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道桉指尖捻着坐下的暗纹狐毯,目光落在正在酣睡的盛南乔身上,脑子里却反复盘旋着一个荒诞的念头——这具身体的爹娘,怎么就跟自己穿越前的父母长得一模一样?
早上在正厅用早膳时,他端着青瓷碗的手差点没稳住。
原主母亲姜氏笑着给她夹了块水晶蒸饺,那眉眼弯起的弧度、说话时尾音轻轻上扬的语调,跟他亲妈姜暧喻简直如出一辙;
就连原主父亲盛成主翻账本时,手指无意识敲击桌沿的习惯,都和他爸盛泽宇一模一样。
更让他心头发紧的是,这对夫妻的性格也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姜氏温柔细心,总记着他爱吃的糕点;盛城主看着严肃,却会在他看书时悄悄让人端来温茶。
可偏偏不一样的是,这家里多了个叫盛南乔的妹妹。
方才妹妹蹦蹦跳跳跑进来,脆生生喊“哥哥”时,盛道桉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他前世是独生子,从未有过这样软乎乎的妹妹。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锦被,缠枝莲的纹路深深嵌进掌心。
他记得清清楚楚,穿越前的那个晚上,他看小说看到凌晨三点,被书里主角悲惨的身世气到心口发闷,肚子又饿得咕咕叫,便随便抓了件黑色外套,趿拉着拖鞋往巷口的便利店跑。
那时已是深夜,便利店门口的路灯坏了,昏沉沉的夜色里,只有店里的冷白光透出来。
买完泡面转身时,他没看清门口的台阶,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剧痛传来的瞬间,他眼前一黑,连手里的泡面桶掉在地上的声响都没听清,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他躺在一间铺着锦缎床幔的陌生房间里,雕花窗棂外是从未见过的庭院,丫鬟端来的水盆里飘着银质的花瓣
连说话都是带着古韵的腔调。
直到盛城主和姜氏走进来
喊他“羌华”,他才惊觉——自己竟穿越了,还成了这城主府的公子。
越想越觉得自己是真的蠢,他忍不住抬手捶了下床板
可刚用了点力,胸口就传来一阵闷痛,咳嗽声止不住地涌了上来。
他赶紧捂住嘴,咳得肩膀微微发颤——这具身体看着比前世健壮,可底子还是虚,稍微动气就受不住。
前世他自幼体弱,医院的检查单堆了厚厚一摞,却始终查不出病因,只能常年休学在家。如今穿越过来,本以为能摆脱病弱的命运,没想到还是个“药罐子”。
“罢了罢了,别气别气……”他顺了顺胸口的气,声音带着咳嗽后的沙哑,在心里劝自己,
“万一气出个好歹,在这陌生的世界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思绪不自觉飘回前世,飘回医院的白色病房里。
那时他又一次因为胸闷住院,姜暧喻坐在病床边,握着他的手掉眼泪,眼底的红血丝像细密的蛛网,看得他心疼。
他想抬手擦去母亲的眼泪,可胳膊却软得没力气,只能轻声说:“妈,我不疼,你别哭。”
同病房的阿姨见了,悄悄拉着姜暧喻走到走廊,压低声音说:
“妹子,我看你儿子这情况,说不定是撞邪了。
你想啊,大医院都查不出毛病,可不就是被阴邪东西缠上了?小孩子身体阴气重,最容易招这些。你还是找个有名的寺庙拜拜,求个平安符,说不定能好。”
姜暧喻本就急得没了主意,听这话竟当了真,当天就拉着盛父要去寺庙。
盛父一辈子信科学不信鬼神,皱着眉说:“别瞎折腾,医院都没办法,拜佛能有用?” 可他看着妻子通红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还是松了口:“行,我陪你去。就当是出去散散心,换个环境也好。”
他们去的是城郊的鸿浮寺。
那是当地最有名的寺庙,香火常年旺盛,每逢初一十五,山路上的香客能排到山脚下。盛道桉记得那天天气很好
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寺庙门口的石狮子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伸手摸上去,连石头的纹路都带着温度。
山路上满是提着香烛的香客,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成对的年轻人,大家说说笑笑往山上走,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檀香,混着山间草木的清香。
进了寺庙大门,前殿的香炉里插满了香,粗的细的,红的黄的,烟雾袅袅升到半空,像一层薄纱裹着殿宇的飞檐。
耳边全是祈福的钟声——“咚、咚、咚”,厚重的声音撞在心上,还有香客的低语、和尚的诵经声,交织在一起,竟让人莫名安定。姜暧喻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跪在蒲团上虔诚跪拜的人,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这么多人都来求佛,说不定真能保佑儿子好起来。
可刚带着盛道桉走到前殿门口,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小和尚就拦住了去路。
小和尚看着不过十二三岁,眉眼清秀,手里托着一个木鱼,轻声道:“阿弥陀佛,小僧法号佛衣。
施主前来,想必是有事相求。我知施主所求为何,请随我来。”
姜暧喻听了这话,眼睛一亮——连素不相识的小和尚都知道自己的心事,这鸿浮寺果然灵验。
她不由又信了几分,没多问就跟着小和尚走。
盛父见状,也赶紧扶着盛道桉跟上,眼神里却藏着几分疑虑。
小和尚领着几人穿过喧嚣的走廊,绕过香火鼎盛的偏殿,走到一处偏僻的小院前才停下脚步。
院门口种着两株翠竹,叶片翠绿,随风轻晃,院里静悄悄的,连虫鸣声都听不到,和前殿的热闹像是两个世界。
“施主,你所求之事,可解之人就在里面。”佛衣对着姜暧喻说完,又意味深长地淡淡瞥了一眼盛道桉,那眼神里藏着说不清的复杂,可盛道桉彼时正昏昏沉沉,半点没察觉。
“谢谢佛衣小师父。”姜暧喻连忙道谢,推门就往里走。
盛父扶着盛道桉跟在后面,刚进门,就见院里的石桌旁坐着一个和尚。
他一袭素色僧袍,布料虽朴素却浆洗得干净,身姿修长挺拔,脊背挺得笔直。
面容清俊得不像出家人,眉眼间却含着霜雪般的清冷,眸若寒星,深邃得望不见底,鼻梁挺直,薄唇轻抿,颈间挂着一串古朴的佛珠,每一颗都被盘得光滑温润,尽显禁欲气质。
“施主请进,贫僧法号了尘。”了尘抬手示意,声音平静无波,手里的木鱼还在轻轻敲着,“吧嗒、吧嗒”的声音在安静的院里回荡,像是克制自己的情绪。
“了尘大师,我家儿子自小体弱,大大小小的医院跑遍了,却查不出什么毛病。
听说您这里很灵,就来求您帮帮忙。”姜暧喻急得声音都发颤,拉着盛道桉的手,掌心全是汗。
“施主莫急。”了尘抬眸,目光在盛道桉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姜暧喻,“贫僧早在之前就已知贵子的问题,也知道你会来找我。他的问题,我可以解决,但他不能在场。”
姜暧喻与盛父对视一眼,见盛父微微点头,犹豫了一会儿便答应了:“桉儿,你先出去等我们,我们问完就去找你。”
“好。”盛道桉无力地点点头,脸色苍白得像纸。姜暧喻看着儿子这副样子,心疼得不行,正准备亲自送他出去,却被了尘打断:“佛衣,你带这位小公子下去歇歇。”
佛衣应了声“是”,领着盛道桉往院外的凉亭走。凉亭里摆着石凳,盛道桉刚坐下没多久,一股浓重的睡意就席卷而来,眼皮重得像挂了铅,他连打了几个哈欠,头一歪就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人已经坐在家里的汽车后座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是熟悉的街道。
“妈,我睡了多久啊?怎么就回家了?”盛道桉揉着发沉的脑袋,疑惑地问。
“睡了两三个小时了,这还是这几天来,第一次见你睡得这么安稳。”
姜暧喻脸上满是笑意,可那笑意没持续多久,就突然淡了下去,眼神变得复杂。
身边正在开车的盛父察觉到妻子的变化,侧头与她对视,两人的瞳孔里都闪着异样的光芒,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可盛道桉彼时正沉浸在“能睡安稳觉”的喜悦里,半点没察觉,也没再追问,一路沉默着回了家。
自从去了鸿浮寺见了了尘大师后,盛道桉的身体竟真的在慢慢变好——以前走几步就喘,后来能绕着小区走一圈
以前吃不下饭,后来能正常三餐
连常年苍白的脸色,都渐渐有了血色。
他好奇地问姜暧喻和盛父:“爸妈,那天了尘大师说什么了啊?我的身体变好,是不是跟他有关?”
夫妻俩对视一眼,盛泽宇才开口,声音有些磕磕巴巴:“了尘大师说……说你的病他有法子治,还给了我们一张符纸,让我们把符烧成灰,熏成香,每天在你房间熏一熏,就能缓解你的情况。”
他说得很轻,眼神有些闪躲,虽然不明显,可盛道桉还是察觉到了一点异样。
只是那时他正为身体好转而开心,没心思细想,把这点异样抛到了脑后。
盛道桉回忆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胸口的闷痛还没完全散去。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里早就没有了磕碰的痕迹,光滑的皮肤下,连一点疤痕都找不到,可前世母亲担忧的眼神、父亲沉默的背影,还有鸿浮寺里缭绕的香烟、了尘大师清冷却又熟悉的眉眼,却像刻在骨子里一样清晰。
“羌华哥!乔姐姐!我们到了你们快出来看!”易相逢激动的对着车厢里的人喊到
易相逢幼时父母双亡,受易相逢的父母所托,盛道桉的爹娘便把易相逢一直养在身边
盛道桉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情谊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