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前的最后一周,整个高二年级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
不是真的安静,而是那种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的安静。走廊里奔跑的身影少了,课间趴在桌上补觉的人多了。食堂里到处都是边吃饭边看书的同学,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味道。
季语桐倒是没什么变化。
她还是每天六点四十到校,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还是会在课间站在走廊上晒一会儿太阳。时芯羽问她怎么不紧张,她想了想说:“紧张也没用。”
“可是你上次……”时芯羽说到一半,赶紧闭嘴。
季语桐知道她想说什么。
上次。
那次让她从年级第一掉到198名的月考。
时芯羽担心她重蹈覆辙,担心她又被什么事情影响,担心她再一次跌落。
季语桐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轻轻笑了。
“放心,”她说,“这次不会了。”
时芯羽看着她的眼睛,发现那双眼睛里有光,很平静,很坚定。
她忽然就放心了。
“嗯!”她用力点头,“语桐你一定可以的!”
后桌,陆知衍抬起头,看了季语桐一眼。
只一眼。
然后他继续低头看书。
但季语桐注意到,他嘴角有一点点弧度。
是在为她高兴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总是沉默的人,一直在默默关注着她。
这种感觉,很暖。
与此同时,1班的气氛就没那么轻松了。
期中考临近,曹老师的课越来越密集,作业越来越多,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光荣榜上,上次月考的成绩还挂在那里。
第一名:向栖迟,716分。
这个名字,已经在那里挂了一个多月了。
下课的时候,霍衿语路过光荣榜,听见有人在议论:
“这次期中考,第一应该还是向栖迟吧?”
“肯定的,人家上次716,比第二高那么多。”
“季语桐那次是失误,这次说不定能追回来。”
“失误?一下子掉到198名,那能叫失误?”
“谁知道呢,反正我觉得向栖迟稳了。”
霍衿语听着那些话,心里有点不舒服。
她加快脚步,走进教室。
向栖迟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做题。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霍衿语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向栖迟。”
他抬起头。
“外面那些人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向栖迟愣了一下:“什么话?”
“就是说你这次肯定还是第一什么的。”霍衿语说,“语桐她……她上次是有原因的。她这次一定会考好的。”
向栖迟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我知道。”
霍衿语愣住了:“你知道?”
“嗯。”向栖迟点点头,“我知道她上次为什么考砸。也知道她这次一定会考好。”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
“因为她从来不会被打倒。”
霍衿语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有些感动。
“那你……不担心自己吗?”
向栖迟回过头:“担心什么?”
“担心第一被别人拿走啊。”霍衿语说,“外面都说你稳了,可万一……”
“万一语桐考得比我好?”
霍衿语点点头。
向栖迟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勉强,只有坦然。
“那不是很好吗?”
霍衿语愣住了。
“她考得好,我高兴。”向栖迟说,“她考得比我好,我更高兴。因为那说明,她回来了。”
他看着窗外,声音很轻: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霍衿语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很久以前,向栖迟说过的话:“我会一直追,直到有一天,能和你并肩。”
现在,他终于追上了。
可是他说,她考得比他好,他更高兴。
因为那说明,她回来了。
那个曾经跌落谷底的季语桐,终于要重新站起来了。
霍衿语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站起来,拍拍向栖迟的肩:“你们俩,真好。”
向栖迟愣了一下:“什么?”
“没什么。”霍衿语转身离开,“加油复习!”
向栖迟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继续低头做题。
窗外,阳光很好。
他想起季语桐说过的话:“我们慢慢来。”
现在,他们正在慢慢来。
一起往前走,一起面对考试,一起迎接未来。
不管谁在前面,谁在后面,都没关系。
因为他们在同一条路上。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陈让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
霍衿语在门口等他。
“走吧。”她说。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
走到操场边的时候,陈让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霍衿语问。
陈让看着远处,眉头微微皱起。
霍衿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有,只有几个学生在跑步。
“陈让?”
陈让回过神,摇摇头:“没事。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
但霍衿语注意到,他今天格外沉默。
“陈让,”她开口,“你是不是有心事?”
陈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没有。”
“真的?”
“……有一点。”
霍衿语停下脚步,看着他。
“什么事?”
陈让也停下,看着她。
夕阳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那双眼睛里,有担心,有关切,还有一点点不安。
他忽然想起自己那天说的话:“你能不能别来烦我了?我真的很累。”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也扎在他心里。
虽然他们已经和好了,虽然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虽然一切看起来都恢复了正常。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相信他。
她看他的时候,偶尔会有一瞬间的犹豫。
她说话的时候,偶尔会停顿一下,好像在斟酌用词。
那些细微的变化,别人看不出来,但他看得出来。
“霍衿语。”他开口。
“嗯?”
“你……现在还会害怕吗?”
霍衿语愣住了:“害怕什么?”
“害怕我。”陈让看着她,“害怕自己变成我的负担。”
霍衿语的睫毛颤了颤。
她没有说话。
但那个瞬间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陈让的心沉了一下。
“霍衿语,”他说,“那句话,我真的很后悔。”
霍衿语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真真切切的痛苦,忽然有些不忍。
“我知道。”她轻声说,“你已经道过歉了。”
“可是你还是会怕。”
霍衿语沉默了。
是啊,她还是怕。
怕自己太黏人,怕自己太烦,怕自己哪句话又说错,怕自己又变成他的负担。
那些害怕,不是一次道歉就能消除的。
它们像影子一样,跟在她身后,随时准备吞噬她。
“陈让,”她开口,声音很轻,“给我一点时间。”
陈让看着她,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看着她努力维持平静的表情,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多久都行。”他在她耳边说,“我等你。”
霍衿语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带着一点阳光和洗衣液的清香。
她忽然想,也许,真的需要时间。
时间会冲淡那些伤害,也会证明那些承诺。
她愿意等。
愿意给他们之间,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校门口,季语桐和向栖迟并肩走出来。
远远地,他们看见操场边相拥的两个人。
季语桐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们怎么了?”她问。
向栖迟看了一眼,然后说:“没事。陈让在哄她。”
季语桐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说:“衿语她……其实很敏感。”
向栖迟听着。
“她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心里什么都清楚。”季语桐说,“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谁的话是真心,谁的话是敷衍,她都知道。”
她顿了顿。
“所以陈让那句话,她一直没忘。”
向栖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会好的。”
季语桐转过头看他。
“就像我们一样。”向栖迟说,“会好的。”
季语桐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忽然笑了。
“嗯。会好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手牵着手。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远处的操场上,陈让和霍衿语还站在那里,抱在一起。
两对恋人,在不同的地方,却有着相似的轨迹。
都在学着修复,学着相信,学着重新开始。
那天晚上,季语桐坐在书桌前,复习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
她给霍衿语发了一条消息:
“小语,还好吗?”
很快,回复来了:
“还好。陈让在陪我。”
季语桐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扬起。
她回复:
“那就好。”
“语桐,” 霍衿语又发来一条,“你说,我是不是太敏感了?”
季语桐想了想,打字:
“不是。”
“敏感不是缺点。敏感的人,更容易感受到爱,也更容易受伤。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
“可是什么?”
霍衿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段很长的话:
“可是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他说一句重话,我就难受好几天。他很久不回消息,我就胡思乱想。他看起来累的时候,我就不敢说话。”
“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我控制不住。语桐,我是不是有病?”
季语桐看着那段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这样问过自己。
向栖迟忙起来不理她的时候,她也这样胡思乱想过。
“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我是不是太烦人了?”
那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后来她才知道,那不是病。
那只是因为,太在乎了。
她打字:
“小语,你没有病。”
“你只是太在乎他了。”
“在乎到害怕失去,在乎到小心翼翼,在乎到把自己的情绪都绑在他身上。”
“这不是错。这是爱的方式。”
“但是小语,” 她顿了顿,继续写,“你也要学会爱自己。”
“在他忙的时候,自己找点事做。在他累的时候,给他空间,也给自己空间。在他偶尔疏忽的时候,告诉自己,那不是你的错。”
“你很好。你值得被爱。你不需要小心翼翼,不需要讨好,不需要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
“因为真正的爱,不会让你卑微。”
发完这些,她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今晚的星星很多,一闪一闪的。
她想起爷爷说过的话:“桐桐,你要记住,你值得被爱。”
爷爷,我记住了。
现在,我也想告诉小语。
她也值得。
过了一会儿,霍衿语回复了:
“语桐,谢谢你。”
“我会努力的。”
季语桐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回复:
“加油。我陪你。”
“好。”
放下手机,她继续复习。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的书上,落在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笔记上。
她忽然觉得很安心。
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小语在努力,陈让在等她,向栖迟在身边。
还有陆知衍,那个沉默的人,一直在不远处,安静地守护着。
她轻轻笑了。
继续低头,看书。
第二天,课间。
季语桐站在走廊上晒太阳,向栖迟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
“还行。”季语桐说,“你呢?”
“也还行。”
简短的对话后,两人沉默地看着窗外。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
“向栖迟。”季语桐忽然开口。
“嗯?”
“这次考试,你觉得谁能拿第一?”
向栖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向栖迟看着她,看了两秒。
“我不知道。”
季语桐转过头看他。
“我真的不知道。”向栖迟说,“你上次是意外,你真正的实力,我一直很清楚。陆知衍也很强,他这段时间进步很快。还有别的学校转来的几个,据说也很厉害。”
他顿了顿。
“所以我不知道。”
季语桐看着他,看着他坦然的表情,忽然笑了。
“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被别人超过。”
向栖迟想了想,然后说:“不怕。”
“为什么?”
“因为考试的意义,不是排名。”他看着远处,“是知道自己哪里还不够好,然后继续努力。”
季语桐愣了一下。
“这话是你说的。”向栖迟看着她,嘴角带着笑,“你忘了?”
季语桐想起来了。
很久以前,在一次班会上,她作为学生代表发言,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候,她还是那个完美的“季学神”,站在台上,说着那些冠冕堂皇的道理。
她没想到,他记住了。
“向栖迟,”她轻声说,“你记性真好。”
“只记该记的。”向栖迟看着她,“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季语桐对上他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
阳光下,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光,有她。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向栖迟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笑了。
“走吧,要上课了。”
“嗯。”
两人转身,各自回教室。
身后,阳光落在他们刚才站过的地方,暖洋洋的。
那天中午,季语桐和时芯羽吃完饭,在食堂门口遇见了陆知衍。
他一个人,端着餐盘,正要往外走。
“陆知衍!”时芯羽叫住他,“你怎么一个人吃饭?”
陆知衍停下脚步,看了她们一眼。
“习惯。”他说。
时芯羽愣了一下,然后拉着季语桐走过去:“那一起坐吧!反正我们也是两个人!”
陆知衍看向季语桐。
季语桐点点头:“一起吧。”
三个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时芯羽话多,一直在说班里的事。陆知衍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季语桐在旁边,偶尔插一句。
吃到一半,时芯羽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陆知衍,你复习得怎么样了?这次期中考有信心吗?”
陆知衍想了想:“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能考第几?”
陆知衍看了季语桐一眼,然后说:“不知道。”
时芯羽还想问,季语桐轻轻拉了她一下。
时芯羽识趣地闭嘴了。
吃完饭,三人一起往回走。
走到教学楼门口,陆知衍忽然停下脚步。
“季语桐。”
季语桐回头。
陆知衍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说:“这次,你要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季语桐愣住了。
陆知衍没有解释,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教学楼。
时芯羽在旁边看着,一头雾水:“他说什么?什么东西?”
季语桐看着陆知衍的背影,忽然明白了。
他在说第一名。
那个曾经属于她的位置。
她轻轻笑了。
“没什么。”她说,“走吧。”
两人也走进教学楼。
身后,阳光很好。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季语桐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
走廊上,向栖迟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
走到操场边的时候,季语桐忽然说:“今天陆知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这次,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向栖迟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的没错。”
季语桐看着他:“你也这么觉得?”
“当然。”向栖迟看着她,“你本来就是第一。上次是意外,这次,你该回来了。”
季语桐看着他坦然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你不怕我超过你?”
“怕什么?”向栖迟笑了,“你超过我,我才好继续追你。”
季语桐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向栖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一直都会。”向栖迟看着她,“只是以前没机会说。”
两人对视着,都笑了。
夕阳把他们包围,暖暖的。
那天晚上,季语桐回到家,坐在书桌前。
她翻开笔记本,看自己这段时间做的笔记,看的题,总结的错题。
密密麻麻的,都是努力的痕迹。
她想起上次考试后,沈老师说的话:“跌倒了爬起来,继续往前走。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事。”
她想起向栖迟说的话:“你超过我,我才好继续追你。”
她想起陆知衍说的话:“这次,你要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她轻轻笑了。
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
“这一次,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证明自己,可以。”
写完,她继续复习。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她身上,落在她的书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但她不觉得累。
因为她知道,她在做对的事。
在为对的人,也为对的自己。
周六,图书馆。
四个人约好一起复习。
找了个靠窗的大桌子,四个人各占一角,安静地看书做题。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落在他们身上。
偶尔有人抬起头,看一眼对面的人,然后又低下头。
偶尔有人遇到难题,小声讨论几句。
偶尔有人累了,趴在桌上休息一会儿。
就这样,一天过去了。
傍晚,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霍衿语忽然问:“你们说,这次期中考,谁能拿第一?”
四个人都沉默了。
然后陈让说:“不知道。”
向栖迟说:“都有可能。”
陆知衍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季语桐一眼。
季语桐想了想,然后说:“是谁不重要。”
霍衿语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考试只是考试。”季语桐说,“考得好,不代表以后都好。考得不好,也不代表以后都不好。”
她顿了顿。
“重要的是,我们都在往前走。”
霍衿语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一刻的季语桐,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那个季语桐,太完美,太冷静,太像一个符号。
现在的这个季语桐,会笑,会难过,会害怕,也会继续往前走。
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会跌倒,也会爬起来的人。
一个她更喜欢的,更真实的,季语桐。
“语桐,”霍衿语忽然抱住她,“你真好。”
季语桐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霍衿语松开她,眼眶红红的,“就是觉得,你真好。”
季语桐看着她,笑了。
“你也好。”
向栖迟和陈让在旁边看着,相视一笑。
“走吧,”陈让说,“吃饭去。”
“好!”
四个人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远处,有人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四个少年,并肩走在夕阳里。
像一幅画。
很美。
周日晚上,季语桐坐在书桌前,做最后一套模拟卷。
手机震了一下,是向栖迟发来的消息:
“复习得怎么样了?”
“还行。你呢?”
“也还行。”
季语桐看着那熟悉的对话,笑了。
她回复:
“向栖迟。”
“嗯?”
“明天就考试了。”
“嗯。”
“你紧张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
“有一点。”
季语桐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承认。
“紧张什么?” 她问。
“怕考不好。” 向栖迟回复,“怕让你失望。”
季语桐看着那行字,心里软了一下。
她打字:
“不会的。”
“不管你考得好不好,我都不会失望。”
“因为你是你。”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复了。
然后消息来了:
“季语桐。”
“嗯?”
“谢谢你。”
季语桐看着那三个字,笑了。
“不用谢。” 她回复,“早点睡,明天加油。”
“你也是。晚安。”
“晚安。”
她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今晚的星星很多,一闪一闪的。
她轻轻笑了。
爷爷,明天就考试了。
我会努力的。
你放心。
风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但她觉得,心里很暖。
很暖很暖。
窗外的星星,好像闪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