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都没告诉我!”电话那头的谢琛夸张地嚷嚷起来,语气里满是被“排挤”的控诉。
“现在你不是知道了吗。”严昀捏着笔,语气平淡。
“那不一样!你们竟然已经背着我偷偷见面,我还是看他发朋友圈的时候才知道的。”谢琛清亮的声音带上了点可怜兮兮的味道,继续加码,“哎,我早就发现了,从小你们俩就经常背着我说悄悄话——”
“行了,谢琛,别卖惨。”严昀无奈地打断他的话,又带着一丝嫌弃说道:“还有,我跟沈归欤什么时候关系好到说悄悄话了?你明明知道我们那时在互相较劲。”
谢琛在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瞬,答道:“我不管,反正你们两个每次都孤立我,就连智商也是。先不说你,那个沈同学,每次看我的总分成绩都跟看弱智一样,我不就比你们略逊色了那么一点点点么?”他煞有其事地宣称。
严昀甚至能想象到,如果对方此刻站在自己面前,一定会伸出两根手指,凑到自己眼前,比划出一小段微不足道的距离。
“这也算孤立?”严昀被他气笑了。
“这怎么不算!你们两个较量来较量去,成绩一个赛一个高,能力一个赛一个强,独留下你们的大哥我在原地徘徊。你们共同进步的步伐如此一致,让我怎么不寒心。”谢琛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仿佛下一秒就能召开一场对另外两个发小的批斗大会,然后在里面说上个三天三夜。
严昀顿觉无言,果断地中止了对方的自我同情。
“计算机O-H-A大赛的冠军得手,IT行业的后起之秀谢琛同志,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听到严昀的话,谢琛立刻收了声,换上一副故作惊讶的语气:“哎呀,你怎么知道的?这个消息还是我刚和沈归欤聊天的时候才偷偷告诉他的,毕竟比赛结果还没公开呢。”
他省略了自己犹豫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告诉沈归欤,却被对方一顿嘲讽,最后在自己的强烈抗议下,才勉强换来一句不情愿的夸奖的辛酸历程。
严昀想起今早点开朋友圈,就被谢琛有意无意假装不在意的朋友圈霸屏之事,懒得继续和他浪费口舌,直接点开了对方的朋友圈,截图。
发送给谢琛的同时冷淡回应:“我又不瞎。”然后像是拍对方继续嚷嚷,又说道:“行了,你没事的话就赶紧把我发你的人查了吧,我还有事,挂了。”说完就火速中断了通话。
谢琛:“……”
他的两个发小,对他真是越来越冷淡了!但秉持着大他们一岁半的“大哥风度”,谢琛决定看着他们的“夸赞”份上,宽宏大量地原谅他们了。
在谢琛寻求自我安慰后,他打开了手边的笔记本电脑,扫了一眼严昀早先发来的名字后,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串代码,筛查后复制了相关的信息,整理成文档,发送给了严昀。
信息发送过去的时候,严昀正在统计明天去汇创街搞项目的人。等严昀的那给前面的几人分配完任务后,几名员工的纷纷离去,严昀这才重新坐会椅子上,打开了手机点进聊天框。
[谢琛:关键时刻还得靠哥哥我呀。]
[谢琛:【文档】]
文档打开后,里面罗列了几个人的身份与关系网络,比严昀能查到的要细致得多。
他这个话多且爱占口头便宜的发小,并没有他自己哭诉的那么“蠢”,反而生得聪明的很。
那个O-H-A大赛,就使自己这种不太关注信息行业的都略有耳闻,据说参加比赛的是来自世界各地的IT天才,谢琛在比赛里拿了第一,含金量不言而喻。
或许和那些IT行业的专家对比而言略有逊色,但谢琛的实力确实是不容小觑的。
之所以对方说沈归欤小时候嘲笑他,无非是因为那时谢琛偏科的厉害,而沈归欤确实是全科均衡的优异。
或是想到了对方的“悲催”经历,又或是看在对方帮自己忙的份上,严昀颇为勉强认下了这个“哥哥”称呼。
[昀:谢了。不过这件事不要和别人提起。]
[谢琛:嗯,我知道你大概是和单姨之间有什么事情。不过我肯定是站你这边的啊。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什么事需要我的,也别瞒着我。]
[昀:嗯。]
严昀知道对方是在操心自己,在他的人生信条里,唯一靠得住的只有自己,但他还是给了谢琛一个口头上的承诺。
[谢琛:这就对了.jpg]
[谢琛:哥哥我要去找小欤算账了,这人明明告诉我他才刚回国。]
[谢琛:放心,我守口如瓶!封嘴.jpg ]
[昀:。]
严昀在心底无奈地嗤笑。
信你鬼话,你就没在沈归欤面前守牢过嘴。
话多如谢琛、在去找他新的炮轰对象——沈归欤后,严昀顿时觉得耳根子都清静了许多。
他重新拿上手机,开始继续修订自己的项目。等到了晚上,在严昀的大段改造规划下,他一点点打下了最后一个句号。
*
游青珩在汇引街开始改造的第一天就发现了。不是他刻意地观察,而是被动工的地方距离杂货店也就几个巷子的距离,更何况如此大块的废弃地突然大动干戈的整改装修,实在是很难让人不在意。
他好整以暇地靠拉着眼看着那块地,看到路上的破旧的地砖陆续被拆卸,移走,年久失修的院落被修整改动。
起初,游青珩并不是很留心,毕竟自己生活的这条街,时常被划入政府扶贫地,可是几年下来,仍旧没有什么变动。
那些在电视机前夸夸其谈的“慈善家”、“慈善部门”,也不过是捐点钱,象征性的帮助了几个他们早就在几个月前安排进来的贫困家庭。而到最后,汇引街仍旧是照样的贫困。一次又一次的所谓“援助”,早就让游青珩看穿了这些人的嘴脸,不过是和洛愠一样的,硬把自己的面子视为生命。
所以才当时在听到严昀说自己的项目是个扶贫惠民计划时,他才会毫不掩饰的轻嘲出声。
但这次似乎持续得格外久了些。连续几天,原先破旧不堪杂草丛生的院落逐渐变得有模有样,院门前还立了大牌子,说的是“红星养老院”。
街坊邻居的议论声也渐渐多了起来:
“听说了吗?那新养老院发出宣传说马上就可以住人了,里面每个老人都配专门的护工呢!”
“可不是嘛!我家老爷子岁数大了,我平时又忙着挣钱顾不上,这下送进去,有伴儿陪着,多好。”
“这次又是上面下来扶贫的?别又是干一半就黄了吧?我记得这地儿以前就有老总通知说要建红十字的项目,当时喊得震天响,最后还不是成了块废地?我连红十字的影儿都没见着。”
“我听说好像是私人搞的,不是政府派下来的呀,不知道什么来头。”
“昨天红星养老院不是算大致建成了吗,我就过去凑了个热闹,就看到了总负责人,很帅的一个小伙子,长得就很靠谱。可惜当时隔得远,我只听见有人问他姓什么,他说自己姓严。”
“严?”游青珩听到邻里的议论后想到。
那个叫严昀的人,他说的项目是在汇引街?
游青珩看到了那个养老院的建筑,如今又听到谈话中负责人的姓氏,无端又自然地将他与严昀联系起来。
只是眼下还是无凭无据的结合,游青珩无法下定论。
是巧合,亦或是误会。
他把注意力重新移到漂亮而修长的手指在手机的屏幕上游走,时不时划拉一下,让屏幕内的小球可以顺利下移。
这局游戏结束,关掉界面后就退回了微信的初始页面。
游青珩从来都不喜欢一切的不确定因素。
所以他动了动手指点开了名为“危险人物”的聊天框,我要问些什么的时候,目光落在了上次他迅速退出的最后内容。
对话仍停留在那次偶然碰见后,对方最后对自己的嘲弄上:
[危险人物:你现在以为是什么,游青珩?]
再看到这句带着嘲弄的问话,他心里已经没什么波澜了。那些短暂翻涌的情绪,对游青珩来说,从来都撑不了多久。游青珩面无表情地清空了聊天记录。
但原本想要直接问问的一些兴致也一齐消失殆尽。
却也没什么,毕竟在下一次的“强制见面”中,游青珩就可以知道对方是不是就是被沈引街这群人称为“大善人”的严姓负责人。
他会杜绝一切的不确定因素,掐灭所有不确定的火苗。
游青珩没再关心邻里间的大声议论,坐在椅子上垂着眼,迫使自己不再思索,也避免情绪的变化。
自从上次和严昀在碰面后,游青珩在店里发呆了好几天,就像往常一样,告诫自己减少情绪波动。
过激的情绪会让他变得像养父一样,而他不想,不想变成那种被情绪操控的人。
所以他只是去封闭自己的情绪。
谢琛:hi我的朋友,我猜你一定不知道我在xx大赛拿了一等奖这个消息吧(笑眯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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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