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又过了几年炎夏。
分手后的第1215天,许嘉乐觉得自己已经逐渐淡忘记那个名字。
想起来是因为时下的新兴的流媒和短视频平台突然兴起的一句电影台词。
是《花样年华》里周慕云赴新加坡前,深夜给苏丽珍打电话的那一句:“如果有多一张船票,你会唔会同我一齐走?”
电影台词爆火不久后,就宣布重映上映了。许嘉乐在手机上听了无数遍之后,终于一个人去影院看了电影。
——接到电话的苏丽珍只是沉默,并没有回答,周慕云也终未将爱问出口。周慕云走后,苏丽珍仍留在香港,仅在片尾时,对着公寓的墙呢喃那句自己并没有回答的问题。
是在反问周慕云:如果有多一张船票,你愿不愿意带我走?
而周慕云,在吴哥窟树洞前,用泥土封存了那段禁忌的秘密。
电影散场,许嘉乐却并未起身。直到影院的工作人员出声提醒他才缓过神。
出影院后上车,司机提醒他刚刚有工作来电——看电影的时候许嘉乐并未把手机带在身边。
打开手机正准备回电,许嘉乐看到锁屏上的日期时,突然一愣。他刚刚才反应过来,直到今天,他和陈霁初分开的时间,已经恰好比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了。
他已经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忘记那个人。分开的每一天他都记得很清楚,没有很难受,但也并不很快乐。【改】
许嘉乐其实很讨厌看文艺影片,第一次看就看不懂,后来报复性地只看一部,似是脱敏治疗后也能接受了,逐渐挑挑拣拣地看一些略有哲理的影片,也零星地看过同一导演的作品剪辑。
他还是固执地不喜欢文艺片,花样年华里的那句电影台词却依旧萦绕在许嘉乐的脑海。
如果真的有机会,他倒是想问一问陈霁初,回到初识的时候,他还会不会愿意和自己在一起。亦或者回到1215天之前,他会不会愿意同自己一起坐上那架他们俩都没有登上,飞往加拿大的飞机。
再问一问,他的爱是不是早就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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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看见陈霁初,是在铜锣湾时代广场的电视巨型影幕上,上面正循环播放着“混沌伊甸乐队首次全国巡回演唱会——香港站”的宣传片。
彼时许嘉乐坐在车里,和姐姐郑佩琳正通着电话,要同他商量父亲忌日的具体安排。
香港新发了禁烟令,在外不能点烟,只得打开车窗透气,抬头一望便看见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郑佩琳说了一长串却没得到回音,试探性地再次开口:“阿乐,你有冇喺听我讲呀?”
许嘉乐回神应了声家姐,继续讲了几句时间安排便挂断电话。
他抬眼望向巨幕放映的宣传片上那张过分好看,却冰冷地有些陌生的脸,手指不受控制地摸向衣兜里的烟盒,却想起禁烟令,只得摩挲了一下那枚有些旧的银色打火机。
万宝路的深雕银色经典款,并不贵,有些许划痕和掉漆磨损的痕迹。
司机见许嘉乐挂完电话后久久凝神便出声提醒,询问他是否要回沈家老宅,许嘉乐点头让他开车,旋即关上了车窗。
许嘉乐有一瞬间的惊异,自己竟然有对陈霁初的脸感到陌生的一天。
想着想着复而哂笑,或许,是因为太久不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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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乐也没想到,和陈霁初的久别重逢来得这么迅速。
这次是在半个多月后许嘉乐儿时玩伴组织的宴会上,他和陈霁初又再次相遇了。
说“又”不太准确,陈霁初应该已经许久没见过许嘉乐,不过许嘉乐却总能在娱乐新闻或者街边的广告宣传海报上看见他。
可是认真算下来,他们的确已有快四年没见了。
晚宴是陈砚拙攒的局,他是许嘉乐初中时期的好友。参加宴会的人大多数是大陆的影星歌手、明星网红,还有部分本地港资公司的股东董事。
许嘉乐来参加这场晚宴的过程颇为波折:陈砚拙先是以好友之名邀请他,被他拒绝了。而后没过几天,二哥同他通了电话,让他以路威集团的名义代替二哥本人——沈嘉铭出席。理由是陈家的面子还是要给。
陈砚拙见他来也是几番调侃,等到来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不知从哪里招呼了一个人拉过来向他介绍。
“阿乐,这是我在大陆认识的朋友,陈霁初。初哥,这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友,许嘉乐。”
一时间,两人都诡异地沉默。
陈砚拙在一旁有些疑惑不解,刚才自己应该也没说错什么话,为何这俩人氛围如此诡异地尴尬啊。
三人就这么呆愣着僵持了一会,还是许嘉乐先笑出来,再一次先向陈霁初伸出手:“好久不见。”
陈霁初这次没有犹豫,很快地回握住他,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好久不见了。”
是啊,已经1200多天没见,真的好久了。
1241天,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始终忘不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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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人来人往,两人顶着陈砚拙探究的目光,一齐走到酒店大厅外的长廊。
时间真是既漫长又转瞬即逝,在靠近庭院吸烟角的地方寻了一处安静一点的靠椅,两人坐下来叙旧,具是如此感慨。
许嘉乐又不由自主地去摸烟盒,这次摸了个空。他来之前换了套礼服,装着烟盒和打火机的大衣还挂在卧室里的衣架。
旁边适时伸手递来一支白色的烟,许嘉乐看了眼,并不是他惯抽的麦金托什,但也并不陌生——万宝路冰爵。
以前还在上海时,因为陈霁初不喜欢烟味,他就常抽这一款。不捏爆珠烟味也很淡,接吻后陈霁初总说他有股薄荷味。
许嘉乐忍不住抬头看着陈霁初近在咫尺的眼睛,哑然失笑,顿了几秒才移开视线低声询问:“你还记得?”
陈霁初黯然垂眸嗯了一声。许嘉乐没再多问伸手接过,随意地把烟叼在嘴边,笑着问他有没有带打火机。
眼前的场景太过熟悉,陈霁初有一瞬间的失神。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从西装裤里摸出一个打火机递给许嘉乐。
许嘉乐点了烟,顺手将它拿在手里把玩,注意到银色外壳上的浅刻标识,又拨开火机盒,cling一声,清脆悦耳。许嘉乐有些意外地看了陈霁初一眼,笑着调侃:“都彭朗声啊,你也舍得给这些东西花钱了?”
陈霁初垂眼淡淡地笑着答道:“是啊,怎么,很意外吗?”
许嘉乐应声,语气十分理所当然:“对啊,你不是从来不抽烟的吗?”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嘴角上扬,继续说道:确实,时过境迁,陈老师现在的身价不一样了啊。
陈霁初被他逗笑:“哪有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啊?我助理可跟我说过了啊,你们内场前面的VIP座都炒到三千五一张了。”
“是吗,你还关注这个。”
“是啊,我上次看见时代广场放你们演唱会的宣传海报,本想支持一下陈老师现在的事业,结果查了一下,所有档位的票价都没有了,看来我是没这个运气去听你们现场表演了。”
“怎么没有?”
陈霁初视线微微一敛,语气带笑。
“还有机会的话,你愿意来吗?”
许嘉乐斜靠在走廊边的护栏,烟被夹在右手指尖,白色烟雾从指尖漫到肩身,另一手垂在身侧插进裤兜。正目光涣散,随意地望着旁边的庭院某个角落,没有看他。
闻言心里微动,回头过来,恰好对上陈霁初一双深邃的眸,略一怔愣。
许嘉乐甚至能听到自己一瞬间频率疯狂上升的心跳。
“所以你愿意来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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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 1.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