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猎场这边,公子们也刚用完午膳,正准备着比赛。
秋猎场边临时开设了赛场,略显仓促,边上的观赏亭只辟出来了一个,不过亭子够大,十几个姑娘还是站的下的。
许时清带着诸位千金来到亭子时,比赛还没开始,参赛的公子们都还在热身。
萧霖和吕惊诺本在赛场另一侧,看见阮惊秋和许时清在亭子上坐定,他们便走了过来向她们请安。
一会先进行的是马球赛,萧霖和吕惊诺都已经换好了骑装。
走到近前,两人出声问候道∶“皇姐,皇嫂。”
许时清微微点头示意,阮惊秋笑着道∶“你们加油哇,别让着皇兄。”
萧琛也参与了马球赛,不过在他们两人的敌队。
萧琛本可以不用参加,但如果没有萧琛,那谁还能打的过这两个人呢?
且不说两人身份高贵,马球技术也是数一数二的。
有萧琛在,起码谁都不会落得一个胜之不武的名号。
萧霖拍了拍胸脯,自信开口道∶“皇姐你放心,可瞧好了。我和惊诺兄,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这般豪言壮语,惹得几位近些的千金笑颜连连。
许时清也被逗笑,目光触及赛场最近的看台时,萧渝也正好看向她。
两人空中对视了一会儿,隔的太远了什么都看得不甚分明,许时清便收回了视线。
阮惊秋笑着说了一句,“你呀……”似是不想多说什么,她召手让吕惊诺过来些。
为了安全考虑,亭子离赛场有些距离,高度也比赛场高出一些,吕惊诺靠过来只能漏出肩膀往上的部位。
阮惊秋探出手帮吕惊诺整理了有些歪的衣领,嘱咐道∶“也别太激进了,安全最重要。”
“是。”吕惊诺乖乖应道,抬头看着阮惊秋不免可以看到一些贵女千金,但非礼勿视,他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就移开了。
赛场上响起了两声鸣啰,预示着比赛准备开始,双方各自整队。
萧霖和吕惊诺齐声同她们告了别,往赛场上去了。
许时清也起身离开了亭子,往萧渝那的看台去了。
亭子最前面本只有许时清和阮惊秋两人,眼下许时清走了,众人也没有那么拘谨了。
阮惊秋将身后的寄云溪唤到自己身侧坐下,和她一起看往赛场上。
两位郡主也往前坐到了阮惊秋的另一侧。
马球赛确实很精彩,亭子里时不时会因为赛场上的局势喝彩。
比赛进行到中程,寄云溪一直不舒服的肚子隐隐作痛,便和阮惊秋耳语道∶“殿下,我好似来葵水了,肚子胀痛得很,先行回梨苑一趟。”
闻言,阮惊秋从赛场上回神,担心道∶“好,你一个人回去可以吗?我陪你吧。”
“无事,有千雀呢,殿下安心看比赛吧。”寄云溪婉拒道,这点小事她觉得不需要麻烦阮惊秋。
阮惊秋也没有强求,温声道∶“云溪你在梨苑好好休息,回去我再叫你。”
寄云溪应下,跟千雀往梨苑走去。
坐着的时候还好,走了几步,寄云溪感觉肚子更疼了,她能感觉到似乎葵水也来了。
千雀看见寄云溪走了几步脸都白了急忙揽过寄云溪,让她靠着自己走路,道∶“小姐,很疼吗?要不要缓一缓再走?”
寄云溪一手搭着千雀的肩,一手捂着肚子,虚弱道∶“早知道早上就喝那碗热汤了。”
千雀知道寄云溪这是在故作调笑,怕她担心,她心里更急了,絮絮叨叨道∶“没事小姐,马上就到了,坚持坚持。”
主仆俩缓慢的走了一段路,寄云溪实在疼得不行了,两人便在路边的小亭子处停下休息。
千雀细心的用备着的披风垫在冰冷的石凳上才扶着寄云溪坐下。
寄云溪坐下缓了缓才没了刚才疼得要死的感觉了,她几乎是趴在石桌上,这个姿势可以缓解一部分疼痛。
千雀在旁边干着急,要不是寄云溪身边离不得人,她都想跑回去叫人了。
寄云溪还有空安抚千雀道∶“没事千雀,一会就好,现在已经不是很疼了。”
“小姐受苦了,小姐先休息吧,不着急。”千雀温声道。
屋漏偏逢连夜雨。
方才还是一片晴空的天不知什么时候竟阴沉沉的了,千雀看了一眼天色,惊呼道∶“不好,小姐,这天看着要下雨呀!这可如何是好?”
寄云溪抬头的功夫,天空已经开始飘雨,豆大的雨滴夹杂着寒风落了下来。
还好这亭子能挡雨,风不是很大,雨暂时飘不进来。寄云溪看了一会,又低下头道∶“这雨势大,想必不会下很久。”
顷刻间,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雨大到滴在地上都溅起不小的水花。
往日倒是没什么,但现在深秋将至,呼啸的风让人不禁紧瑟。再加上寄云溪现在来着葵水,更是畏寒。
千雀带的披风已经给寄云溪垫着了,实在是没想到会突然下那么大的雨,一时间寄云溪还是被冷到了。
千雀半搂着寄云溪,用身体给寄云溪挡着风,增加一些暖意,慌神道∶“小姐,不若我把我身上外衣给你披着,千万别给小姐冻坏了。”
说着就要解外衣,寄云溪抓住千雀解衣服的手,道∶“不用,千雀你抱着我就好。”
千雀只好依言继续搂着寄云溪。
这大雨下了一刻钟有余,竟还没有停的趋势。
寄云溪自桌子上抬头,望着雨幕,眉头渐渐紧皱。
突然有一行人踏着雨幕而来,为首的人和寄云溪对上了视线,让寄云溪想起了不久前的对视。
这一次对方没有挪开视线,而是一步步来到了亭子前面。
吕惊诺披着军中特制的斗笠和雨蓑,身后还跟了五六个同样装扮的侍卫。
他站在亭檐下,没有再往前,出声问道∶“你是何家小姐?可是被困在了雨中?”
有外人在,千雀稍微坐直了些,回道∶“我家小姐是相府千金,我们本想回梨苑,却被这雨拦在了半路。”
闻言,吕惊诺打量了一下寄云溪,道∶“寄小姐,在下奉陛下之命勘察雨中情况,眼下雨势过大,还请小姐待着亭中,待雨势减小,会派人来接小姐回梨苑。”
“好。”寄云溪强撑着回了一句。
吕惊诺上前一步,让侍卫把准备的暖炉拿出来,放在石桌上,亲自将里面的引子点燃,然后又装好放在寄云溪面前。
“多谢。”寄云溪身子又撑起来了一些道了声谢,只是手还捂着肚子,脸色也不太好。
吕惊诺沉默了几秒,把雨蓑打开了一些,将自己里面的披风解下递给千雀,穿好雨蓑便如来时一样消失在了雨幕中。
千雀不明所以的接过了披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往寄云溪身上披,又试了试暖炉的温度才让寄云溪抱着。
见寄云溪没有再冷得发抖,千雀才放下心来,道∶“小姐,那公子还怪好的,好像是刚刚殿下前面的那个公子……那不就是殿下的将军义弟吗?”
“那是川王。”寄云溪也知晓了他的身份。
她早就听闻殿下的义弟被封了川王,只是一直没有见过本人,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寄云溪埋头嗅到了披风上陌生的味道,一股凛冽夹杂着冷香的味道,她却不是很排斥。
大抵是披风实在温暖。
这场雨莫约下了半个多时辰,雨势之初马球赛正好中场休息,贵女公子们很快就躲到了今日临时搭建的帐篷里。
日前钦天监预测今日无雨,便没有专门搭建躲雨的篷子,除却皇帝专有的帐篷,皇亲一个帐篷,其他人便只能自觉按男女分批躲进余下的帐篷里。
许时清和萧渝虽进了帐篷,但仍站在离门口不远处往外瞧着这场大雨,也是在看诸位大臣和千金是否都安置好了。
吕惊诺和寄云行奉命负责这场秋猎和百花宴的护卫之事,寄云行已经去猎场周围巡查了,吕惊诺也整队穿戴好雨具,前来请命。
吕惊诺从雨中走到了帐篷前,稍稍站进帐檐里,拱手道:“皇上,娘娘,微臣欲带队勘察雨中是否还有人被困或是遇难,请皇上恩准。”
“准了。切记要保重自身,不可出差错。”萧渝叮嘱道。
吕惊诺领命而去。
萧渝揽过许时清的肩道:“有吕惊诺去看,清清可以放心了,我们去坐会。”
这场雨来得急,许时清可不想让这暴雨毁了百花宴,也是真的担心那些千金出事了。
这下许时清安心些了,笑着道:“嗯嗯,希望大家都没事,也希望梨苑的花能受得住这暴雨。”
萧渝搂着许时清往里面走,宽慰她道:“会的,风大别站外面了,免得着凉。”
两人坐到贵妃榻上,明邬便让人上了热茶。
许时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突然想起方才在赛场边襄阳王说的话,便道:“萧渝,刚刚那襄阳王说为两位郡主择婿,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对象?”
方才那看台上除了萧渝还有几位重臣,其中就包括前几日赶来贺喜的襄阳王。
众人向新后见礼后,襄阳王接着道:“娘娘,想必小女映珏还有侄女旋思都已经跟娘娘请过安了吧。”
“是的四皇叔,本宫与映珏、旋思表妹都已见过了。”许时清与萧渝坐在一处,听到襄阳王问话,便如是回道。
襄阳王爽朗一笑,道:“其实此番进京,除了为陛下和娘娘贺喜之外,带着映珏和旋思一同进京,也是为她们的终身大事着想,想为她们在京城择一良婿。陛下和娘娘可要替我和你们三皇叔把把关啊。”
许时清和萧渝对视一眼,许时清才笑着回道:“那是自然。两位表妹的婚事也是我和陛下的家事,时清自当为三皇叔和四皇叔把关,还请二位皇叔放心。”
长安城藩王们不熟悉,襄阳王有此请求也无可厚非,许时清和萧渝更是没有拒绝的理由,况且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许时清来这长安满打满算都不到三个月,此前为了立后一事,更是少有参加宴会的机会,认不得几个京城的少爷千金。
她之所以敢应下,那是因为这不是还有萧渝嘛,她不知道,萧渝还不知道吗?
但萧渝听到许时清问话,却道:“清清,这种事得让她们自己去挑,我们挑没有用,顶多在她们挑的不好的时候矫正一下。”
话是有几分道理,但许时清不解:“那何不在挑选之前就先把不好的排除在外?”
“清清所言极是,”萧渝拗不过许时清,只好道:“晚点让明邬把京城各家公子的画像和资料整理好送过来,现在我先同你说说。”
长安才俊颇多,但配得上郡主的身份的没有几个,无非就是几位重臣的嫡子,再者就是世家大户的公子。
萧渝认真给许时清介绍着,外头的雨渐渐弱了,甚至雨过天晴了。
困在亭子中的寄云溪披着披风揣着汤婆子,等雨停了便想起身往梨苑去,没成想吕惊诺竟带了马车来。
寄云溪起身,看着吕惊诺慢慢走近,千雀也将垫着的披风抱着,站至寄云溪身旁。
吕惊诺再一次走进亭子,道:“寄小姐,雨后路滑,还是乘坐马车回梨苑吧。”
虽说肚子没有刚才那般疼痛难当,但坐马车自然是比走路要舒服的。
寄云溪福身道:“多谢川王殿下,那云溪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吕惊诺笑了笑,做了一个请上车的动作,千雀立马会意,扶着寄云溪往马车上走。
待寄云溪上了马车后,吕惊诺本想送行,结果侍卫送来了一份密报,说是景王一行人已经到达芦县,不日将抵达长安。
这等消息自然是要禀报皇上的,吕惊诺不敢耽搁,便吩咐道:“傅尘,将寄小姐安全送回梨苑。”
傅尘抱手应下,吕惊诺又同马车里的寄云溪告辞:“寄小姐,在下有要紧事不便送小姐回去了,先行一步。”
“殿下慢走。”寄云溪也听到了马车外的对话,毫无意外的回道。
吕惊诺带着密报来到了萧渝帐前,对着在帐外守着的吴贺道:“吴公公,麻烦向陛下通报一声,臣有要事求见。”
“王爷稍候,老奴这就进去为王爷通报。”吴贺躬着身子道,转身进了帐,片刻便出来传了吕惊诺进去。
萧渝和许时清这会还在挑选良人,但既有要事也不会耽误。吕惊诺进来便瞧见了帝后两人一同坐在榻上,行礼道:“参见皇上,娘娘。”
“不必多礼,修怀快坐吧,雨中没有遇难之事吧?”萧渝笑着免礼,顺便询问道。
吕惊诺依言坐下,回话道:“回禀陛下,在雨亭中遇到了困住的寄家千金,现已将其送回梨苑,除此之外无事了。”
萧渝还在想寄家千金是哪位,许时清倒是先说道:“云溪?她无事吧?”
皇后娘娘追问了,吕惊诺又仔细想了想道:“一开始寄小姐趴在石桌上面露痛苦,想必是冷得难受,而后臣将手炉和披风给了寄小姐后缓和了不少,方才看着好多了。”
许时清闻言点了点头,唤来花折吩咐道:“花折,去吩咐伙房煮些热汤,给贵客小姐们暖暖身子。”
花折得令出去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