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始

梁国一处偏僻村庄内

夜幕如墨,蝉鸣渐歇

七岁小儿蜷在竹编矮凳上,脖颈前倾,鼻尖几乎要触到摊开的《三字经》上,豆粒大的油灯在木桌上摇晃,昏黄的光晕里,细小的飞蛾扑簌簌撞着灯罩,惊起几点转瞬即逝的火星

握着短秃的毛笔,指节被笔杆压出红痕,一笔一划描摹着竹简般的书页

墨汁在宣纸上洇开,晕染成小小的乌云,我慌忙用袖口去擦,反倒蹭花了"融四岁,能让梨"的字迹

身后传来细密的"嗒嗒"声,不用回头也知是母亲在缝补衣裳,她总是喜欢坐在窗下那把藤条断裂的摇椅上,借着桐油灯微弱的光芒穿针引线

今日的月光比往日要亮一些,透过破窗纸的窟窿进来,在母亲早已白灰的头发上铺上了一层银霜,她的身躯弯着随着穿针的动作微微起伏

如今已经戌时了,父亲还未回来……

母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望着前方,仿佛透过窗纸看向远方的月亮

这个行为只持续了不到五秒,母亲便又将头低了下去,不一会传来了推门的声音,隐隐约约进来了一个魁梧的身影

我将毛笔放下,奔向门口,我知道那是父亲回来了……

父亲将我抱了起来放在了臂弯上,抱着我走向了母亲面前,母亲在听见推门声音的时候便早已经看向了门口,脸上露出温柔的脸色,柔和的对着我和父亲说

“回来了?今日还好吧?”

父亲将我放在了母亲身边,抬起手来将放在衣裳里面的银袋子放在母亲手上憨憨的笑着

“还好还好,今日在集市上碰见了个大贵人,花了十两银子将昨天打的虎皮买走了”

母亲将银袋子又放回了父亲手上,摇了摇头

“这银子你拿着,我在家里花不到什么钱”

父亲沉默了一下,随后看着我笑着说

“如玉,想不想吃糖葫芦?”

我一听见糖葫芦顿时笑着跳了下来,在父亲旁边蹦蹦跳跳的

“想吃想吃!”

母亲听见后嗔怪的看了一眼父亲像是在责备他

父亲却摸了摸我的头,语气里带了点严厉

“下次集市回来,给小如玉带,但如玉在家的时候可一定要听你母亲的话,不要惹你母亲生气噢,不然父亲就不给你买糖葫芦了”

我连忙点头说好,生怕一会糖葫芦真跑了一般

“如玉一定听母亲的话”

父亲看了眼母亲,又将我往桌子的方向推了推

“去读书吧”

我将毛笔再次拿了起来,抬起头来看见父亲和母亲在说一些私房话,父亲将母亲逗的笑了好几下,母亲推了父亲一下

看见这一幕后,我将头又低回了书本里面

等我再次抬起头时父亲又出去了,母亲放下了针线在铺着床铺

我将头重新低下,拿起毛笔在纸上写着写着,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艾草香——透过窗户看向了屋外,原来那是父亲为了驱蚊,烧的干艾草,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墙上贴着的几张破旧的状元图

与此同时,汴梁城内

一身穿白衣的男子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故作闲聊一般对着身旁的人说话

“你说,这每三十年一个轮回,每个轮回都要毁掉那么多家庭,他们难道不怕死后下地狱吗?”

身旁的人倒在地上拿着一个酒壶喝了一口酒,带着醉气的开口

“怎么?你心疼了?什么时候你这坏种也有良心了?”

白衣男子看着他这副酒鬼模样只觉得太阳穴疼,却又有些无奈

“你我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吗?”

酒鬼只是又猛灌了一口酒不开口接话

白衣男子却仿佛习惯了一般,将视线短暂的停留了一秒后又转过头来看着窗外的月色

“今日的月亮可真圆,倒有段时间未见过了”

酒鬼听见后猛的笑了一声,一只手指着白衣男子嬉笑着开口

“你这坏种平日里那么忙,怎么会有空看呢”

白衣男子也未觉被冒犯,随着他的声音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

“是啊,平日太忙了”

酒鬼收回了手指,继续拿着手中的酒壶灌自己,好似只要把自己灌醉后,便会将一切烦恼抛之脑后一般

就这样两个人,一个看向窗外月色不知在想什么,一个猛灌自己酒,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

酒鬼不知是真的把自己灌醉了,还是在装醉

喃喃自语却又保证声音能传到另一人耳中

“坏种,你就是个坏种,无情无义冷色的坏种”

白衣男子听着这句话,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仿佛也在认同这句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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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阶
连载中璃川安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