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错看风火两重天

白亦琛抱着玉瑶离了光明府,玉瑶靠着阿翁又打算睡了。

“怎么刚在里面天还亮着,现在又黑了。”玉瑶眯了眯眼,冷风沁凉,驱逐困意。家离得很远,渐渐离光明府也远了……

飞砖瓦过城,俯见红罩黄暖,上空的冷气也蒸腾。

山谷诱我,周身冰寒,幽泉吞吐灵气,吸人魂魄。

深林太静,显得窃窃私语起来,草木凭同为万物依直觉传达惊惧。

恶意袭来如骤雨,秋日的晚霞为乌云铺设底板,硝黄而阴沉。白亦琛被静默围绕的气阵逼得节节败退,一闪而逝的颓然之机,一双惨白的手探来。

白亦琛即时驱动法器,光华四绕,将那人震了开,那人见不敌却立时潜逃匿迹了。怀中的人化为虚影,白亦琛大叫不好,原玉瑶手臂早被点中,凭空凝于黑袍人手中了,也不知什么诡诀的邪术。

白亦琛认得那气息,是邪醉,他还没有死?!当年付出极大代价才叫他伏诛,竟是未死?

邪醉踏着虚无之步,怀里的人儿一言不发,只眼中有被刻意压制过的恐惧与戒备,邪醉眼中的兴味愈发浓了,果是精心教养过的,那么就更能作为解他怒气的人了。

玉瑶留意着环境,瞥向邪醉——阴柔得像毒蛇,心中猛然一悚,除此之外再记不得长什么样子。

邪醉阴笑了两声,令玉瑶周身还未除去的寒意敲入了骨。

到了传送阵,去往了一个未知而遥远的地方。

刚刚落地,邪醉露出一个狰狞而喜悦的笑容,双爪长出獠牙,戳破娇软的腠理,直伤内里……

可惜。

美梦不长,一触即幻灭,邪醉眼前只有真实的白光,“啊!……啊啊,啊!”还有像尖刺一样的惨嚎,“我杀不了你,还毁不了你吗。”

双手被灼烂无能地垂落,邪醉,他想过没那么容易,心有试探,大凶!是……大凶之器,他显然低估了玉瑶的珍贵程度。

若当年有此法器,他何至于活到如今。

……

玉瑶的眼神迷迷蒙蒙的,不知何时到了一个破败的寺庙中,什么声音吵得她头痛。世界聚焦,绮丽与逼仄碰撞,床帷精致,锦褥缤纷。

而她被禁锢在台沿的柱角,地面渗出股股冷意,眼前有画面侵袭而来。

……瀑红成潭,赤蛇漫游绕延,斜飞入天,坠下织作蛛网。惴惴不安的心念时而若雷霆炸响,时而绵延,玉瑶也许是吓得失声,也许惊不敢言,即使周围空无一人,泪也如涌,躯身战战。

阴细的声音,狂笑起来,直达耳膜。她不要……不要听见,可是无法控制自己能听见什么。

无论睁不睁眼,眼前都是同一幅怨咒的图画侵入大脑,她只希望自己能尽快地昏过去,她抬不起手,不然就能用簪子刺入躯体。

时间也被劫持成人质,不够快也不够慢。

等到一切都是破碎的,忽而世界一片血色,模糊地嗡嗡作响。她屏蔽了所有感知,眼角还有残泪流不尽放不开。

什么时候静止了。

何时帷幔也消失了。

什么时候阴谧得寒气再次穿刺进骨。

何时听到了呼唤,世界又动了起来,又黑暗了。

白家长辈赶来早已人去楼空,查看了玉瑶的情况,除了惊吓便再无所获,只好将孩子送回隐界父母身边,互相怜惜.....

白岑伏在玉瑶床边,无声落泪,责备,质问?无奈也说不出口,若洪流般在心中淌过。

方霞叹婉道:“方才还好好的,活泼开心得紧,只这一功夫,却是冰火两重天了。”

白谊连忙给妻子拉开了,说:“岑儿啊,我们就先回府了,老祖可等着呢,莫怪啊。我们都疼瑶儿的,也别太忧神了。”

白岑垂着头,脸色晦暗不明,眸定珠落,“那师兄就先回去吧。”便痴痴地摆弄孩儿的手指去了。

白谊回了光明府,也教老祖心安了......还交代务必派人下来查看有什么闪失没有。

——

白珏怒而敲碎了杯子,“我们光明府地界也不小,无人相送,你们是日子过舒坦了。”声平而蕴怒,忽而像想起了什么,“去!去——传送阵……”

“额,这何处有传送阵了?”

据史前所记的异物现于大陆后,所有传送阵都被占据封禁了。

.

白珏没想到,隐藏了传送阵的消息……本也是隐秘的消息,不宣扬便不宣扬罢了……但若是有人看守何至于——倒也是躲不过了。

竟是这个界位的仙界已匿迹的百岁童劫吗,异化显相了心魔……

转眼玉瑶也清醒了,但无论何人问她,都不说发生了何事,许是不记得了。

旁人也不敢多问,原本用了家族高阶秘法——旧影重现,但只能看到坐在墙角的那小小躯身......

大医只说中过了幻象,似幻非幻,似真非真。

时镜迁移,名为希望的照顾仍在延续。

然而……

玉瑶看着窗外的芳霏落尽,这眼神尤是显得空,觉得恐怖,许是太直勾勾了,也像凝视着什么可怖的东西。

幸而隔壁秦府的小哥哥来时,玉瑶与他玩,也能开心些,看着与平常无异。

“穆然哥哥,你觉得这院中的花好看吗?”玉摇歪着头问,摇晃着双腿。

“自然好看,苍琅很名贵的。”

“可它总落着。”

秦穆然拾起还鲜嫩的花,笑着插在了玉瑶右侧的发上:“那这样,它的一生便更明媚了。”

苍琅花边缘血红,生血沁染,丝丝入内,内里苍白,映衬在少女娇嫩的脸旁,合着某些隐秘的特质,变得摄人心魄起来。

算来,他们是偶然相遇的。玉瑶外出离不了家太远,有次看见前面有个男孩坐在地上,她并不想多管,只是那男孩在她的必经之路上,正要走过时,却发现少年的鲜血浸透了裤管,冷汗岑流。

她驻足,漠然地望着少年,少年仰首见眸沉默不语,求救也哽在了喉咙。

凝滞不久,她启言:“你,跟我来。”少年咽了咽口水,如被冰针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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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云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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