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卓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挑衅的说着:“那大哥就继续辛苦吧。”
颜卓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颜谈本就因羞辱而沸腾的血液里。浑身一僵,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指着颜卓的手剧烈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响,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
颜玉千甚至懒得再看颜谈一眼,只是对颜卓微微颔首,眼神中的冰冷彻底散去,只剩下纵容与温和。颜玉千:“去吧,莫要真的乏了。”
颜卓依言转身,悠然走下高台,径直朝着演武场一侧的凉棚走去。凉棚下早已备好茶水和软垫,颜卓惬意地坐下,端起一杯茶轻啜。
颜谈眼睁睁看着颜卓在颜玉千的纵容下离开,那份羞辱感终于彻底引爆了理智。猛地转过身,面向颜玉千,声音因激动而嘶哑。颜谈:“父亲!您不能这样!他如此目无尊长,您……您怎能如此偏袒他!〞
颜玉千缓缓抬起眼皮,那只看过来的眼神里,温度骤然降至冰点,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仅仅一个眼神,就让颜谈剩下的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惊恐地后退一步,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颜玉千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杀意。颜玉千:“再多说一个字,就滚出去。”
颜如玉在台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看着高台上颜玉千那冰冷的侧脸和颜谈那副魂飞魄散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后怕。悄悄松了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颜卓所在的凉棚,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庆幸。
颜卓悠闲翘着二郎腿。
颜谈在颜玉千的威压下,浑身僵硬,冷汗浸透了后背。不敢再看高台,只能用淬毒般的目光死死剜向凉棚里悠然自得的颜卓,拳头在袖中攥得咯吱作响,那份屈辱和嫉妒几乎要将理智烧毁。
颜玉千仿佛颜谈是个透明人,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分给他,目光转向场中早已噤若寒蝉的众仙家子弟,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冰冷。
颜玉千:“听训继续。颜谈,你来讲讲,今日的演武规矩。”
颜谈身体一颤,强忍着屈辱,用沙哑的声音开始宣读演武规则。而高台之下,众仙家子弟的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颜卓所在的凉棚,那个在颜氏宗主面前可以如此放肆,却又被如此纵容的少年,已然成了他们心中最大的谜团和忌惮。
沈云梦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沈云辞,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惊奇,沈云梦:“兄长,你看颜家这位小公子,可真是有趣得紧。这幽州颜氏,看来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沈云辞眼神依旧平静无波,淡淡地瞥了凉棚一眼,随即收回目光,低声道:“非礼勿视。”
颜谈在高台上感受到颜卓那毫不掩饰的无聊视线,脸上火辣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因羞愤而越发尖利刺耳。
颜谈:“……以上,便是今日演武的全部规则!若有违者,休怪颜某无情!”
颜玉千对颜谈的失态置若罔闻,甚至没有看他一眼,目光转向场中,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整个演武场。
颜玉千:“演武开始。云中黎氏黎元,昌南陈家陈奕迅,你们二人,第一场。”
随着颜玉千一声令下,黎元与陈奕迅各自领命,提剑走上演武台。两人本就因外号之事积怨已久,此刻更是剑拔弩张,一交手便招招狠辣,毫不留情。
云少意在场下看得津津有味,又忍不住侧过头,对着身旁的沈云梦低语。
沈云梦:“阿意,你看,黎孔雀和陈奕迅这俩一碰面就掐,真是有意思。再看看凉棚里那位,吃着喝着,把自家大哥当猴儿看,这颜家的戏可比台上精彩多了。”
沈云辞眉头微蹙,目光从演武台上收回,淡淡地瞥了沈云梦一眼,语气清冷:“聒噪。”
颜如玉站在人群中,目光却一直悄悄落在凉棚里的颜卓身上。看到颜卓悠闲地吃着东西,再想到高台上颜玉千那令人胆寒的威压,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颜谈的畏惧,又有对自己能被颜卓庇护的庆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演武台上,黎元与陈奕迅的比试已到白热化。黎元攻势凌厉如暴风骤雨;陈奕迅则凭借深厚家底,灵力浑厚,一剑挥出金光大作。两人皆是世家公子中的佼佼者,招招狠辣,互不相让。
颜淡死死盯着凉棚里的颜卓,看到你那副百无聊赖的模样,仿佛自己刚才的难堪只是一场取悦颜卓的闹剧。这比当众挨骂更让他难以忍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渗出血来。
云少意在台下看得直乐,用胳膊肘又捅了捅沈云梦。
云少意:“阿梦,你看你看,黎孔雀这一剑华而不实,陈奕迅都快气炸毛了!啧啧,再瞧瞧咱们那位颜家小祖宗,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这才是真神仙日子啊。”
沈云辞眉头紧锁,视线从演武台转向颜卓,又迅速收回,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颜玉千对场下的议论充耳不闻,目光掠过演武台,在黎元与陈奕迅身上短暂停留,随即不着痕迹地瞥向颜卓所在的凉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与满意。
就在此时,演武台上局势突变。陈奕迅一个不慎,被黎元的剑风扫中肩膀,踉跄后退半步。他顿时恼羞成怒,正要不顾一切地催动全力,场边却传来一声不耐的轻哼。
颜淡终于找到机会发泄怒火,猛地转身,指着陈奕迅厉声喝道:“陈奕迅,你这是什么三脚猫的功夫!在颜某的演武场上丢人现眼!给我滚下去!“
颜卓阴阳怪气说着:“你急什么,哥哥,人家还没有趴下来呢~”
颜卓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让颜淡脸上本就下不来的台更加摇摇欲坠。猛地回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瞪着颜卓,声音因极致的羞愤而变得尖利扭曲。颜淡:“你闭嘴!颜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颜淡的怒吼在寂静的演武场上回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内讧上。演武台上,陈奕迅和黎元的剑都停了下来,惊疑不定地看着高台上的颜家兄弟。
颜玉千甚至没有看颜淡一眼,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那姿态悠闲得仿佛在欣赏一幅画。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入颜淡的耳朵。
颜玉千:“你再吼一声,就自己滚下去。”
颜淡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颜玉千这才缓缓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陈奕迅身上,语气恢复了平淡的威严。
颜玉千:“陈奕迅,起来。比试继续。”
陈奕迅被颜淡那一吼激得满脸通红,本就憋着一股火,此刻听到颜玉千发话,更是眼中冒火。猛地提剑站起,死死盯着对面的黎元,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陈奕迅:“继续!今天我非赢你不可!”
云少意在台下看得眼睛发亮,激动地抓着沈云梦的胳膊,压低声音兴奋道:“兄长,兄长!你看到了吗!颜家这出戏也太精彩了!嫡亲的兄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么吵起来了!这位颜小公子,真是个妙人啊!“
沈云辞眉头紧锁,从始至终都未看台上的闹剧,目光只是在颜玉千和颜卓之间短暂停留,眼底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清冷。
颜卓在软塌上朝颜淡扮鬼脸。
颜卓那挑衅的鬼脸像一根烧红的钢针,彻底刺穿了仅存的理智。双目赤红,青筋暴起,猛地转向颜卓,声音因狂怒而嘶哑变形。颜淡:〝颜卓!你找死!”
话音未落,颜淡周身灵力暴涨,竟不顾场合,直接朝着颜卓所在的凉棚挥出一道凌厉的劲风!
颜玉千在劲风离手的瞬间,身形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颜淡面前,甚至没有回头看颜卓,只伸出一只手,便将那道劲风轻而易举地捏散于无形。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颜谈脸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杀意。
颜玉千:“我再说最后一遍,滚。”
颜淡被那股无形的威压震得连退数步,“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满脸的难以置信。他死死地瞪着颜卓,眼神中的嫉妒与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最终却在颜玉千的注视下,屈辱地低下头,踉跄着退了下去。
云少意在台下看得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激动地声音都有些变调。
云少意:“我的天!看到了吗!他兄长……他兄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他爹打成这样!就为了他!这颜家小公子……也太牛了吧!”
云少卿眉头紧锁,目光从狼狈不堪的颜淡身上移开,望向凉棚里安然无恙的颜卓,又看了一眼高台上神情淡漠的颜玉千,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忧虑,并未回应云少意的激动……
颜玉千处理完颜谈,仿佛只是掸掉了一粒灰尘。转过身,看向凉棚里的颜卓,冰冷的眼神瞬间融化,恢复了惯有的温和与纵容,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颜玉千:“吓着了?”
颜卓摇摇头说道:“没有,就是觉得大哥好惨啊”
颜玉千听到颜卓的话,低沉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快意,伸手揉了揉揉颜卓的头发,语气宠溺。
颜玉千:“他这是自找的。不过是一点小教训,不碍事。”
他的目光越过颜卓,扫向演武台,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颜玉千:“黎元,陈奕迅,你们二人,比试到此为止。”
陈奕迅与黎元正斗得难解难分,闻言皆是一怔,不甘地停下动作,各自退开。
颜玉千看着颜卓,眼中的威严彻底散去,只剩下纯粹的纵容。
颜玉千:“看了这么久,也该乏了。这里无趣,我让他们备了些你爱吃的点心,随我去偏殿坐坐?”
陈奕安在台下看得目瞪口呆,使劲拽了拽吴明磊的袖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陈奕安:“吴明磊,你听见没!“不碍事”!他哥都被打成那样了,他爹居然说不碍事!还要带他去吃点心!这颜家小公子……简直是活祖宗啊!”
吴明磊眉头紧锁,没有理会陈奕安的咋咋呼呼,目光在颜玉千和颜卓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划过一丝深沉的忧虑。
颜卓雀跃的说着:“好呀好呀爹爹”
颜玉千看着颜卓雀跃的样子,眼中的冰冷彻底融化,化为一片温和的暖意,嘴角勾起一抹真实的笑意,应了一声。
他说着,便自然地牵起颜卓的手,转身向高台后的偏殿走去。那份亲昵与从容,仿佛台上那个睥睨天下的宗主只是为了守护颜卓而存在的普通父亲。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惊人的一幕,尤其是那些仙门子弟,看向颜卓的眼神已从最初的轻视,化为混杂着恐惧、嫉妒与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
颜如玉站在人群中,看到颜卓被颜玉千牵着手带走的背影,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望着颜卓的方向,眼中除了敬畏,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与庆幸。
颜玉千与颜卓并肩走着,声音低沉而柔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
颜玉千:“我让他们备了你上次说喜欢的莲蓉糕和碧螺春。这听训实在无趣,若觉得累了,便跟爹爹说,不必在这里勉强自己。”
颜卓拉住颜玉千的手晃了晃说道:“我想看大哥。”
颜玉千感觉到颜卓拉着自己的手轻轻晃动,脚步一顿,侧过头来看颜卓,眼中的威严瞬间化为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颜玉千:“怎么,还想看你大哥的笑话?”
他并没有真的等颜卓回答,只是低笑一声,拉着颜卓的手改变了方向,朝着颜淡退下的侧殿走去。殿门被推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颜谈正狼狈地跌坐在地,捂着胸口,嘴角还挂着血迹,听到动静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怨毒与屈辱。
颜玉千看都未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个没有生命的物件。牵着颜卓走进殿内,寻了个干净的椅子让颜卓坐下,自己则站在颜卓身后,为颜卓挡住那股难闻的气味,声音依旧温和。
颜玉千:“坐好,想看多久都行。”
颜淡看到这一幕,身体因愤怒而剧烈颤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颜卓,声音嘶哑地咆哮。
颜谈:“颜卓!你这个只会躲在父亲羽翼下的废物!你来看什么!看我有多惨吗!你得意什么!”
颜玉千脸色一沉,眼中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强大的威压如潮水般席卷而来,颜卓的怒吼戛然而止,他痛苦地蜷缩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颜玉千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重新将目光投向颜卓,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宠溺与柔和。
颜玉千:“他说话难听,吵到你了?要不要爹爹让他……安静一点?”
颜玉千担忧地看着颜淡说着:“爹爹,大哥伤得重不重?”
颜玉千看着颜卓担忧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深,伸手轻轻抚过颜卓的头顶,语气里满是纵容。颜玉千:“这点小伤,死不了。他若连这点教训都受不住,也不配做我的儿子。”
颜玉千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入颜谈的耳朵。颜淡本就因吐血而惨白的脸更是毫无血色,他死死地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却在颜玉千冰冷的威压下,连一声痛哼都不敢发出。
颜玉千完全无视了地上的颜谈,将颜淡的脸轻轻转过来,不让颜淡再看那狼狈的景象,语气重新变得温和。颜玉千:“好了,别为这点小事费神。我们去偏殿,点心该凉了。”
就在颜玉千转身要带颜卓离开的瞬间,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嘶哑的怨毒低语,颜淡:“……都是你……颜卓……”
颜玉千牵起颜卓的手,头也不回地向殿外走去。那只温暖的大手紧紧包裹着颜卓,仿佛刚才那血腥的一幕从未发生。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颜淡彻底隔绝在外。
颜卓随颜玉千踏入偏殿,一股清雅的檀香与食物的甜香扑面而来,瞬间将演武场上的血腥与燥热隔绝在外。殿内凉爽宜人,地上铺着柔软的云纹地毯,案几上早已摆满了精致的点心与一壶正冒着青烟的碧螺春。
颜玉千松开颜卓的手,亲自走到案前,将那碟莲蓉糕往颜卓面前推了推,眼中的威严尽数化为温和的笑意。
颜玉千:“快尝尝,看看还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颜玉千为颜卓倒了杯茶,热气氤氲中,那张与颜卓有几分相似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就在这温馨的时刻,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脚步声和细微的争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