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恒赴不在之后,梦嫣然再也不怕黑。
“月亮不动我不动,我走一步它一步,黑夜要往家里走……”
夜间一人出行时,梦嫣然常无意中会心情愉悦地哼唱这首李澜教会她的歌谣。在安静的校园、空旷的广场、僻静的巷口、熙攘的街头……
无月的晴夜,天上是点点的星星。
比起唐七染和贺汐的保护,梦嫣然也很喜欢一个人走。
“滴滴……”娃娃机闪着响,梦嫣然蹲下,从取货口揪了只兔子。
但更想姐姐陪。
“哈哈哈什么表情……”隔壁的大头贴机传来学生的嬉戏声,帘子遮了大半,露出了下半身的校裙。
引擎声传来,几辆车子张扬而过,孙之凡在马路对面看着梦嫣然抱着一只毛绒兔,一辆车环了这片街区又回来,车灯打在梦嫣然身上。
“别多管闲事……”朋友看了眼车牌拉着孙之凡要走。
绿灯亮了,白色的车灯照得有点晃眼,但稳稳刹停了。
“像月亮似的。”陈慕伯直白叨叨。
“伯哥?她都没点反应?”
“起码给了咱哥一个眼神。”
别招惹她。
挨了宋西柯一顿揍,陈父对陈慕伯的鼻青脸肿无动于衷,只说这了一句,意在别影响唐陈两家的关系。
狐朋狗友每次提起梦嫣然都故意下陈慕伯的面子,后者也没脾气。
“行了,大小姐没让你们送她回家,别殷勤了。”副驾的女生理了下刘海,阴阳怪气加了一句。
“月亮不动我不动,我走一步它一步,黑夜要往家里走……”
梦嫣然站在旋梯上。
“阿,月亮出来了。”
柜子上是梦恒赴和李澜的相框。室内没有开灯,茶几上放着一份档案,连同林思嘉给的名片,邀请着梦嫣然加入生科所。
“嫣然,我没来过这,小时候没喝过咖啡,但是味道仿佛刻在了记忆里,我一直以为是父亲熬夜喝的咖啡让我存有这个印象,但当我在生科所闻到同事的咖啡,我发现,人能清醒地意识到人生常伴随恍惚。”
其实梦恒赴去p城时梦嫣然就心慌,因为更早的时候后者就梦过几次前者去了国外便无法再回来,梦里徒留孤寂的背影。
“我确信我没有来过这,但当我第一次看见这的石沥和青草,仿佛已经在这待了一个世纪。穿着白大卦,熟悉室内的铝合金吊顶,知道格栅灯上用久会呈现什么样的纹路。”
更早的时候,梦嫣然常梦见棺椁被抬着绕过十里八乡,梦里是抬头的视角,白纸洋洋洒洒地飘散漫天。后来李澜去世时梦嫣然抬头,觉得自己是在梦里。
“我觉得我不应该是在自己的意识里迷失了,但事实上好像是。”林思嘉讪讪笑了下。
“老师你觉得自己做的不对么?”
“你觉得我做的对么?”
“我会好好带着你。”
“你愿意加入我们么?”
一阵风吹过,带着秋意,a城应该是穿厚外套才能外出的程度了。最近宋西柯和梦嫣然玩游戏,贺汐知道后一直在峡谷练英雄。
“在我眼中她不是晴夜。”景向琛看着玻璃穹顶,又看向睡沉的贺汐。
“那你觉得姐姐像什么?”
景向琛笑了笑,没有回答。
月亮出来了。和繁星一起。
“月亮应该在天上,不是在水里,她会为了你镜花水月。”景向琛笑笑,“你不要和她生气。”
梦嫣然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斩钉截铁道:“我从不会生她的气。”
“嗯。”景向琛很赞许。
思绪被拉远,林思嘉静静地坐在对面,哪怕梦嫣然不加入,前者也愿意对后者倾囊相授。
或许是因为一见如故。
譬如梦嫣然身后的人物画框。公林尘。后者已逝世多年,传言这间办公室原本就是他的。
梦嫣然答复要考虑两天,林思嘉点头。
石头壳的峡谷营地红蓝相间,蒋帆拿了二十几局马可波罗,看着李白在峡谷里青莲剑歌。
贺汐ID为你捞月亮。
蒋帆前阵子问莫蓉蓉怎么回事,后者直言奇了怪了,因为贺汐的ID往常都是风之花。
或许又和那个昏迷的妹妹有关。
蒋帆也不敢多问,怕贺汐生气更怕贺汐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