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屿川大学的初夏,连风都裹着化不开的湿热,黏在皮肤上让人莫名烦躁。校园的香樟树叶长得愈发繁茂,层层叠叠的绿意把阳光剪得支离破碎,落在林荫道的石板路上,映出斑驳晃动的光影,却驱不散一丝闷热。
贺清越的小腿拉伤已渐渐痊愈,重新恢复了高强度的训练,每天清晨的田径场,总能看到她弓着身子起跑的身影,浅蓝色的短发被晨风吹得贴在颈侧,藏蓝色的运动背心被汗水浸出深浅不一的痕迹,手腕上那只磨得发亮的训练护腕,依旧沾着细碎的草屑——那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也是谢灵妍曾经一眼就能认出她的标记。
只是近来,贺清越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排球场的方向,训练的间隙,手里的温水壶举到唇边,却迟迟没有喝,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以前的这个时候,谢灵妍总会提着粉色的保温盒出现在田径场的休息区,里面装着切得精致的水果,草莓摆成小花,蓝莓颗颗饱满,底层还垫着浸湿的厨房纸保鲜,她会笑着把牙签递到贺清越手里,絮絮叨叨地说着排球队的趣事,或是抱怨训练的辛苦。
可这半个月,谢灵妍的身影,却很少出现在田径场了。
贺清越不是没有察觉,那点悄然蔓延的疏离,像细密的针,一点点扎在心上,不痛,却麻痒得让人难受。谢灵妍的微信消息回复得越来越慢,语气也越来越敷衍,从以前的长篇大论分享日常,变成了简单的“嗯”“好”“训练忙”;以前每天晚上的语音通话,也被她以“累了想早点睡”“和队友复盘战术”的理由推掉;甚至贺清越特意绕路去排球场等她一起回宿舍,也总能看到她匆匆收拾东西,说一句“我和队友约了去健身房,就不跟你一起了”,然后转身就走,留给贺清越一个匆忙的背影,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贺清越的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她早上给谢灵妍发的消息:“今天训练结束,一起去吃校门口的手抓饼吧,还是老样子,不要香菜。”消息发出去快三个小时了,依旧没有回复。田径教练王智诚走到她身边,把一瓶冰水递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贺儿,训练就专心训练,别总走神,你这状态,月底的省赛怎么冲?”
贺清越接过冰水,仰头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稍稍压下了心底的燥热,却压不住那股莫名的失落。她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知道了教练,我会专心的。”
王智诚看着她的样子,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他看着贺清越长大,从高中那个桀骜不驯却眼里有光的小姑娘,到如今大学兼顾训练、学业和配音的坚韧女孩,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姑娘看似外表硬朗,心里却藏着柔软的角落,而那个排球姑娘,就是她心底最软的那一块。只是近来,他也看在眼里,贺清越的情绪越来越低落,训练时总是走神,秒表上的数字也渐渐慢了下来,那点藏在眼底的光,似乎也暗了几分。
训练结束后,贺清越没有立刻离开田径场,而是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谢灵妍的消息,依旧没有回复。她抬头望向排球场的方向,那里的训练已经结束,队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贺清越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她拿出手机,又给谢灵妍发了一条消息:“健身房训练结束了吗?我去接你。”
这次,消息回复得很快,只有简单的四个字:“不用了,谢谢。”
贺清越的指尖僵在屏幕上,那四个字像冰冷的水,浇在她的心上,让她瞬间觉得浑身发冷。她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收起了手机,起身往宿舍的方向走。林荫道上的香樟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呢喃,贺清越的脚步很慢,背影在斑驳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孤单。
她不知道,谢灵妍此时正在锐动健身房的体能训练区,凌雅诚正站在她身边,耐心地指导她做平板支撑。谢灵妍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手臂微微颤抖,显然已经到了极限,凌雅诚适时地开口,声音温柔而鼓励:“再坚持五秒,很棒,你比昨天进步多了。”
他的声音像带着魔力,让谢灵妍咬着牙,又坚持了几秒,才瘫坐在瑜伽垫上,大口喘气。凌雅诚立刻递过来一瓶温水,还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轻轻帮她擦去额角的汗水,动作自然而体贴,丝毫没有避嫌。“看你累的,”凌雅诚的语气里带着心疼,“别这么拼,体能训练要循序渐进,不然容易受伤。”
谢灵妍接过温水,小口喝着,脸颊微微泛红,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暖意。凌雅诚的照顾,总是这样恰到好处,热烈而直接,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心,让她觉得自己被捧在手心,被放在心上。这和贺清越的温柔截然不同,贺清越的温柔是内敛的,是藏在细节里的,是默默的陪伴和守护,像春日的细雨,润物细无声;而凌雅诚的温柔,是张扬的,是挂在嘴边的,是明目张胆的偏爱和宠溺,像夏日的骄阳,热烈而耀眼。
这半个月,在凌雅诚的陪伴下,谢灵妍似乎渐渐习惯了这种热烈的温柔。他会记得她所有的喜好,每天给她带少糖少冰的珍珠奶茶,记得她不爱吃香菜,每次一起吃饭都会特意叮嘱老板;他会耐心地指导她的体能训练,陪她练排球的跑位和扣球,让她的技术进步飞快,连孙明亮教练都多次夸赞;他会找各种各样的话题和她聊天,从排球战术到校园趣事,从江城的美食到各地的风景,总能让她笑得眉眼弯弯;他还会给她送各种各样的小礼物,她喜欢的插画师画册,可爱的排球钥匙扣,甚至是她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的限量版明信片,他总能不经意间送到她的面前。
谢灵妍的心里,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层层涟漪。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知道贺清越还在等她,知道自己应该和凌雅诚保持距离,可她却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沉溺在这份新鲜感和热烈的温柔里,无法自拔。她会下意识地回避贺清越的目光,会找各种借口拒绝和贺清越见面,会在看到贺清越的消息时,心里充满愧疚,却还是选择敷衍回复。
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贺清越发来的消息,谢灵妍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立刻把手机揣进了兜里,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多看。凌雅诚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有点破,只是笑着转移了话题:“训练了一下午,肯定饿了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超好吃的糖醋排骨,带你去尝尝?”
糖醋排骨是谢灵妍最喜欢吃的菜,贺清越也知道,只是贺清越的厨艺一般,尝试着做过几次,都以失败告终,最后只能带着她去校外的餐馆吃。而凌雅诚,似乎什么都知道,总能精准地戳中她的喜好。谢灵妍的心里,那点愧疚被美食的诱惑冲淡了些许,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啊。”
凌雅诚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像个得到糖的孩子,抬手揉了揉谢灵妍的头发,动作亲昵而自然:“那走吧,别让美食等太久。”
谢灵妍没有躲开,只是微微低下了头,脸颊泛红,心里却乱乱的。她跟着凌雅诚走出健身房,坐上了他的车,车子缓缓驶离学校,朝着校外的餐馆开去,她看着窗外渐渐后退的街景,心里的愧疚感,又一点点涌了上来。她拿出手机,看着贺清越发来的那条消息,最终还是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而此时的贺清越,正坐在校园的湖边。湖面平静无波,像一面镜子,映着岸边的垂柳和天上的云朵,偶尔有风吹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搅乱了镜中的倒影。贺清越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一瓶未开封的温水,那是她特意给谢灵妍准备的,她知道谢灵妍训练后喜欢喝温水,不喜欢喝冰水。
她在这里坐了很久,从夕阳西下,坐到夜色渐浓,湖边的路灯渐渐亮了起来,暖黄的灯光洒在湖面上,泛着细碎的银光,却照不进贺清越的心底。她的手机始终没有再响起,谢灵妍没有回复她的消息,也没有给她打过一个电话。贺清越的心里,那点最后的期待,也一点点落空了。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她不愿意相信,不愿意相信那个在星空下和她心照不宣告白的女孩,那个在配音棚外冒着寒风等她三个小时的女孩,那个在她受伤时悉心照顾她的女孩,会就这样轻易地疏远她。她宁愿相信谢灵妍是真的训练忙,是真的累了,也不愿意去想,是不是有别的人,走进了谢灵妍的生活,取代了她的位置。
可现实,却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她自欺欺人的外壳。这些天,学校里渐渐有了一些流言蜚语,有人说看到谢灵妍和健身房的一个私教走得很近,两人一起去吃饭,一起去散步,那个私教对谢灵妍体贴入微,态度亲昵。贺清越听到这些流言时,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却还是强装镇定,告诉自己那些都是谣言,不可信。
直到那天,她去校外的超市买东西,远远地看到了谢灵妍的身影。她正和一个高大的男生走在一起,那个男生穿着黑色的运动服,身形挺拔,阳光帅气,正是锐动健身房的私教——凌雅诚。凌雅诚的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各种零食和水果,他侧头和谢灵妍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谢灵妍也笑着回应,眉眼弯弯,脸上满是笑意,那是贺清越近来很少看到的笑容。
凌雅诚抬手,轻轻帮谢灵妍拂开了贴在脸颊的碎发,动作自然而亲昵,谢灵妍没有躲开,只是微微低下了头,脸颊泛红。贺清越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手里的购物篮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可她却丝毫没有察觉。
她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看着她对着另一个男生笑,看着她接受着另一个男生的温柔,心里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冷风呼呼地往里灌,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终于明白,那些流言蜚语,并不是谣言;那些悄然的疏离,也不是因为训练忙,而是因为,谢灵妍的身边,有了别人。
贺清越没有上前,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的东西,转身离开了超市。她的脚步很快,像在逃离什么,身后的那一幕,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底,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她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夜色越来越浓,路灯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的身上,却让她觉得格外冰冷。
回到宿舍后,贺清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开灯,房间里一片漆黑。她靠在门上,滑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她没有哭,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空了一样,那个曾经装满了谢灵妍的心房,如今只剩下一片荒芜。
她想起了高中联赛上的初遇,那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女孩,跑过来接过护腕,耳尖泛红,轻声说着谢谢;想起了大学报到时的重逢,那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孩,眼里满是惊喜,笑着说“太巧了”;想起了训练后并肩走过的林荫道,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想起了配音棚外,那个冻得通红的女孩,怀里揣着温热的奶茶,笑着对她说“我担心你”;想起了星空下的操场,两人交握的手,心照不宣的告白,那句轻轻的“嗯”,成了她们爱情的起点;想起了那些双向奔赴的日常,水果盒里的甜蜜,战术笔记里的温柔,广播剧里的秘密,那句专属的“送给我的妍妍”,成了她们最珍贵的回忆。
那些美好的画面,像电影片段一样在她的脑海里闪过,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可如今,却都成了刺向她的利刃,让她疼得无法呼吸。她不明白,为什么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为什么曾经那么坚定的双向奔赴,会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为什么那个说要和她一直在一起的女孩,会轻易地转身,走向了别人。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是灵严。灵严是贺清越的发小,也是她的室友,这些天,她看在眼里贺清越的低落和难过,却一直没有多问,只是默默陪伴。“清越,开门,我给你带了夜宵。”灵严的声音温柔而关切,透过门板传进来,带着一丝暖意。
贺清越没有回应,依旧靠在地上,一动不动。灵严又敲了敲门,见里面没有动静,便轻轻推了推门,门没有锁,她走了进来,看到房间里一片漆黑,贺清越坐在地上,像一尊雕塑,心里瞬间揪紧了。她打开灯,暖黄的灯光照亮了房间,也照亮了贺清越苍白的脸颊和泛红的眼眶。
“清越,你怎么了?”灵严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下来,语气里满是心疼,“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贺清越抬起头,看着灵严,眼里满是迷茫和无助,像个迷路的孩子。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发不出任何声音。灵严轻轻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在灵严温暖的怀抱里,贺清越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了下来,砸在灵严的肩膀上,晕开一片湿痕。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流泪,把所有的难过和委屈,都化作泪水,尽情地释放出来。灵严没有多说,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任由她流泪,用自己的温暖,给她一丝安慰。
哭过之后,贺清越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她靠在灵严的肩膀上,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灵严,她好像,不爱我了。”
灵严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而坚定:“不管她爱不爱你,你都要好好爱自己。清越,你那么好,值得被人好好爱着,不值得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委屈自己,折磨自己。”
贺清越沉默了,没有说话。她知道灵严说的是对的,可心里的那份执念,却始终放不下。她还是不愿意相信,不愿意相信谢灵妍会就这样放弃她们的感情。她心里还抱着一丝期待,期待谢灵妍会回头,期待一切都只是一场误会。
接下来的几天,贺清越依旧像往常一样训练、上课、配音,只是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眼底的光也彻底暗了下去。她不再主动给谢灵美发消息,不再去排球场等她,不再期待和她见面,只是把自己封闭起来,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训练和配音中,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忘记心里的疼痛。
灵严一直默默陪伴在她身边,训练时给她送水,上课帮她占座,配音晚了接她回家,给她带爱吃的夜宵,把她的生活照顾得无微不至。她从不提及谢灵妍,也从不追问她的情绪,只是用自己的方式,给她最温暖的陪伴,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而谢灵妍,似乎也察觉到了贺清越的变化,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道越来越深的裂痕。她偶尔会在校园里遇到贺清越,两人擦肩而过,贺清越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和欢喜,只有冰冷的疏离,然后便转身离开,没有一丝停留。
每次看到贺清越冰冷的眼神,谢灵妍的心里都会泛起一丝愧疚和慌乱,她想上前和贺清越说话,想解释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她知道自己理亏,知道自己对不起贺清越,知道自己的犹豫和动摇,已经伤害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女孩。
她的心里,也充满了矛盾和挣扎。一边是贺清越的温柔和守护,是那段刻骨铭心的校园爱恋,是那些双向奔赴的美好回忆;一边是凌雅诚的热烈和宠溺,是那份新鲜而刺激的心动,是那种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她像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既舍不得放弃贺清越的温柔,又忍不住沉溺在凌雅诚的热烈里,最终,在犹豫和摇摆中,一步步把贺清越推得越来越远。
周五的下午,贺清越结束了配音工作,从韵涧工作室出来,外面下起了小雨。细雨绵绵,打在身上,带着一丝凉意,贺清越没有打伞,只是任由细雨落在身上,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她的心里,像这天气一样,阴沉沉的,布满了阴霾。
走到学校附近的湖边时,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谢灵妍正站在湖边,撑着一把粉色的伞,似乎在等什么人。贺清越的脚步顿住了,她想转身离开,不想和她碰面,可谢灵妍却已经看到了她。
谢灵妍看到贺清越,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泛起一丝慌乱,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贺清越看着她,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澜,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沉默了几秒,便抬脚想绕开她离开。
“清越!”谢灵妍突然开口,叫住了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你能不能,停一下?我想和你谈谈。”
贺清越的脚步停住了,却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她,沉默不语。湖边的细雨还在飘着,打在湖面上,泛起层层涟漪,像两人之间那道悄然蔓延的裂痕,越来越深,越来越宽。
谢灵妍撑着伞,快步走到贺清越的身边,看着她湿透的头发和苍白的脸颊,心里的愧疚感更加强烈了。“你怎么不打伞?会感冒的。”她下意识地想把伞递给贺清越,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尴尬地收了回来。
贺清越终于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有冰冷的疏离和淡淡的失望。“你想谈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谢灵妍看着她的眼睛,心里一阵慌乱,不敢直视她的目光,只是微微低下了头,脸颊泛红,声音轻轻的:“我……我知道,最近我对你很冷淡,我知道你生气了,也知道你难过了,对不起。”
“对不起?”贺清越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悲凉,“谢灵妍,你觉得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谢灵妍的心上。谢灵妍的肩膀微微颤抖,心里充满了愧疚,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遍遍地道歉:“清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最近训练太忙了,压力太大了,所以才忽略了你。”
“训练忙?压力大?”贺清越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失望,“谢灵妍,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谢灵妍的身上,一字一句地说:“我看到你和凌雅诚在一起了,看到他对你体贴入微,看到你对着他笑,看到你们一起去吃饭,一起去散步。那些所谓的训练忙,压力大,都只是你疏远我的借口,对不对?”
谢灵妍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看着贺清越,眼里满是震惊,她没想到贺清越竟然什么都知道了。她张了张嘴,想辩解,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贺清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最后的一丝期待,也彻底破灭了。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悲凉:“谢灵妍,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之间的感情,会这么脆弱。我以为,我们的双向奔赴,会抵过所有的风雨,我以为,你说的一直在一起,是真的,我以为,那些美好的回忆,会成为我们一辈子的珍藏。可我没想到,仅仅是一个人的出现,仅仅是一点新鲜感,就让你轻易地放弃了我们的一切。”
“不是的,清越,不是这样的!”谢灵妍急忙辩解,眼里满是慌乱,“我没有放弃我们的感情,我只是……只是一时糊涂,我只是……只是被新鲜感冲昏了头脑,我心里还是有你的,真的!”
“心里有我?”贺清越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如果你的心里真的有我,你就不会和凌雅诚走得那么近;如果你的心里真的有我,你就不会找各种借口疏远我;如果你的心里真的有我,你就不会让我一个人在湖边等你,不会让我承受这些难过和委屈。谢灵妍,你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你自己,你只在乎自己的感受,只在乎自己是否被宠爱,却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谢灵妍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伸手想抓住贺清越的手,想挽留她:“清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和凌雅诚联系了,我再也不会疏远你了,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回到那个双向奔赴的我们,好不好?”
贺清越轻轻躲开了她的手,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回不去了,谢灵妍。”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决绝,“破镜难重圆,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我们之间的裂痕,已经太深了,深到无法弥补了。”
湖边的细雨还在飘着,打在两人的身上,带着刺骨的凉意。谢灵妍站在雨中,泪流满面,手里的伞掉在地上,被风吹得滚远了。她看着贺清越冰冷的眼神,看着她决绝的模样,知道自己真的失去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女孩,知道自己的犹豫和动摇,终究还是酿成了大错。
贺清越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丝淡淡的疲惫。她转身,不再看她,抬脚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背影在绵绵的细雨中,显得格外坚定,也格外孤单。她没有回头,也不会回头,因为她知道,这段始于校园赛场的爱恋,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那些曾经的美好,终究还是成了过往云烟。
谢灵妍站在湖边,看着贺清越渐渐远去的背影,最终消失在细雨中,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她的哭声,被绵绵的细雨掩盖,在空旷的湖边,显得格外悲凉。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弄丢了那个最爱她的人,弄丢了那段最珍贵的感情,而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她只能独自承受这一切的后果。
细雨依旧绵绵,湖面依旧泛着层层涟漪,那道悄然蔓延的裂痕,终究还是彻底裂开了,再也无法弥补。江城屿川大学的初夏,终究还是迎来了一场冰冷的雨,浇灭了曾经的炙热,也浇灭了那段始于校园的青□□恋。而贺清越和谢灵妍的故事,也在这场细雨中,走向了一个未知的方向,那些曾经的甜蜜和美好,终究还是成了心底最深处,一道无法触碰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