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试探

“岂有此理!今日是你们入监的第一日,你们竟给我惹出这般大的事端。”唐祭酒背手沉声斥道,“你们简直是胆大包天!”

“祭酒,我们真的只是路过,谁知那的母猪会忽然发疯。”杨辉小声辩解道,“这可……”不能怪我们。

他话还未说完,姜芜赶忙使劲捏了他一下,手劲大的简直要疼死个人,杨辉止住未尽的话语,猛地转头怒瞪姜芜。

姜芜不语,只是用眼神示意他,杨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见唐祭酒此刻的脸色仿佛能滴出墨水来,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狠狠盯着他看,还咻咻的喘着粗气,下巴上的胡子似乎都能炸开来,可见他着实是气的不轻。

杨辉不敢再多做言语,老老实实的垂头站在原地挨训。

唐祭酒足足骂了他们三人两刻钟,心中的那股邪气才消下去不少,最后对他们说道:“你们三人既有闲情雅致逗猪,想来是还不够用功,那每日的早课结束后便来此处抄写四书,各抄五遍,何时抄写完毕何时结束,就从今日开始。”

“行了,你们去拿纸笔过来此处。”唐祭酒恨铁不成钢的对他们挥挥手,随后说道。

杨辉走在中间扶着面色苍白双腿打颤的谢为谦,笑嘻嘻的说道,“谢兄,你这身子骨怎的如此差劲,你瞧瞧姜兄比你矮了一个头,骑猪过后照样生龙活虎的,脸蛋还红润润的。”

“你还好意思说?”姜芜皱眉看着他那副欠打的模样,没忍住伸手狠拍了杨辉两掌,怒道:“若不是你手痒非得戏弄那只小猪仔,母猪便不会发狂了,我和谢兄更不会遭此无妄之灾。”

杨辉被揍的面色都开始扭曲了起来,也心知祸端是他惹出来的,连忙讨饶道,“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我下回再不敢了。”

“你还敢有下回?!”姜芜和谢为谦双双转头,面色不善的看着杨辉齐声道。

杨辉见他们二人此刻的模样恨不得将他生吃了,缩了缩脖子,被瞪的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咽了咽口水讪讪回道:“没有下回了。”见状况不对,他转移话题道,“话说谢兄你怎会突然出现在那边?”

谢为谦缓了缓才说道,“今日我借了姜兄的笔录,方才想起一些不解之处,是以想着找姜兄解惑,看你们离开了射圃,便跟着你们去了膳堂那边,没成想天降母猪将谢某给拱了。”

“原是如此。”姜芜道,“那待午时过后我们二人再细聊。”

……

三人回各自的讲堂中拿了笔墨纸砚,而后便往敬一堂的方向去了,走在半道上,姜芜看了看走在前面的谢为谦与杨辉正勾肩搭背不知在聊些什么,她摸着腰间荷包思索片刻,旋即趁着周围无人注意之时从荷包中拿出一枚药丸塞入了自己的嘴中。

姜芜走的要慢些,等她到敬一堂中后发现此时竟只有萧煜身旁还余下一个位子,她忽然明白了为何方才快走到敬一堂时他们二人撒腿就跑,原是跑慢了要与太子殿下同坐一桌。

她看了看杨辉与谢为谦的方向,他们二人与她的目光相撞后连忙低下头佯装认真抄书,仔细看去面上都带着几分心虚。

真是大意了,姜芜心想。

犹豫片刻,她只好硬着头皮走了上去,拱手对萧煜行礼,“草民拜见殿下,不知殿下可否准许草民坐在此处抄书?”

“坐吧。”萧煜头也不抬的回道。

相安无事的坐在一处约莫一刻钟,期间姜芜余光注意着身旁之人的一举一动,见萧煜翻动着手中的典籍,对她无甚反应,心中暗自庆幸,还好他没认出她来。

不料还不等她静下心来抄书,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说道:“半月前,孤与你见过。”

他用的并非是疑问的话语,而是笃定的语气。

姜芜闻言动作一滞,后背倏然传来一阵冷意,她甚至能察觉到有细密的汗珠正缓缓从毛孔中冒出,心腔跳动的愈来愈快,恨不得能从她的身体中跃出一般。

她用力握紧手中的笔,脑中迅速思考着对策。

几息后,姜芜茫然的抬眼,随即起身拱手恭敬的回道,“今日确是我第二回见殿下。”

萧煜挑眉,嘴角弧度缓缓上扬,端起置于桌面的茶盏浅啜一口,静静等待着姜芜的下文。

“昨日一众学子前往孔庙谒圣之时草民便有幸得睹殿下的风姿,而今日是草民第二回见殿下,至于半月前……”姜芜缓了片刻,接着道:“草民正在赶往上京的路上,此前从未见过殿下,不知殿下何出此言?”

“是吗?”萧煜似笑非笑的看着姜芜圆润的脑袋,就连脑袋的弧度都与他记忆中的一般无二,他有九分确信她便是半月前的那个女子。

“近前来。”萧煜复又开口说道。

姜芜依言往前走了几步,而后又听到他出声说道,“抬起头来。”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眼眸,与那双摄人心魄的狐狸眼对上时,姜芜心中大呼妖精,现下这才发觉太子殿下的右眼下竟还有一颗浅小的红痣,衬得他整张面庞都染上了几分昳丽,叫她一时间竟舍不得挪开眼。

萧煜亲眼瞧见她的眼眸闪过一瞬的怔愣,但很快便恢复了淡然,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早已不同于半月前,而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他从出生起,身边便全是尔虞我诈,按理说他本该对这些算计感到厌恶才是,不过不知为何,在与她目光相撞的那一刻,在看到她那双圆润眼眸的那一刻,他的心跳逐渐加快,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兴奋之感,叫嚣着要将她吞吃入腹。

面前之人身着蓝色襕衫,头戴四方平定巾,身量不高,面容稚嫩而又清俊,除却那双大大的圆眼外五官并不出挑,但她生的白,白的可以看清隐匿在面皮之下的红血丝,因离的过近,日光倾洒在她的面容之上时,萧煜甚至可以看清她面上可爱细小的绒毛,她的脸蛋就像一颗饱满的桃子,看着看着他的腹中忽的生出一股饥饿之感。

过了许久萧煜都不做声,而是就这么来来回回的打量着她的脸,目光当中满是窥探之意,恨不得能将她看出一个洞来,不,准确些说应是恨不得将她生吃了一般。

姜芜被看的浑身不自在,于是只好出声道,“不知殿下……”

话未落,一股强劲之力猛地拉扯着她跌倒,待她再次抬起头来时,面前是一张放大的貌美面容,而此刻她的手腕则是落入了他的手掌当中。

姜芜回过神来后用力扯了扯,想将自己的手腕解救出来,但也不知他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大的惊人,尝试几次过后均以失败告终。

她不禁腹诽道,力气大了不起?待日后她勤勉强身健体定然不会这般吃亏了。

“殿下这是何意?”姜芜面上染上了些许愠怒说道。

萧煜微微侧头看着她圆润的脸颊,近看更加诱人了,他竟如猫犬那般生出了一股狠狠舔舐的冲动。

但当他替她悄然诊脉过后,他动作顿住,压下心中那股饥饿之感,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面上竟罕见的带上了一丝不可置信

怎会如此?!她的脉象怎会是男子?难不成真是他认错了人?

姜芜见他愣住,终是找准时机将自己的手腕解救而出,后退几步,抬起手一看,清晰的几根红色指痕印在了她白皙的皮肤之上。

她抬眼见萧煜已然起身准备走上前,姜芜抬脚后退,动作却忽的被止住,她回头一看,杨辉此时正站在她身后。

“殿下。”杨辉拱手作揖行礼道,“午课时辰已到,我们三人就先退下了。”

“草民告退。”谢为谦道。

姜芜见状,也随之行礼,道了声:“草民告退。”

而后杨辉与谢为谦二人扯着姜芜出了敬一堂,三人跑的速度极快,好似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身后追一般。

“发生了何事?”待走远后杨辉才开口问道,“你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我怎的看着太子殿下的模样是想揍你?”

谢为谦闻言深思片刻,太子殿下想揍姜芜?他怎么觉得并非如此呢?但他现下还未开窍,是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

姜芜摇摇头,“我也不知为何,太子殿下好似是认错了人。”

“那他定是将你认作了他的仇人,方才他的目光不善呐。”杨辉摸摸下巴,“你日后遇到殿下还是离远些罢。”

谢为谦见杨辉说完这句话后周边有些学子的目光已经看了过来,他连忙悄声对二人说道,“杨兄,你低声些。”

杨辉这才发觉自己方才说的话有些大逆不道了,于是赶忙转移话题说起了别的。

“你日后小心些,我瞧你日后也是想当官的,当心祸从口出。”姜芜对杨辉说道。

杨辉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成,我知晓了,多谢姜兄。”

与此同时,另一边,敬一堂中的萧煜思索片刻,抬了抬手,身前蓦地出现了一位身着黑衣的蒙面男子,“去,查查扬州府江都县姜堰,孤要事无巨细。”

“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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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为昭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