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俩抱着哭完之后,周清墨这才问了问两个孩子:“那这是…”
霍言指着两个孩子解释道:“这是子颜的弟弟妹妹。子怡,子轩。”
卫子怡笑着抬起头朝着周清墨问好:“哥哥好。”
卫子轩则是不冷不淡地朝着周清墨点了下头。
“啊!你们就是子怡子轩啊!总听子颜提起,一直没来得及见。不过将军,他们怎么来这儿了。”
霍言不想把那些弯弯绕绕的事告诉给周清墨让他心烦,就敷衍道:“带着他们来散散心,子颜也知道的。”
周清墨拍了下自己的胸脯:“那敢情好。子怡子轩,你们就跟着我混,保你们每天吃香喝辣!”
卫子怡眼里闪着光:“真的吗!谢谢哥哥!”
卫子轩拉了下卫子怡的袖子,示意她收敛些。
吴秀英这时也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到了周清墨:“这是…周清墨吧?你怎么在这儿。”
看见吴秀英,周清墨也有些诧异:“吴夫人?!你也跟着来了?”
之前吴秀英去兵营给卫子颜送吃食的时候两人打过照面,所以自然也认得。
“啊,对,”霍言帮吴秀英端过手里的菜,赶忙岔开话题阻止这场冗长的“认亲仪式”,“都跟着来了。好了清墨,快来吃饭吧,这都过午了,肯定饿了。来两个孩子,去收拾吃饭。”
一堆人围在桌子旁,平时有些空荡的桌子此刻看起来却是有些拥挤。
心也跟着满满的。
看着眼前有说有笑的一群人,霍言不自觉扬了下嘴角。
竹青注意到了,也跟着微不可查地笑了一声。
这时周清墨突然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将军,快看,我从解将军那儿顺来的好东西。”
霍言无奈地摇着头:“你啊,没个正事可做。又偷了什么东西出来。”
周清墨嘿嘿一笑,拿过霍言的茶盏,把里面的茶倒干净,拔出玉瓶的塞口往里面倒了些:“这是花酒,比起普通的酒更柔和,还有一股花的醇香在里面,回甘无限啊。我那次偶然尝了一口就念念不忘,想着一定要拿来给您和子颜尝尝,今天有机会,先给您。”
想起自己半杯醉无神的酒量,霍言有些犹豫:“这…”
“没事将军,它虽叫做花酒,其实和花茶一般,一点都不辛辣,反而有股香甜气息。”
气氛正好,这花酒也确实香醇,散发出的香气不自觉地引着霍言去品尝。于是他起身接过:“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卫子怡舔着嘴唇,扒着周清墨的胳膊紧盯着他手里的玉瓶:“哥哥我也想喝。”
周清墨刮了下卫子怡的鼻子:“等你长大了再喝,现在还小。”
竹青好奇这东西到底有没有那么邪乎,把自己的茶盏倒干净后,朝着周清墨扔了过去:“给我也斟一杯。”
周清墨一把拍开,茶盏也掉在了地上:“切,我拿来给将军喝的,没你的份。”
竹青冷笑一声,拉过霍言的胳膊,就着他的手打算把里面的花酒一饮而尽。
周清墨大惊,手忙脚乱地上去一把把酒杯拍到地上:“你!你做什么!你怎么能这样喝将军手里的酒!”
竹青撇开脸:“切,多管闲事。”
霍言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了清墨。既然不多,就算了,继续用饭吧。”
“不行!”周清墨挤开竹青,挡在霍言身前,又给霍言斟了一杯,“将军,你喝,我护着你。”
霍言好笑地接过,盛情难却,把里面的酒喝了下去。
比起之前南疆一战时的,并不烈。而且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应当也算不上酒。
但对于霍言这种对酒精及其敏感的人来说,还是挺烈的。
所以他不自觉地皱了下眉。
竹青注意到了,越过周清墨扶住霍言的肩膀:“阿言,你没事吧,难受吗。”
霍言缓了缓:“没事,这酒挺香的。不过对于我来说,还是有些烈,被辣了一下。”
周清墨有些意外:“将军,这都烈啊。”
霍言笑道:“是我不胜酒力。你有心了,很香醇,挺不错的。”
周清墨这才放松地笑了一声:“您喜欢就好。既然您觉得烈,那尝一口就行,剩下的我留给子颜。”
霍言:“嗯,继续吃饭吧。”
可越吃,霍言越觉得不对劲。
他本以为酒没那么烈,就不会有什么反应。
可对他来说,酒不烈不代表没反应,而是反应开始得更慢了些。
桌上的饭菜越来越模糊,周围人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远了。
迷茫中,他不自觉往竹青那边靠,低声呢喃道:“竹青…”
竹青忙扶住霍言的肩膀:“阿言,你怎么了?”
霍言无神回复着:“我…好像醉了…”
然后他就下意识把脸埋进了竹青胸膛里,感受着竹青身上清凉的体温。
竹青脸一红,眼神也暗了几分:“阿言,你没事吧。”
比起上次南义直接醉晕过去,这种半醉半醒的更让人难受。霍言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的声音也模糊不清,排列顺序也发生错乱,根本听不懂别人在说什么。于是他把手搭在竹青的肩膀上想找个能支撑住的:“我好晕…”
竹青直接打横抱起霍言,往卧房走去,留下一群人大眼瞪小眼。
吴秀英试探着开口:“清墨,霍将军他没事吧。”
周清墨也回不过神来。
将军这就…醉了?
竹青抱着他去了哪。
好像是卧房。
他们去卧房要干什么。
将军还醉着。
竹青想干什么都可以!
思及此,周清墨立马放下筷子站起身,跟着两人走了过去。
周茗禾也懵了:“哥?”
吴秀英定了下神:“呃,算了算了,可能有事吧。那个,我们先吃啊,茗禾快吃,子怡子轩,快吃。”
竹青抱着霍言进了卧房,把他轻放在床上,把手贴在他的额头上:“阿言,你感觉怎么样。”
“我…好晕…”
竹青凉丝丝的手贴着霍言的额头,霍言不自觉舒服地蹭着竹青的手心。
竹青舔了下嘴唇:“阿言,你…”
“竹青!”
周清墨破门而入,打断了竹青的遐想,也把霍言惊得清醒了些。
竹青闭上眼狠皱着眉头,咬牙切齿道:“你跟来干吗,想死吗?”
周清墨抱着胸,警戒地盯着竹青:“呵,将军醉了,我自然得来看着他。以防有人…趁虚而入!”
“切,半吊子。”
“你骂谁!”
竹青不屑地抬眼看了下周清墨:“你说呢,这屋里就你一个半吊子,我不骂你骂谁。”
“你,你,你这个长虫!不知廉耻,厚颜无耻,恬不知耻!”
竹青不耐烦地把周清墨往外推:“这儿有我,回去吃你的饭去。”
然后竹青把门合上,期间还把左眼变回本色,透过门缝阴森森地盯着周清墨:“别想着偷看偷听,让我发现了,有你好果子吃。”
说完他就“砰”一声关上了房门,还上了锁。
周清墨拉着房门,发现根本拉不开。而后他又抬起脚踢,结果被竹青的灵力挡了回去,痛得他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竹青!你个奸诈小人!”
末了,周清墨恨恨喘了几口气,只能回去饭桌上继续吃饭。
看周清墨终于闹完走了,竹青长长舒了口气,来到床前拉起霍言的手:“阿言,你现在感觉如何。”
霍言笑了一声:“好多了,没那么晕了。”
竹青也笑着盘腿坐在地上把头侧放在床前,伸出手轻抚着霍言的脸:“阿言,你的酒量真差。南义那时你也喝醉了酒,我以为你喝了很多呢。”
霍言无奈道:“那时我只喝了一小杯。”
“那阿言,在那之前,你有喝醉过吗,都是…同谁喝的酒。”
霍言不解:“突然问这些事干嘛。”
竹青出神地盯着霍言的嘴唇:“好奇罢了。”
霍言回忆道:“在南义前…有一次北伐,打了胜仗心中痛快,和镇北将军沈瑾泉喝了一杯,就醉得不成人样了。再有一次,就是儿时调皮,偷喝我爹的酒,结果睡了大半天,给我爹都吓坏了。”
回忆到叶文成,霍言不自觉微笑,然后又收了笑容,出神地盯着门口,有些怅然若失。
竹青注意到,岔开话题:“那阿言,刚刚的花酒,你觉得如何。”
霍言收回眼神:“比起之前的,不算很烈,确实有股醇香在里面,品起来像是茉莉。不过对于我来说,还是太烈了,不然我刚刚也不会犯晕了。”
“茉莉…”
竹青突然坐正,兴奋地看着霍言:“阿言,我之前去城里跟着学绣香囊的时候,那个姑娘说了茉莉。她说茉莉同‘莫离’,意为忠贞纯洁。我本来想绣那个的。”
霍言回忆了一下,那个香囊上只有一些绿色的绣线,他也看不出是什么,但至少不是茉莉:“那你怎么不绣那个。我看那上面都是些绿色绣线,不是茉莉吧。”
竹青尴尬地低下头:“我…学不会,就学丹曦把自己绣上去…”
结果也自然一样,那团绣线恶心得让人想骂街。
看着竹青如同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霍言忍不住笑出声:“笨蛋。”
竹青抬起头也跟着笑:“没事,反正如今那个也丢了,我再学学,送阿言一个更好的。”
霍言又笑了一声,从自己怀里掏出那个香囊袋:“谁跟你说丢了。”
竹青瞬时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从霍言手里接过:“阿言,你…”
他以为霍言当时捏碎鳞片后就随手丢了,没想到存到现在。
“竹青,这是你用心缝的,是这世间千金万银都买不来的珍品,我怎会随意丢弃。”
“阿言…谢谢你…”
霍言摸着竹青的脑袋:“反了,应当是我谢谢你。”
竹青站起身抱住霍言:“阿言,你真好…”
霍言顺着竹青的背,垂下眼帘:“竹青,方才的酒,挺好喝的。”
竹青点点头:“嗯。你还想要的话,我去给你找。”
霍言:“我也想让你尝尝。”
竹青:“好,我一会儿去找周清墨要。”
霍言无奈地笑了一声:“你个笨蛋,怎么就听不懂话。”
霍言推开竹青,搂着竹青的脖子贴上了他那张不会说话的嘴。浓郁的茉莉花香混杂着淡淡的酒精味传入到竹青的嘴中,竹青觉得自己应当也是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