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放一时语塞。
他捏捏眉心,从没觉得哪件事有眼前这件事这般棘手,眼前蓦然浮现出何臻一双水眸凝望他的样子,楚楚可怜。
他沉下眸子。
沈傲雪道:“何臻她确实怀了孩子,是你李薇阿姨做的B超。我就算再怎么想要孙子,也不会帮别人养孩子,等孩子出生后就去做一下亲子鉴定,这是我和何臻说好的。人家姑娘出过严重车祸,引产对她身体也不好,那胎儿已经有十六周了。”
沈傲雪眼前仿佛已经有一个粉嫩可爱的大胖娃娃,她都迫不及待想见那孩子。
江放偏过头:“妈,你什么时候这么妇人之仁了?”
沈傲雪的好心情被小儿子打破,“你自己做的好事,就自己解决,你要对人家女孩子负责,人家失去记忆也不容易。再则,妈也有私心……”
她无奈叹气,“江氏集团处于现在这个位置,是我们一大家族一起努力的成果,对于名声、社会地位都得小心维护,你们这些老爷们在公众前奋斗,又知道多少妇人之间的闲话家谈?”
“你大哥时年三十二岁,你二哥二十九岁,你也二十有六,我也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可到现在你们三兄弟没有一个有女朋友。你猜外面那些人怎么说?说你刻意闹出绯闻,是为了掩盖你们三兄弟都是同志的丑闻。”
江放半抬眼皮,睨了一眼脸气成猪肝色的沈傲雪,“这么说,你还得感谢我。”
沈傲雪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别的暂且不说,你和人姑娘好好相处,培养一下感情,我看何臻这个姑娘性格恬静,人也漂亮又有礼貌,应该是好人家的姑娘,就算家世不好,妈也认了。”
“妈……”江放无奈,还真包办婚姻啊,培养感情都出来了。
“你闭嘴!”沈傲雪打断他,“妈说妈认了,你听到没有!何臻长得好,就算家世差点又怎么了?高嫁低娶,你反正也不用继承家业,用不着门当户对,你现在是即将做父亲的人了,这个责任你必须得承担。”
江放哑然,“你真想让我娶她?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那也是老天帮你挑的媳妇儿,哪会真一辈子想不起来,过段时间就想起来了。”沈傲雪白他一眼,“江澜花园你是多久没去了?”
“您忙,我不打扰了。”
江放这几天没睡好,他不想继续交谈这个话题,干脆离开图个省心。
“你回去和何臻培养培养感情,那么大一个房子,放人小姑娘一个人在家也怕。”
沈傲雪盯着江放背影喊,看他头也不回离开,忽然觉得头疼脑涨。
家里一个两个,都不是省心的主。
还是打电话去问问,她孙儿情况好不好。
另一头,华羽臻接到沈傲雪电话时正好结束瑜伽课程,她拿着毛巾走到一边接电话。
“何臻,最近还好吗?下次产检是在什么时候?”
“沈阿姨,我最近都挺好,下次产检在二个星期后。”
“好,到时我让江放陪你去。”沈傲雪笑嘻嘻道:“阿姨烧的菜你还喜欢吧?”
江放?
那个男人陪她去?
还是不要了。
华羽臻微启唇瓣,刚要说话,有人走到她身边的位置整理东西,把衣柜门关的震天响。
华羽臻朝她看去一眼,把手机换了个耳朵接听,走到窗边说道:“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那怎么行,你以后要多麻烦麻烦他,他是孩子父亲。”
华羽臻盯着楼下走过的一家三口,抿了抿嘴角,她和江放的关系,本来就不是正常的,她怎么能去麻烦他。
她只说:“我知道了,阿姨。”
沈傲雪这才挂上电话。
华羽臻通完电话,转过身,蓦然发现方才进来的女士正不错眼地盯着她瞧。
华羽臻吓一跳。
那人似笑非笑道:“何臻,你能在这里上课,家境应该还不错,怎么不换一个好一点的手机?”
华羽臻看了眼手里的手机,“我觉得挺好的。”
那个女士长长的噢了声,“你老公给你报这么贵的课,也不知道给你换个好手机。”
华羽臻听出了她对自己的敌意,但这敌意又不知从何而起。
她当然也不知道,就是她的独立特行惹得有些人看她不顺眼,来这里的学员大家都是知根知底,忽然冒出一个人,自己搞独立,从不谈论家里事,长得漂亮不说,行为举止仿佛有些小高傲,有些看不顺眼的人难免会针对她。
华羽臻情况特殊,她不想和外人多过纠缠,就并没搭腔。
瑜伽馆其他人不知道华羽臻的来历,瑜伽老师是知道的。
华羽臻是江氏集团沈傲雪女士介绍来的,又是个孕妇,难说是不是三位公子其中之一的老婆,她反正是不敢得罪,于是她查觉出气氛不对,马上过来解围,“大家快些收拾吧,等候区的男士们都不耐烦了。”
那女士哼一声,没再多说,走了。
等她走后,瑜伽老师小声才在华羽臻耳边小声说道:“我帮你调一下课。”
“谢谢。”
华羽臻道了谢,紧跟着收拾东西回去。
华羽臻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傍晚吃过的饭早就消化,这会儿她又饿了。
一人吃,两人补,华羽臻不知不觉间胃口变大许多。
吃得多,钱花的也就多。
华羽臻看了眼手机余额,还有两万。
最近她住在江放的房子里,房租和吃喝都没花过钱,她也没有那么强的购买欲,手机里的钱就一直没有动过。
看着上面的数字华羽臻异常安心。
不过,毕竟不能去工作,这钱也得省着点用。
华羽臻随便在摊头上买了一份炒面,经过花店时忍不住买了一束美丽的花。
不贵,只要38元。
她一直觉得江澜花园的大平层太没生机,冷冰冰的,早就想买束花点缀一下。
嗅着清香的花朵儿,她的心才好像平静下来。
回到江澜花园,华羽臻走出电梯,迎面撞上一个人。
她差点跌回电梯里,一双强劲有力的大手及时握住她手臂,才不至于摔到。
华羽臻心有余悸地呼出一口气,一抬头,才看清面前的人。
是江放
她没有多少诧异,一梯一户的设置,没有密码是进不来的。
江放把人从电梯里拉出来,顺势将人从头看到脚。
华羽臻穿得很暖和,干净素雅,手里捧着一束橙黄的娇嫩花朵儿,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他视线一滑,注意力放在她拿着的廉价塑料盒上。
怀孕还吃垃圾食品?
江放皱皱眉头。
华羽臻注意到他的目光,顺着他的眼神朝手里的炒面看了一眼。
面还带着温热,她都忍不住想马上进屋吃起来。
从前也没见自己这么嘴馋呀。
华羽臻嘴快问道:“想一起吃吗?”
“你就吃这种?”江放大手一伸,从她手里拿过炒面,来回看了看,作势就要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等等。”
华羽臻急了,一向淡定的脸上难得出现慌乱的神色,她想从江放手里夺回来,奈何江放手一扬,她的高度根本就够不着。
左手的鲜花夹在两人中间,都被挤压的有些蔫巴,花粉也沾染在江放笔挺的西装上。
“等什么?”
江放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华羽臻仰着头和他对视,不好意思道:“我,我嘴馋,不要扔。”
江放一张冷脸睨着华羽臻,在听到她说的话,看到她脸上渴望的表情,他差点破功,笑出声。
江放别开眼神,把炒饭扔回给她。
华羽臻一个机灵,把炒面稳稳抓住。
江放不再多说,拉着小型行李箱离开。
华羽臻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的行李箱,她歪着头,看着他乘坐电梯离开,才转身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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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放从江澜花园离开后直奔工作室。
陆闻厉看见他,惊道:“你这么急干什么?没见你这么急上赶着给人作曲的,明天也成啊。”
“废话少说。”江放一旦工作起来,没日没夜,他打开电脑,说:“这首曲子是我之前作的,我觉得挺适合徐珍妮,你听听,这两天帮我把词写出来。”
陆闻厉砸舌,“如果我是珍妮,我早就嫁给你了。”
徐珍妮和江放从高中相识,两人怎么看都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徐珍妮的出道曲也是江放一手包办。
外头有传闻,徐珍妮想吃法国菜,人就带她去法国吃正宗的法国菜,想看日落,就专门购买一艘游艇,带她去看海上日落。
桩桩件件,只要是个女人都会忍不住沦陷。
可这么多年过去,江放和徐珍妮的关系好像并没有走到这一步。
江放横他一眼,“你话有点多了。”
“如果我是珍妮,我可不会把你放跑,法餐游艇,听听就浪漫啊。”
江放莫名所以,“什么法餐,什么游艇。”
“上次珍妮说要吃法餐,你不是就带她去了吗?”
江放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他,“那不是你说要吃就吃最正宗的,连夜收拾行李准备出发吗?”
“啊?” 陆闻厉一噎,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那游艇呢?”
“我确实买了游艇,是徐珍妮知道后拜托我带她去看日出,当时可不止我们两个。”
陆闻厉瞪大眼睛,“那上次珍妮骗你说在XX国际酒店等你,回来后你脸色不好,人家找你,你都不理人家,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他说话时,眼睛无意朝他身上一瞥,忽然看到他西装领子上沾了点粉色花粉,他一个激灵,揪过他衣领,“这什么?你衣服上怎么沾上花粉了?和哪位美人花前月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