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府大门前,人马络绎不绝,汇聚成川,红绸挂在门上,鲜艳如火。没瞎的人都看得出这是在办喜事,淮悟城内的百姓见此又忍不住指指点点。
“这个方昊天,真不是个东西啊,昨天不才娶一个吗?”
“对对对!难不成这辈子没开过荤?这么饥渴。”
“听说今天这个还是在娶昨天那个的时候一眼就见了钟情,给人家抢过来的嘞!”
“啊!这么畜生!”
那群爱看热闹的大爷大妈又来讨论了,却没有几个是真心为那名被强抢的少女还是少男愤恨惋惜。
此刻,穿着大红喜服的方昊天正向门外源源不断的宾客笑着回礼,皆是群溜须拍马的二傻子。
“听说方老爷昨天绑了个美人回来,不知可否让在下等观摩观摩。”说话人是一位长的比较周正的男子,但是行为举止间却透露出猥琐之态。
“呀,是长微门门主啊!门主大驾光临,鄙人高兴不已啊!那美人不就是拿来看的吗,时辰到了,自然就见到了。”
方昊天拍了拍蒋鹏光的肩头,假装跟对方很熟悉的样子让人看了觉得违和。
忽然,门口传报的小厮高声念起了一个名字“映日阁阁主—竹未倾,到!”
对于这个名号到场众人是惊了一瞬的。映日阁,江湖第二大多元素全面发展的宝阁,与仰月楼并称“皎日鎏月”。不为别的,就是这两个加在一起好听,而且种类都一样,让人不禁怀疑,仰月楼楼主和映日阁阁主是不是商量好的。
明显,方昊天也惊了,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就是办个喜酒,以前又不是没办过,怎的就引得这种大人物亲自到场来祝贺。
只见一把长剑轻轻掀起轿帘,竹未倾缓缓探头,半面覆着珠帘沉静如死水的眸不在意的扫过众人。倾身下轿,方见,此人身形高大但又不显莽重,一身墨绿色到衬得像是个文静书生。
“恭喜。”简洁明了的两字,众人听了不免觉得敷衍,但又不敢说。
“哈哈哈哈,阁主的到来使寒舍蓬荜生辉啊!不知小人何德何能竟然能使阁主从百忙之中来小人的喜宴。”方昊天也是听过这位祖宗的事迹的。
此人年少便将南羽阁阁主亲手斩于剑下,后又吞并产业,重新选人,组成今日的映日阁。所以外界便传他疯癫成性,看谁不爽就抬刀随手一杀,并且每日需得色淫方可解愁。
“闲。”又是简明的话语让方昊只得尴尬的笑笑“阁主,小人送您去座上。”
“不必。”说着就大步离开。方昊天也不敢随意去惹他,生怕他一个不对劲就弄死他,就赶紧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方府内宅主院内,红花重绽,与纤缕红丝相映。侍女们都挤在门口观望,无他,今日这位实在是太美了,柔美又不缺锐利,清瘦又不失肉感,无法形容这种美。
而此刻被讨论的怜清言正被施了傀儡术,生无可恋的任由那群侍女给他梳妆打扮。
天呐,我这是上辈子享过的福太多了,这辈子才这么倒霉的吧!但是怜清言并不打算将自己洗白然后送到别人床上去,他要逃。但怎么逃呢?
怜清言正想到一半,门外的老婆子就放开嗓门大喊“吉时已到,迎新人!”就在这声说完的下一刻,怜清言头上就盖上了红帕,被众人扶着一步一步的走出了房门。
正厅里,方昊天正兴奋的摩拳擦掌,见方昊天这个模样,宾客们就更加好奇那人究竟是怎样的天仙,将娶了十几个媳妇的方昊天迷的不成人样。就在方天昊等不及要亲自去把人抱来时,一阵高喊终于响在了众人耳畔。
“新人到!百喜迎,鸳鸯合,枝相连!”
众人纷纷向门口看去。只见一袭红衣头盖喜帕的修长身影缓步走来,尽管肩不是很宽,少了几分强壮,但没瞎的都知道是位男子。众宾客对于方昊天娶个男人也已经见怪不怪了。但就算只见这个身段就认定,红头帕下绝对是个倾世美人。
方昊天看众人惊艳的神情就忍不住骄傲,于是便迫不及待的向那“枝柳”走去。刚想伸手去拉怜清言的时候,就听蒋鹏光说着“这位怎的这么害羞。”说完就看向方昊天,希望他赶紧把那碍事的帕子摘下。
方昊天成功接收到暗示,抬手一挥红帕随着红衣袖翻飞,露出一张惊艳绝伦的脸,虽然珠帘盖脸,却压不住那美丽。众人惊了,都羡慕方昊天这种人居然能有这种宝物。
“方兄好福气啊,有如此美人相伴。”蒋鹏光啧啧称舌道,“恐怕方兄就不会再纳妾了吧。”
听了蒋鹏光这句话,怜清言的脸忍不住青了又青。
“那是肯定的,有了他,我就是死了也高兴了!”方昊天满足地说道。
“呵,是吗?”一声充满嘲讽意味的话语轻飘飘的传来。
“竹阁主,您这是何意啊?有了这等美人我如何不高兴啊!”
“既然‘死了也高兴’,那就死一个让我高兴高兴。”竹未倾戏谑又高傲的态度让众人一阵感叹,在场的也就只有他敢和方昊天这么说话了。
“你!竹未倾你未免太过分了!今日是我大喜之日,你不请自来也就罢了,还出言调侃,到底意欲何为!”方昊天一手扶剑,像是时刻准备开打。
他们的谈话声让怜清言抬头望去,却不防与竹未视线相撞,怜清言惊了,此人竟是那日相救于他的古怪人物。
“哼,你猜猜我想干嘛。”
方昊天担心是这个疯子闲的没事干,想灭了他方家才没事找事,找个理由就大开杀戒。于是立即又缓下语气道“难不成是这宴席不合口味吗”
“切,谁稀罕吃你这喜宴了。”说完就用眼神向一身红衣的怜清言看了看。怜清言被他这视线看的起了鸡皮疙瘩。
宾客们个个都是人精,一瞧竹未倾这眼神就只想他想做什么了。方昊天见此情形立马大喊“快!保护好他!他要劫婚!”
方昊天立马拔刀聚灵向竹未倾砍去,但竹未倾仿佛是在面对什么猫狗一样,只轻微一动手,一波强悍的灵力便在他周围形成一个屏障。
方昊天功夫和灵力在江湖上已经算是很好的了,在他如此猛烈的攻击下竹未倾竟然纹丝不动,还淡然自若地往怜清言看去。
怜清言想不出他这有什么意义便不再抬头,只得思考如何从围住他的这些侍卫逃脱。稍加思考他就猛地拔下头上发钗。
那发钗金黄幻美,细长的钗尾装点着金花,看上去就价值不菲,此时此刻被怜清言紧握在手中,竟像一把充满煞气的刀。
怜清言也不拖沓,一把抓住一个侍卫就往他的脖颈刺去,顿时血就直喷涌而出。其余侍卫见此,刀尖立马对准怜清言,但也都不敢动,生怕将人弄着哪了被方昊天打死。
可是怜清言没有这种顾虑,直接用手中钗又麻利的刺了一个侍卫。那些侍卫见到兄弟被杀死,也不管那么多了,集体竖刀向怜清言冲去。
而正在与竹未倾斗的方昊天见到这边的情况,直接飞身来到怜清言身旁用手中的大刀架在怜清言的脖颈处。
“哼,竹未倾,你要是不想他死,你最好别过来,否则,我不敢保证手中的这把大刀会不会将他细弱的脖颈斩段。”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竹未倾平静地说道。
方昊天被他这冷静的态度震到,仿佛刚刚为了他手中的人与他争斗的人不是他一样,不免有感叹一句,他果然是个疯子。
“并不是威胁,竹阁主想要美人我可以理解,但是好歹拿出点诚意吧。”方昊天想借此机会拿下与映日阁的合作,这样他就能将自己方府的产业扩大,到那时,还愁没有更多的美人送来吗?
“哦?诚意?”
竹未倾的这句话仿佛让方昊天觉得稳了,就道“是,只要您愿意跟我方家产业合作,这美人,自然就是您的了。”
在场众人对于方昊天的这话简直懵了,想不到他胆子这么大。而方昊天本人更是一种势在必得的态度。
“切,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我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竹未倾说完就手中聚起一股强悍的灵力向方昊天攻去。
方昊天见此不得不松开扼住怜清言的手与那股灵力对上,而竹未倾则向怜清言悠悠走去,伸出一只手将怜清言猛的拉过去,怜清言顿时感觉天地倒转,自己竟被竹未倾一把扛上肩头。
转眼间,方昊天不敌,便被手都没出的竹未倾打倒在地,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方昊天,我记得你前两天才死了个老婆吧。那么急着再娶几个,也不怕被索命。”竹未倾说着就用灵力把方昊天的红喜服扯烂撕下一块白里衣来盖在他的头上。俨然像在守灵的样子。“好好为你那死去的六娘守灵吧。”
宾客们也知方昊天做得不对,这下一见他这般模样当即忍不住大笑起来。
竹未倾做完之后便扛着怜清言向外走,顺便捡起来被方昊天炫耀时掀下的喜帕。来到大院中,竹未倾就潇洒不羁地扛着怜清言飞到上空。
“内个……能,能不能把……我……放下,我想吐。”怜清言被竹未倾扛着飞,头朝下怪不舒服的,只得含糊说着。
“放下,你就会摔成一滩肉泥。”竹未倾说完还掂了掂怜清言,让本就难受的怜清言顿时就想昏了。
似是察觉到肩上的人的不对劲,只好将人转为抱着,这一看就觉得严重了。怜清言本来就白,这一下显得整个人像一张苍白的纸,随时就能破碎。
“喂,你别死了,我好不容易才将你抢来,你要是死了我可就太亏了。”竹未倾略有些紧张的嗓音让怜清言愣了一下,他想问竹未倾为什么会救自己,但苦于他现在难受,这嘴实在是张不开,就决定等他好点再问。
竹未倾抱着他直接飞入一家客栈,混乱中甩下一堆钱,给店小二都整懵了,其实,不需要那么多钱。
一进入房中竹未倾就将人放坐在床上,掏出喜帕,重新盖在怜清言头上,而后又缓缓掀起。怜清言不明白这是什么特殊仪式就盯着竹未倾。
竹未倾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就挑弄地说道“我将你带回,又掀了你的喜帕,自然就是你的夫君了。”这番话让怜清言心中的感激之情尽数抹去,只觉得,这人莫不是脑子有病。
“来,叫声夫君来听听。”
“阁主相救之恩,我定会回报。但这称呼就算了。”
“既然你想报恩,也行。叫我一声夫君即可。”
怜清言感觉此人莫不是没了老婆才对“夫君”这个称呼格外执着。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竹未倾像是才想起一样。
怜清言看竹未倾这样,不禁想长的英俊潇洒,一表人才,怎的是个傻子呢?
聆忊雩语:“唉,好累累啊~”
怜清言:“跟傻子说话蛮累的。”
竹未倾:“嘻嘻嘻,叫我一声夫君,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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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青竹喜宴闹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