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中毒

帐内一时之间沉默了下来,正在此时,账外花折进来通报道:“皇上,娘娘,账外有一女医称其有治疗之法,求见皇上。”

如今这般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萧渝道:“让她进来。”

花折得令后立即将那女医带进了账内,女医先向萧渝和许时清行了礼:“臣江月苓参见皇上,皇后。”

萧渝问道:“免礼,你说你有解毒之法,可是认得此毒?”

“回禀皇上,臣曾在臣师父赠与臣的古籍中看到过一种毒,名为断息噬魂散,是来自古国川疆的剧毒,毒性猛烈,中毒者会吐血昏迷,两个时辰内七窍流血,内脏被侵蚀,死状极其可怖。方寸臣观其护卫之症与那断息噬魂散相似,便将随身携带的解毒让护卫服下,护卫现已好转无碍。”江月苓将方寸情况大致说了一遍,还将解药拿了出来呈与萧渝。

萧渝不懂药理之事,见状便让两位太医上前查看,却不承想吴康没和陈连伟一起查看那药丸,而是跪地道:“皇上,此女先前有过将人医死的案例,臣原不想多言,但现下事关寄尚书死生大事,臣斗胆还请皇上三思啊!”

“哦?可有此事?”萧渝日理万机,自然是不了解这件事的,便问江月苓道。

只不过这话看似在问江月苓,实际上是在问明邬。

萧渝眸光一偏便看到明邬肯定的点了点头。

这事是四年前的了,那时的萧渝还尚是太子,对宫廷之事知之甚浅。那时侯太医院的院长是素有圣手之称的秦舒植,正是方才江月苓口中的的师父。

而江月苓作为院长的关门弟子,也算是继承了秦舒植的衣钵,在太医院一众太医中脱颖而出,隐隐有成为下一任太医院院长的势头。

可惜的是,在一次问诊治疗中,江月苓不知那宫女服用了与药相克的食物,开了药之后宫女不幸离世,此事被太医院有心之人抓住大作文章,想让先皇免去江月苓太医之职,但秦舒植知道江月苓的才能,不愿让其埋没,便引咎辞去院长一职,才保住了江月苓。

虽然江月苓留在了太医院,但太医院的同僚们却因此事将江月苓排挤在外,明明是太医之职,却只能在太医院里闲散度日。

四年过去了,骤然被人提起此事,江月苓还是有些难受,喉咙艰涩辩解道:“启禀皇上,确有此事,但那并非全是臣一人之错,还请皇上明察。眼下寄尚书的病情经不起等待,还望陛下允臣为寄尚书治疗。”

“皇上,不如就先让江太医去为寄尚书治疗吧,反正眼下也无人识得此毒,只有江太医有治疗之法,臣妾不明白为什么要用往日之错限制今日之为?”许时清拉着萧渝的手臂说道。

皇后娘娘开了口,就算吴康再怎么不愿,也不敢反驳了。

萧渝拍了拍许时清的手背,道:“皇后说得在理,是朕想窄了,快去为寄尚书治疗。”

“谢皇上,皇后娘娘。”江月苓得了皇上的准许,便立马走到床边查看寄云行的情况。

寄云行的情况比江月苓预想得还要糟糕,诊了脉后先将先前的药丸给寄云行服下,然后又向萧渝禀报:“皇上,寄尚书中毒过深,怕是这颗药丸不能完全根治其毒,还需几味药引。在这山中应有,可否请皇上为其寻来?”

“明邬,去。”萧渝吩咐道。

明邬立马会意,上前问江月苓道:“江太医,是哪几种药引?”

“你随我来。”江月苓行了告退礼后出了帐篷,明邬跟着她去她的背包里拿了一本古籍出来。

江月苓翻找片刻,将需要的药引给明邬看,说道:“就这三种草药,多分布于潮湿之地,湖边河畔应有。”

然后将三种草药大致画了几张下来交给明邬,又叮嘱道:“每种草药采五株以上即可,一定要尽快,麻烦了。”

明邬接过那几张纸,说了句好,便立马让暗卫带着纸去寻了。

江月苓做完这些,便又回到帐篷时刻观察寄云行的状态了。

眼下寄云行的命算是吊住了,萧渝和许时清便退出了帐篷,吩咐侍卫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来禀告。

暗卫刚带着许洛初她们回到猎场,为了避人耳目,许时清让暗卫直接把她们带进她的帐中。

许时清也赶紧和萧渝回了营帐。

一进营帐,许洛初她们看到进来的许时清和萧渝先是行了礼:“参见皇上皇后。”萧渝人她们免礼后,许洛初立马跑过来进了许时清的怀抱,哭诉道:“姐姐呜呜呜,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许时清心疼的搂紧妹妹,一边安慰一边带着她往帐中走:“没事了,不哭不哭。”

许时清带着许洛初在座椅上坐下,同时也招呼赵青曼和上官堇道:“你们也别站着了,快坐下休息。花折去看看还有暖汤吗,拿来给三位小姐暖暖身子。”

赵青曼和上官堇依言坐下,许洛初也勉强收了眼泪,但依然搂着许时清的腰。

许时清摸了摸许洛初的头,仔细观察了她们三人,见她们虽然有些狼狈,但好在没有受伤,便问道:“快和姐姐说说,你们是怎么被抓走的?”

听到许时清问话,许洛初又想哭了,“其实这也怪我,要不是我非要让菊青去找帕子……当时我们是在原地等菊青的,后面不知怎的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就发现被绑了起来,眼睛也被蒙上,嘴巴被塞了布条呜呜呜……”

想来她们三人应是被迷晕带走,怕是也不知道什么有用的情况。

许时清见许洛初又要落泪,忙安慰道:“不怪你洛初,要不是你让菊青去找帕子,我们也不会那么快就发现你们失踪了。没事,你没错洛初,不哭了。”

哄完许洛初,许时清又同赵青曼和上官堇道:“两位妹妹也受惊了,喝了暖汤也先回去休息吧。”

花折已经将暖汤端了进来递给她们。

许洛初这才松开抱着许时清的手,许时清和萧渝对视了一眼,两人便默契的进了最里面的帐中。

许洛初那里问不出什么,便只能召来暗卫问问了。

萧渝和许时清在案前坐下后,让将她们带回来的影一进来说明情况。

派出去寻人的暗卫有一小队十人,找到她们后由两名暗卫负责护送她们回猎场,其余人依然在暗中跟着那些黑衣人。

“回禀陛下,属下是在山脚下一处密林房屋中找到三位小姐的,房子有三间屋子,其中一间是用来关押三位小姐,还有一间里头应是他们首领在议事,最后一间什么都没有,还有一百来人守在院子里,林子里也有零零散散几百号人在暗处隐匿盯梢。属下们将三位小姐解救出来后,那群黑衣人似是不想与我们缠斗,不多时便撤退了。”影一向萧渝汇报道。

“那屋子是何人的?”萧渝问道。

“是一处废弃房屋,有翻新迹象,应是近期他们来踩过点。”影一回道。

这么大一群人在此处活动,定然会留下线索。

萧渝眯了眯眼,冷声道:“继续追。”

许洛初她们失踪的时候,萧渝就已经让暗卫传信回去给梁峥带锋影卫过来了,应该快到了。

果不其然,侍卫在外面通传:“陛下,梁指挥使求见。”

“进。”明邬得了萧渝指令后向外传道。

梁峥得了消息便马不停蹄的召集了锋影卫赶来,一刻也不敢耽搁,进了猎场直奔萧渝营帐而来。

“参见皇上。”梁峥穿戴整齐的飞鱼服,俨然一副萧渝指哪打哪的架势:“臣救驾来迟,还请皇上恕罪。”

“免礼。梁峥你来得正好,带上锋影卫跟着影一去追那群黑衣人的下落,朕倒要看看是谁熊心豹子胆,妄图弑君。”萧渝下令道。

“是。”梁峥和影一齐齐应下,得了令便退了下去。

先前萧渝还担心若是派人去追那群黑衣人,恐中贼人的调虎离山之计,眼下锋影卫来了,这个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小鱼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不如先让护卫护送这些大臣和女眷们下山回京吧,太多人困在山上恐生动乱。”许时清提议道,帐中除了明邬就只有他们两人,许时清便也不避讳的喊起了以前她常喊萧渝的称呼。

萧渝点了点头,道:“好。明邬,去看看梨苑那边怎么样了,传吕惊诺来见朕。”

一旁的明邬听后立即拱手道:“是。”然后便从营帐退了出去。

明邬是在半路遇到的吕惊诺,他骑着马走在一辆马车的前面,想来那马车上的便是寄云溪了。

吕惊诺和寄云溪为何在路上,这还要从两炷香前说起。

彼时梨苑内被藏匿起来的奴仆婢女已经找到,吕惊诺也差人处理好了厢房里的血迹和尸体,正想走过来让寄云溪可回厢房休息。

然而刚走到亭子前,有侍卫过来向吕惊诺通传:“启禀殿下,猎场那边传来消息,寄尚书虽击退黑衣人却不甚中毒,情况危矣。”

中毒?吕惊诺惊讶的扬了扬眉,刚想说话突然想起亭子中的寄云溪,侧头看向她。

果不其然,寄云溪也听到了侍卫的通传,表情凝固,起身走出亭子急切的确认道:“寄尚书中毒可是真的?”

那侍卫不知寄云溪身份,听到贵人问话,只管答道:“千真万确,皇上已命太医为其救治,但似乎中毒过深,情况依然危急。”

这话听得寄云溪膝盖一软,险些跌坐在地,好在一直跟在她身侧的千雀及时扶住了她,担忧的唤了一声:“小姐!”

离得近的吕惊诺见状也是下意识的朝着寄云溪伸出了手想要去扶她,而后见到她稳住身子后停在了半空中。

满脑子被“中毒”“情况危急”充斥的寄云溪没看到吕惊诺的小动作,靠在千雀有力的臂弯上努力稳住情绪,声音颤抖道:“千雀备马车,我要去看哥哥。”

“是。”千雀心里也焦急,但眼下寄云溪这慌张的状态,千雀只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先带小姐去猎场。

千雀应声后,扶着寄云溪就要往院外走,吕惊诺上前拦住了她们,道:“寄小姐,在下送你过去。”

寄云溪无神的双目因着这句话又聚焦起来了些许,不忘道谢:“多谢,劳烦殿下了。”

吕惊诺得了句谢,也不再多话,边跟寄云溪主仆二人往外走,边喊人道:“傅尘带上一支队伍跟我来,谢无闫留下来善后。”

“是。”不远处的二人齐声应道。

千雀带着寄云溪走到院门处,待寄云溪站定后便安抚道:“小姐你且在这等等奴婢,奴婢去驾马车来。”

寄云溪楞楞的点头,站在原处盯着千雀离去的背影,紧皱着眉头,美艳的小脸上不见往日的神采,只余满满的担忧。

身后的吕惊诺一眼就看出了寄云溪此刻的魂不守舍,他在一旁盯了一会,眼看着寄云溪眼中即将蓄满泪水,心念一动上前到她身旁。

“此行随行太医不在少数,定会有解毒之法,寄小姐不必太过担心。”吕惊诺出声安慰道。

寄云溪脑中的胡思乱想被打断,闭了闭眼想平复情绪,不料泪水直接滑落,她低头轻声道:“真的吗?”

“真的。”随着声音一起出现在寄云溪视线里的是一方素净的手帕,递过来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隐隐还能看到掌中的厚茧。

寄云溪接过手帕,许是现在思绪万千,她没有避讳的拿着手帕拭去了脸颊上的清泪,“可是我还是很担心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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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
连载中春迟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