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五十章

周筠刚回府,就见秦妙云的人便已经在府门前候着了。

“公子,夫人要见您。”见到周筠脸上的伤,那人也有些诧异,但很快便消散了。

“好。”周筠并不意外,她这举动,就算秦泾来了她都不意外。

正要跟着那人走,青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太师请公子去书房。”

周筠去哪都是一样的结果,无所谓地双手抱胸,分别看了他俩一眼,等着他们做出决定。

“那奴婢去同夫人回禀一声。”秦妙云的人先败下阵来,朝着青峰微微躬身施礼道。

周筠跟在青峰身后,轻车熟路地往书房去。

两个人都还穿着官服,周潇倒是难得没坐书桌前,而是坐在堂前的太师椅上。

“这件事,你做的很好。”周潇开门见山。

在周筠的意料之中。太子的事才平息不久,这件事看上去小,却正是表忠心的时候。若是这时候包庇秦观,那不止秦家,就连周家,也会被牵连。

秦观,就算是真死了,也不会掀起什么大风浪来。

“但秦家那边,为父不好交代,所以……”周潇说到这,抬眼看向周筠。

“儿子明白,待会儿子便去祠堂思过。”

听见这话,周潇笑了:“我儿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周潇明明说的是欣慰的话,可周筠只觉得淡漠,不过也是,周潇对她,本来就只有利用而已。这点,她早就应该明白。

去祠堂的路上下雨了,深秋的雨,裹挟着明显的寒意。兰生撑着伞跟在周筠的身后。他不知道周潇同周筠说了什么,只知晓从书房出来,周筠便去了祠堂。去祠堂做什么,显而易见。可看周筠的表情,依旧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

祠堂点了烛火,比外头暖和些,周筠跪在蒲团上,看着面前的牌位,一时也生出几分宁静的感觉。

周筠即便跪着,脊背依旧挺拔,她的身上还穿着绯色的官服,愈显得脖颈白皙修长。视线右偏,方才被秦映骁打了地方已经肿得高高的。

兰生盯着她肿起来的侧颊,正迟疑着要不要去拿药。

“公子。”一个声音打破了祠堂的安静。

周筠听见月容的声音,下意识地偏头看过去,月容从旁边探了一个脑袋出来。

“月容,你怎么来啦!”周筠有些惊喜地出声,接着意识到自己的脸,又微微偏过头去,怕她见了伤心。

“公子。”月容见周筠的动作,一时间声音都有些哽咽,几步走近,自然地跪坐在周筠面前,抬手抚了抚周筠的脸。她的身上,带着外头的寒气,潮湿清冽。

“事情我都听说了,很疼吧。”月容说着这话,倒先哭了。低着头,声音哽咽,豆大的泪珠滴落,肩膀轻轻颤抖着。

周筠看着她的模样,心猛得一紧,眼睛也跟着红了,她抬手,轻轻拍着月容的肩,将她揽到怀里:“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吗。”

月容听见周筠这么说,眼泪掉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从周筠的怀里退出来,周筠替月容抹着眼泪。

“方才我是求门前的守卫通融一会儿的,不宜久留。”月容说着,声音还是哽咽的,“这是药膏,这是软垫。”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哦,对了。”

“还有这个。”她突然放低了声音。周筠看着月容从篮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给,桂花糕。”

“晚膳没用,肯定饿了吧。”月容说着,收拾着手边的东西,然后站起身对周筠道,“公子,奴婢该走了。”

周筠看着月容出去,手上的桂花糕沉甸甸的。

周筠将手上的油纸打开,侧身招呼兰生:“兰生,过来一起吃啊。”

兰生听见周筠的话,愣了愣,回过神来,才走到周筠的身边,周筠跪着,他也半跪到周筠的身侧。周筠方才眼睛红了,这会儿眼尾红红的。满屋子的跃动的烛火映着,整张脸鲜艳动人。绯色的官服,略有些松了的发髻,手上拿着咬了一半的桂花糕,嘴里鼓鼓囊囊的,嘴角还沾着一些桂花糕的碎屑。

他们离得近,兰生呼吸重了一些,盯着周筠的嘴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刚想抬手提醒周筠,下一秒就被周筠打断了:“吃啊?”

周筠说着,顺手擦了擦嘴角:“怎么了,沾上了啊?”

“嗯。”兰生有些无措地点了点头,伸手去拿桂花糕。

两个人吃完,兰生看着手边的药瓶,出声道:“我给公子上药吧?”

周筠点点头,偏头,将侧颊凑过去。

忽然的靠近,冷冽的空气中还带着香甜的桂花糕的味道,兰生也下意识地偏头,凝神片刻之后才拿起地上的药瓶。

兰生上药的时候是屏着呼吸的,轻轻地给周筠上药,祠堂外头的雨声淅淅沥沥的,寒意与暖意交织互融。

要是能一直是这样就好了,兰生这样想着,又放慢了手上的动作。

秋雨连绵,下了一整夜。

秦观的事,朝野都知晓了,一时间对周筠议论纷纷,但到底是秦家理亏,秦泾和秦映骁再有意见,也不会傻到将这件事闹到台面上。

“疼吗?”柳慈轻轻抚着周筠还有些肿的脸开口问道。

最近府中的事,让他有些抽不开身,但听闻周筠这件事之后,立刻到了北衙寻她。

“已经好多了。”周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上药之后确实比之前消肿了许多。周筠忽然想到前两日陆时化同她说的事,若有所思地看向柳慈,接着有意地避开了柳慈的触碰。

他始终是要娶妻的,而他们,也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柳慈抬着的手一顿,盯着周筠,眸色一暗,带着几分探究。

周筠正想说点别的什么岔开话题,就见柳慈将手放下,转而看向她的膝盖。

“听闻你昨夜还去祠堂跪了一夜。”

“是。”周筠应声,膝盖是有些酸痛,但若是因着这事告假,未免有些小题大做,“毕竟让秦观成了残废,就算我父亲不怪我,面上也要做足。”

跪一夜祠堂,已经算轻的了。

“公子。”门外传来兰生的声音。

“何事?”

“三殿下召见。”听见这话,周筠微微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偏头看向柳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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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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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晚山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