冬一块吧。”
“行,这会人有点多,注意安全啊。”嘱咐完两个人,钱嘉曲和李小果往书店走去。
“你要跟我一块吗?我想去那家店。”韩冬伸手一指,不远处一家店亮着招牌“深巷”。
“嗯,反正我也不知道去哪里。”
两个人朝“深巷”的方向走去。
店里人现在不多,进去的时候门上挂着的铃铛响了一声。
“自己随便看啊。”收银台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一个齐肩短发,化着浓艳的妆的女人伏在那里正看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