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今天的听训结束了。
夕阳西下，演武场上的仙门子弟们拖着疲惫的身躯散去。颜淡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颜卓，此刻颜淡见听训结束，立刻凑了上来。
颜淡小心翼翼地观察颜卓的脸色，声音放软，说道：“卓儿，今天站了这么久，累不累啊？大哥让人给你备了热水，还有你爱吃的糕点，回房就能吃。”说着，还下意识地想伸手帮颜卓揉肩膀，又怕颜卓嫌弃，手悬在半空顿住。
不远处，陈奕迅和陈奕安正收拾着佩剑准备离开。不经意间瞥到颜淡那副讨好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陈奕安被陈奕迅狠狠瞪了一眼，陈奕迅却还是冲颜卓这边扬了扬下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喊道：“颜小公子，明天见啊！可别让你大哥再跟着了，不然我们都不敢‘偷懒’啦！”
颜淡脸色瞬间一沉，转头就要冲陈奕安发火，却又怕颜卓不高兴，硬生生压下怒火，只低声嘟囔了句“这小子”，然后赶紧回头看颜卓，语气又变得温柔，说道：“卓儿，别理他，我们回房吧？”
颜卓说道：“好呀好呀，走吧”拉着颜淡跑。
颜淡被颜卓拉着踉跄两步，下意识反手攥紧颜卓的手腕，又怕弄疼颜卓赶紧放松力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于是说道：“哎！卓儿你慢点跑，别摔着！”眼角余光狠狠扫向陈奕安，像只炫耀主人宠爱的大型犬。
陈奕安看着他们拉着手跑开的背影，吹了声口哨，用肩膀撞了撞陈奕迅说道：“你看颜淡那傻样，被颜小公子一拉就跟丢了魂似的。”陈奕迅没好气地推开他，却忍不住往他们的方向多看了一眼，低声嘟囔：“幼稚。”
颜卓拉着颜淡跑到回廊拐角，突然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低头看颜卓被自己攥红的手腕，声音瞬间放软，说道：“卓儿，疼不疼？大哥刚才太用力了……”说着，轻轻吹了吹颜卓手腕上的红痕，像在哄一只受伤的小猫。
此时，颜玉千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回廊尽头传来，在一众侍从的簇拥下走了过来，目光在颜卓和颜淡拉着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颜卓说：“爹爹，你怎么来了呀？”冲过去抱着颜玉千。
颜玉千立刻收了高台上的威压，弯腰稳稳抱住颜卓，掌心轻轻贴着颜卓后背，连眉峰都柔和下来，说道：“听说今日听训结束，卓儿你拉着你大哥跑这么急”目光扫过颜淡还僵在半空的手，语气听不出喜怒，说道：“是累着了？还是……被你大哥欺负了？”
颜淡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退半步，手忙脚乱地摆手，说道：“爹爹！我没有！是卓儿自己拉着我跑的，我、我还怕摔着他呢！”说着偷偷瞄颜卓，眼神里带着求助，说道：“卓儿，你快跟爹爹说！”
颜玉千没理颜淡，低头用鼻尖蹭了蹭颜卓发顶，声音放得更柔，说道：“告诉爹爹，今日巡逻累不累？那些仙门子弟……没敢给你添麻烦吧？”看似随意地一问，袖中手指却微微收紧，显然在等颜卓回答。
颜卓紧紧抱着颜玉千，说道：“有大哥在没人敢给我添麻烦~”
颜玉千眼底掠过一丝满意，手臂微微收紧将颜卓护在胸前，看向颜淡的目光带着不易察觉的赞许，说道：“哦？看来你大哥今日还算靠谱。”指腹轻轻摩挲颜卓发顶，声音放柔，说道！“那卓儿告诉爹爹，大哥有没有听你的话？没随便凶那些仙门子弟吧？”
颜淡立刻挺直腰板，像只等待夸奖的大型犬，抢在颜卓开口前嚷嚷，说道：“爹爹！我听卓儿的！卓儿说算了，我就没罚那些偷懒的！”说着偷偷拽了拽颜卓的衣袖，眼神里满是“快帮我作证”的急切，说道：“卓儿，你快跟爹爹说！”
颜玉千似笑非笑地瞥了颜淡一眼，又低头看向颜卓，等待颜卓的回答。此时回廊下的风卷起几片落叶，颜淡的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颜卓说道：“我最喜欢大哥啦，大哥最好了”说完蹭了蹭颜玉千。
颜玉千手臂僵了一瞬，眼底闪过复杂情绪，随即低头时已扬起温和笑意，指腹轻轻刮过颜卓鼻尖，说道：“小没良心的，只知道夸你大哥，”话锋微顿，声音压低几分。说道！“那爹爹呢？爹爹不好么？”
颜淡眼睛瞬间亮得像点了火，往前凑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声音带着压抑的雀跃，说道：“卓儿说我最好！爹爹你可听见了！”又怕颜玉千不高兴，赶紧缩了缩脖子，偷偷拽颜卓衣袖，说道：“卓儿，你、你也说爹爹好……”
颜玉千似笑非笑地睨了颜淡一眼，没接他的话，只低头盯着颜卓，掌心轻轻贴着颜卓后背，看似随意却透着不容回避的期待。此时回廊尽头传来侍从轻咳声，却没人敢打扰这短暂的沉默。
颜卓说道：“爹爹是全天下最好的爹爹！”吧唧亲了颜玉千一口。
颜玉千身躯微震，眼底翻涌的暗色瞬间被柔软覆盖，下意识将颜卓往怀里带了带，连声音都发紧，说道：“嘴这么甜。”指腹反复摩挲刚才颜卓亲吻的脸颊，又扫向颜淡蠢蠢欲动的样子，故意沉下脸，说道：“那你说，爹爹和你大哥比，谁更好？”
颜淡急得往前跨了半步，又怕惹颜玉千不快，硬生生停在原地，声音带着讨好的颤音，说道：“卓儿！你、你可不能偏心啊！”偷偷拽颜卓衣袖，眼神里满是“快说大哥也很好”的急切。
颜玉千看似在等颜卓回答，实则用余光牢牢锁着颜淡的反应，袖中手指微微收紧——他虽对颜淡要求严苛，却也在意这个小儿子心中的分量。此时回廊下的风突然停了，连远处的蝉鸣都仿佛顿住，只等着颜卓的答案。
颜卓说道：“爹爹，你和兄长都好~我都喜欢~”
颜玉千紧绷的肩线明显放松，指腹在颜卓发顶揉了揉，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说了一声“滑头。”目光转向颜淡，眉峰微挑，说道：“听到了？卓儿说你们都好，还不快谢过他？”
颜淡立刻弯腰作揖，动作夸张却透着真心，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颜卓，“谢简儿！大哥以后肯定更听你的话！”直起身时偷偷瞥颜玉千了眼，又凑近小声问颜卓，“那……卓儿晚上能来我房里吃糕点吗？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荷花酥！”
颜玉千看似在整理袖口，实则将他们的对话尽收耳中，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此时远处传来侍从的声音，提醒晚宴即将开始。
颜卓说道：“好呀好呀，我们先吃饭吧，我都饿啦！”
颜玉千眼底浮现笑意，抬手揉了揉颜卓的发顶，声音不自觉放柔，说道：“饿了？那便先去前厅用膳”目光扫过颜淡，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说道：“你大哥说给你做了荷花酥，一会儿可得多吃两块。”
颜淡立刻挺直腰板，像只得到夸奖的大型犬，凑到身边低声道：“卓儿，我让厨房特意加了蜜渍莲子，比上次在昌南吃的还甜！”说着，偷偷瞥了颜玉千一眼，又小心翼翼地拽了拽颜卓的衣袖，说道：“等吃完饭，我带你去看我新养的白隼？”
颜玉千似笑非笑地看着颜淡献宝的样子，没打断他，只抬步向前厅走去，同时回头看了颜卓一眼，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说道：“还愣着做什么？跟上爹爹啊。”此时，前厅方向传来其他仙门子弟的谈笑声，隐约能听到有人提到“颜小公子”
颜卓疑惑的说着：“我怎么听见有人说我？”
颜玉千脚步微顿，侧头时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却在看向颜卓时瞬间化作温和，抬手将颜卓往身边带了带，说道：“许是那些仙门子弟见你今日巡逻，好奇罢了。”声音压低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警告，说道：“若有人敢说些不该说的，告诉爹爹。”
颜淡立刻炸毛般往前跨一步，手按在腰间佩剑上，恶狠狠地扫视前厅方向，立马说道：“敢说卓儿坏话？看我不撕烂他们的嘴！”又怕吓到颜卓，赶紧收了气势，低头小声说道：“卓儿，你别理他们，一会儿吃饭时大哥坐你旁边，谁要是敢瞪你，大哥就……就把他的菜抢过来给你吃！”
他们刚走到前厅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议论声，其中一个声音格外刺耳：“颜卓不过是仗着颜玉千的宠爱，凭什么当监督官？”另一个声音回答：“就是，听说他今天还放过了偷懒的人，真是没规矩！果然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就是没礼貌。”
颜淡脸色瞬间涨红，猛地推开前厅大门，怒吼道：“谁在胡说八道？！”转头看向颜卓，眼神里满是紧张和愤怒，说：“卓儿，你别听他们放狗屁！”
颜玉千脚步未停，神色平静地走进前厅，目光如刀般扫过议论的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说道：“再敢议论我的儿子，舌头就别要了。”说完，转头看向颜卓，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抬手轻轻拍了拍颜卓的肩膀，说道：“卓儿，我们去坐。”
颜卓喊了一声“爹爹”
颜玉千立刻收了威压，弯腰靠近颜卓，掌心轻轻覆上颜卓发顶，问道：“怎么了，卓儿？”余光冷冷扫过刚才议论的人，声音却放得极柔，说道：“是那些话让你不舒服了？”
颜淡挡在颜卓身前，像只护崽的熊，冲议论的人龇牙，说道：“再敢说卓儿一句坏话，信不信我把你们扔出去！”又回头看颜卓，语气瞬间软成棉花，说道：“卓儿你别理他们，大哥这就把他们赶走！”
前厅瞬间安静下来，仙门子弟们纷纷低头不敢看颜卓他们。刚才说话的人脸色发白，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颜玉千没理会他们，只盯着颜卓，等待颜卓的反应。此时，一个侍从端着托盘走过，上面放着颜卓爱吃的荷花酥。
颜卓扯开话题说道：“爹爹，我饿了~”
眼底的冷意瞬间消融，抬手将颜卓往主位带了带，声音放得极柔说道：“饿了就先吃，”冲侍从抬抬下巴，示意把荷花酥端到颜卓面前。继续说道：“那些杂碎的话，别往心里去。”指腹轻轻擦过颜卓手背，看似随意地问道：“刚才……没被吓到吧？ ”
颜淡挤开侍从蹲在颜卓面前，把荷花酥往颜卓手里塞，语气带着讨好的急切，说道：“卓儿你快吃！这是我盯着厨房做的，还热乎着呢！”狠狠瞪了眼角落里的人，又压低声音，说道：“要是他们再敢说你，大哥就把他们的嘴堵上，让他们连饭都吃不了！”
前厅里的仙门子弟们大气不敢出，目光却忍不住往颜卓这边瞟。黎元和云少卿坐在角落，云少卿用胳膊肘撞了撞黎元，小声嘀咕：“你看颜淡那护犊子的样子，跟换了个人似的。”黎元没理他，眼神却在颜卓和颜淡之间转了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颜卓用手戳了戳颜玉千，朝颜玉千眨了眨眼睛，说道：“爹爹对我真好。”
颜玉千身躯微不可察地一僵，眼底深处有亮光划过，平日里睥睨一切的声音竟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说道：“……傻孩子，爹爹不对你好，对谁好？”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覆上颜卓戳过来的指尖，像对待易碎的玉器，说道：“吃吧，荷花酥再凉就不好吃了。”
颜卓见颜玉千对如此温柔，急得往颜卓前凑了凑，把另一块荷花酥往颜卓嘴边递，说道：“卓儿！我喂你！这一块莲子更多！”偷偷瞪了眼颜玉千，又赶紧收回目光，声音放软，说道：“你快尝尝，比上次在昌南吃的还甜！”
前厅里的仙门子弟们大气不敢出，角落里刚才议论颜卓的人脸色惨白，头都快埋进碗里。陈奕安用胳膊肘狠狠撞了陈奕迅一下，压低声音，说道：“我去，颜淡这反差也太大了！平时看他杀人不眨眼，对颜卓跟哄祖宗似的！”陈奕迅没理他，却忍不住往颜卓这边瞥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颜玉千看似在吃菜，余光却一直锁着颜卓，见咬了口荷花酥，立刻放下筷子，抽出帕子轻轻擦颜卓嘴角的碎屑，说道：“慢点吃，别噎着，”声音顿了顿，装作不经意地问颜卓，“味道……可还合心意？”
颜卓含着荷花酥嘟囔道：“好吃~”
颜玉千紧绷的下颌线骤然柔和，连眼底的寒意都化作一汪温水，指尖悬在颜卓沾着酥屑的唇角半寸又克制地收回好吃便多吃些，冲侍从抬抬下巴，声音恢复了几分上位者的威严，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叮嘱，“再端一盘过来，要刚出炉的。”
颜淡立刻抢在侍从前面，把自己面前的荷花酥往颜卓面前推，语气带着点献宝的急切，说道：“卓儿！我这盘也给你！我让厨房特意多加了蜜渍莲子，比你刚才吃的还甜！”偷偷瞄了眼颜玉千，又压低声音，像分享秘密似的说道：“你快尝尝，要是不够，大哥再去厨房给你拿！”
前厅里的仙门子弟们大气不敢出，角落里刚才议论颜卓的人脸色惨白如纸，头埋得更低了。黎元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云少卿一下，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小声嘀咕道：“我去！颜玉千这是把颜卓宠上天了吧？平时看他杀人跟碾蚂蚁似的，现在跟个慈父似的！”云少卿没理他，眼神却在颜玉千和颜卓之间转了转，眉头皱得更紧了。
颜玉千看似在慢条斯理地用膳，余光却始终锁着颜卓，见颜卓咬了口莲子，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前厅都安静下来，说道：“卓儿，明日听训……还想当监督官么？”语气看似随意，握着筷子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颜卓摇摇头说道：“不要不要，不想去啦。”
颜玉千握着筷子的手一顿，随即放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听不出喜怒，说道：“哦？为何不想去了？”身体微微前倾，看似随意地问，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继续说道：“是今日站得累了？还是……那些仙门子弟的话，让你不舒服了？”
颜淡立刻放下手中的碗，凑到颜卓身边，一脸急切，说道：“卓儿不想去就不去！大哥去跟爹爹说，让爹爹换个人当监督官！”狠狠瞪了眼角落里的仙门子弟，又压低声音，像哄小孩似的说道：“你要是累了，明天就在房里睡懒觉，大哥让厨房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桃花酥，好不好？”
前厅里的仙门子弟们大气不敢出，目光都偷偷往颜卓这边瞟。陈奕安用胳膊肘撞了撞陈奕迅，小声嘀咕道：“嚯，颜淡这护弟狂魔的样子，跟颜玉千有得一拼啊！颜卓说不想去，他比谁都急。”陈奕迅没理他，眼神却在颜卓和颜玉千之间转了转，若有所思。
颜玉千没理会颜淡，只盯着颜卓，声音放柔了些，说道：“卓儿，告诉爹爹，到底是为什么？”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看似平静，桌下的另一只手却微微攥紧，显然很在意颜卓的回答。
颜卓说道：“不想去，好无聊，明天我想玩。”
颜玉千敲击桌面的动作一顿，紧绷的肩线悄然放松，眼底的威严被宠溺取代，连声音都放软了几分，说道：“无聊？”
颜玉千倾身靠近颜卓，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揉了揉颜卓的发顶，继续说道：“那卓儿想玩什么？爹爹让人给你准备。是去演武场练剑，还是去后山打猎？或者……”拖长语调，瞥了一眼一旁急得抓耳挠腮的颜淡，说道：“让你大哥陪你去放白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