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女人没出去多久就回来,看样子是没有物色好拐卖对象,她脸色阴沉的进房,解其言很有眼色带着曲麟尧远离。

他拉着曲麟尧各背着装有柴木的箩筐往山下走,曲麟尧有些憋屈:“她发疯管我们什么事!还有我不要背这个东西!”

解其言冲他笑:“你不早点走的话又要享受柴房囚禁待遇了。”

“那我也不想背这个东西!”

解其言只当他年纪小背不动,他没有犹豫的接过曲麟尧那份,提在手上,拍拍曲麟尧的背:“好吧好吧,这下你就轻松了,死要面子的大少爷。”

眼看曲麟尧又要急,解其言干脆往前跑了一段距离,再加上下坡路,一下就跑远了。曲麟尧急忙去追他。解其言背上背着一箩筐,手上还提着曲麟尧那一份,自然跑得不远,曲麟尧一把攥住了解其言的衣角,兴冲冲的喊:“我抓到你了!”

解其言只是笑,却越来越模糊,渐渐的变得看不清。曲麟尧急了,他慌乱的去抓,却抓了个空。

“----解其言!”

……

---叩叩

曲麟尧猛的坐起,他下意识的偏头,看见的不是下山那条泥泞的小路,也不是笑的不见眼的解其言,而是一间整洁的房间。

“师兄?你怎么了?”门外传来师弟担忧的声音。

烦。

曲麟尧莫名的烦躁,他撑住额头,碎发凌乱的落下,缓了好一会,才强打起精神:“无事,多谢关心。”

“师傅让你今天和严师兄去迎新……”声音穿过厢门显得朦胧,曲麟尧听得头痛,他有些敷衍的回应:“我了解了,请劳烦严师弟多等半刻。”

师弟还是有些怕这位师兄,他唯唯诺诺的憋了半天最终只丢下一句“那,那请师兄快些,免得师傅责怪……”

“好。”

今天琼山宗所办的纳新会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迎新,而是欢迎门外弟子正式转为正式弟子。

琼山宗的弟子除去天赋异禀直接被长老收录为正式弟子的外还分为长老在外游历收录的有眼缘的人,不过后者在此期间只能算是门外弟子,要转正的话必须经过有宗内举荐或单独杀死十只怨鬼。

三年一度,今日、明日都为纳新会,作为琼山宗宗主玄风真仙的亲徒,按规定应作为代表出席纳新会。

这几日的琼山云雾缭绕,满山桃花灿烂,落在两千八百六十三阶玉山阶上,壮观好似仙山。

谢卿卿紧张又抑制不了激动的攥着身旁男人的袖子,声音清脆好听:“师兄!好多桃花!好漂亮!”

再看那男人面容清俊,气质如玉般,一双笑眼温和的看着师妹,此人不是他人,正是解其言。

“这琼山背靠神牺树,吸收天地精华,本就被称为仙山,满山桃花也不过是其中一景。你以后好好用功,争取下山历练的名额,去更远的地方增长见识……”

“哎呀哎呀好啦!师兄怎么比师傅还唠叨啊!”谢卿卿嬉笑着捂着耳朵,像灵动的兔儿般往前一蹦。

解其言无奈的摇头,若不是有些灵根基础,不然光爬完这玉阶就要半条命,更别说蹦跶着往前。

周围也不乏与其相同的人,来自天南海北,三三两两的结伴,颇为轻松的漫步在春日里的琼山,各位年轻的面孔都洋溢着欣喜,整个玉阶氛围显得格外轻松。

解其言少见的愉悦,他悠哉悠哉的跟在小师妹身后,不时让她慢点。

看见琼山宗的万层塔距离越来越近,高塔更多的细节便显得更清楚:塔身高高耸立,檐角翘起,由木雕刻而成的祥兽镇守在其上,显得威严庄重。

解其言暗地感叹琼山宗的财大气粗,再去看走在前面的小师妹,却发现她像是被定在原地般忽然停止了动作。

“卿卿?怎么……”

“啊啊啊师兄师兄!”久违的,十六岁的少女谢卿卿迟来的心动使她脸红不止,她捧着发烫的脸,意识到喊的有点大声后立马改为捂嘴。

“你到底怎么了?”解其言注意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眼光,他压低声音,“这是在宗门门口啊 ,你这般胡闹,失了颜面的怎么办?”

谢卿卿快速点点头,迫不及待的一指前方:在那气势威严磅礴的宗门外围着一群人,一开始解其言并没有看清,直到人群微微散开些,他才得以看见有几道白衣身影。

想必是琼山宗弟子的统一衣袍吧。解其言想。他本想敷衍了事的随便看几眼然后就催促谢卿卿快走别挡道,就当他索然无味的准备收回视线时,却与那几道白衣身影中最高的那一位弟子对上了视线。

解其言愣住了。

那个人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倔强的小孩了。他变得很高,肩宽被拉长,面容冷峻,轮廓棱角分明,狭长的眼显得冷了些,以冠束发,白袍长剑,端的倒是风流。

那个人正在与一旁的弟子交谈,好似有感应般,转头看来,猝不及防的与解其言对上了视线。

说不上来为何,解其言竟然有些期待,他妄想这个少年还会想当年一样与他亲近,直到那少年像看了陌生人般再把头转回去,也不曾看见他一丝笑意。

好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巨大的落差使得解其言在一瞬间里喘不过来气,他压下酸涩,轻轻推了推还在犯花痴的师妹,示意快走。

走的越远越好。

偏偏小师妹还意犹未尽:“师兄他真的好帅啊……”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人听见了,不出所料,少年又一次将视线投过来,只不过这次他没有一下收回,而是恶趣味般死死盯住。

解其言感觉整个人要炸掉了,他甚至有些落荒而逃的低头匆匆走过,任凭谢卿卿在后面追。

“师兄!怎么突然跑这么快!----”

解其言只能暗自祈祷谢卿卿能够突然领会然后懂事的只管埋头走。

解其言低着头,没走几步,便被一只手拦住。

“这位道友,看你面色甚急,想必是有什么急事,在下作为琼山宗宗内弟子应有义务帮助。”声音也与从前完全不同。

感受到更多的视线投过来,解其言顿感无地自容,他几乎笃定这个人就是带着恶意,故意让他出糗。

看来得想想怎么办---

“师兄!”谢卿卿突然冲过来,一把挡在解其言身前,这时候也不管眼前这个人是上一秒犯花痴的对象,此刻的她瞪着一双溜圆的眼睛,张开手像母鸡护崽般正气凛然的冲那人吼,颇有骂街的气势:“你什么意思啊?以为自己是个正式弟子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我们进了这个门,从今往后我们也是正式弟子了!拽什么拽啊,我家师兄碍着你了?如果你再敢欺负我师兄 ,别怪我揍你!”

解其言感受到那人收回了手,那声音竟然可以称得上是温和的在他上方响起:“师、兄?”

“怎么了?你没有师兄吗?”谢卿卿的气势依旧不减。

“抱歉,看来这位道友有师妹帮忙,那在下也不再叨扰了。”他声音很好听,带着少年人的清脆,又夹杂着说不上来的感觉。那人侧身为他们让出一条路,谢卿卿狠狠瞪他一眼,随后一把拉住解其言的手腕就往前大步走。

解其言明显感觉到在踏入门内的一瞬间,谢卿卿松了一口气。

她将失了魂的解其言拉到一处人少的角落,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吓死我了!刚刚我拉你走的时候,那个人一直在盯着我们!总感觉他会把我吃了……”

紧接着她又有些不服:“话说他什么身份啊,怎么那一群人都围着他?”

“他是……玄风真仙的大弟子,上一届百联排榜第二。”解其言声音有些沙哑。

“师兄你不是第一次正式上琼山吗?怎么对他了解这么多啊,我记得师傅也没有说过啊……”

我当然了解啊,因为是我把他送上琼山的。解其言不由苦笑。

那一日曲麟尧在身后的哭闹似乎还回响在耳畔,他一遍遍说,哥哥你不要走,一会又说,他再也不理解其言。这些软硬交织的话似刀子般,却没有使解其言回头再看他一眼。

当年玄风真仙说他只收一个徒弟时,毫不犹豫的,他将曲麟尧留在琼山。自己则孤身下山四处奔波。这几年解其言做过店小二,也在街上买过饼,有时候来了兴致便会辞去工作,骑着瘦马下江南。他在一处村庄暂住时,却怨鬼来袭,他不会剑法但依旧沉着冷静的指挥村民撤离,准备与怨鬼殊死一搏时被一位老者救下。

他感激万分的去谢老者,但那老者只是摆手对他说:“我看你骨骼惊奇,倒有灵根,若精心培养日后必成才……”

解其言想都没想就拒绝 ,理由为:他不想接触仙门。

老者叹气:“哎,老夫下山这么久,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符合眼缘的,结果这个狼心狗肺的小崽子不愿意,哎,命苦啊……”

解其言拒绝了他的道德绑架,收拾好包袱,从袖中掏出自己研发的药膏,赠给村民时,又被老者看见,那老者更加惊奇:“没想到这么有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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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山记
连载中茶亦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