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雪山寻莲,生死一诺

西域的风裹挟着砂砾,粗粝得像青崖山冬日里最烈的寒刃,刮过沈清辞的脸颊时,留下细密的刺痛。她勒紧马缰,□□的良驹嘶鸣着刨动滚烫的沙砾,鼻尖急促翕动——连日来日夜兼程,马匹早已疲惫不堪,连带着身后的亲信们也个个汗透粗布短打,衣衫黏在背上,脸上满是风霜刻下的疲惫。可没有一人敢抱怨,他们都清楚,自家大小姐心中的焦灼,远比这漫天黄沙更磨人。

“老大,前面就是黑风岭了。”说话的女子叫巴曼,是当地牧民出身,对这附近方圆百里的地形都了如指掌,她勒住马缰,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黛色山峦,神色凝重,“这岭中常有劫匪盘踞,专劫过往商队,手段凶狠,杀人灭口是常事。眼下天色渐暗,不如我们歇息片刻,派两个人先去探探路,摸清劫匪的底细再过去?”

沈清辞抬手抹去脸上的沙粒,指尖触到干裂的皮肤,传来一阵钝痛。她目光穿透漫天黄雾,望向远方黑风岭的轮廓,那山峦陡峭如削,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透着一股阴森可怖的气息。她低头看了看肩头的伤口,绷带早已被汗水浸透,隐隐传来痛感,可一想到褚樱桃在病榻上痛苦的模样,心中的焦灼便压过了所有不适。

“不必。”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樱桃的毒等不起,我们连夜穿过黑风岭,不能耽误片刻。”她顿了顿,握紧腰间的短剑,玄铁剑柄被掌心的汗水浸得温热,“告诉兄弟们,打起精神,遇劫便杀——谁敢阻拦我们,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她双腿一夹马腹,率先朝着黑风岭的方向冲去。身后的亲信们对视一眼,只得咬牙跟上,手中握紧兵器,神色警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黑风岭果然名不虚传。刚踏入岭中,便感受到一股阴森的气息,山势陡峭,道路崎岖,稀疏的林木皆是些歪歪扭扭的枯树,枝桠如鬼爪般伸向暗沉的天空,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夜幕降临时,风穿过山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宛如鬼魅啼哭,听得人心头发紧,浑身发凉。

刚踏入岭中腹地,两侧山坳里便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哨,划破了山谷的寂静。紧接着,数十名手持长刀、面目狰狞的劫匪窜了出来,个个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双贪婪而凶狠的眼睛,如饿狼般将去路死死堵住,手中的长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为首的劫匪身材魁梧如铁塔,身高八尺有余,手中握着一柄□□,刀身厚重,一看便知力大无穷,他盯着沈清辞等人,语气嚣张至极,眼中满是贪婪,“看你们衣着打扮,倒像是有钱人,识相的就把身上的财物交出来,再留下那几匹马,老子可以饶你们一条狗命!”

沈清辞眼神一冷,周身瞬间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那杀意如同寒冬的冰雪,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她此刻仍是男装打扮,青衫染尘,看似文弱,可周身的气场却让人心生畏惧。不等对方再说第二句,她已飞身下马,短剑出鞘的瞬间,寒光划破夜色,如同流星赶月:“挡我者死!”

话音未落,人已冲到为首劫匪面前。那劫匪没想到这看似文弱的“公子”身手如此狠辣,猝不及防间,咽喉已被短剑刺穿。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脚下的黄沙,劫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其余劫匪见状,顿时红了眼,嘶吼着扑了上来。沈清辞的剑法依旧是青崖山的路数,凌厉如巅上寒雪,招招直指要害。她左臂的旧伤在剧烈动作中裂开,鲜血浸透了衣袖,顺着指尖滴落,可她仿佛毫无察觉,只是一味地劈、刺、挑、斩。亲信们也纷纷拔刀出鞘,与劫匪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中,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与风声交织,在黑风岭的夜色中久久回荡。

这场厮杀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当最后一名劫匪倒在血泊中时,沈清辞才拄着短剑,缓缓站直身体。她浑身浴血,左臂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脸上溅满了暗红的血点,唯有眼神依旧清明,只是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炸开。

“清点人数,处理伤口,即刻赶路。”她吩咐道,声音因失血而有些虚弱,却依旧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说完便靠在一棵枯树上,微微喘息,抬手擦去脸上的血污,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还有残余的劫匪。

巴曼快步上前,手中攥着一封从劫匪头目怀中搜出的密信,信纸粗糙,是寻常的麻纸,上面的字迹潦草却刺眼。她走到沈清辞面前,脸色凝重:“老大,你看这个!这是从那劫匪头目的怀里搜出来的,像是一封密信!”

沈清辞接过密信,指尖触到粗糙的麻纸,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潦草却刺眼。密信内容让她心头一震——褚樱桃中毒并非意外,而是鼍神社的余党蓄意报复。他们恨褚樱桃协助苏无名覆灭了鼍神社,便设计了云鼎县的连环命案,引诱苏无名团队前往,再趁机对褚樱桃下毒手。更让她心惊的是,碧血莲的下落,他们也早已知晓,甚至已派出人手前往西域,想要截胡,彻底断绝褚樱桃的生路。眼前这一队劫匪,就是接了他们的生意才故意拦截。

“好狠毒的心思!”沈清辞咬牙切齿,密信被她攥得皱成一团,指节泛白。她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翻身上马,甚至来不及仔细处理伤口,便加快速度朝着西域赶去。她知道,自己现在不仅要与时间赛跑,还要与鼍神社的余党周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可她没有退路,只要一想到褚樱桃在病榻上痛苦呻吟的模样,想到她眼中那份未凉的期盼,沈清辞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黑风岭外的破庙里,沈清辞只短暂歇息了两个时辰。天刚蒙蒙亮,她便再次启程。接下来的路途愈发艰难,越是靠近西域,风沙越大,水源也愈发稀缺。他们常常一整天都喝不上一口水,嘴唇干裂起皮,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有两名亲信实在支撑不住,中暑倒在了路上,沈清辞只能留下少量水和干粮,叮嘱他们原地等待后续救援,自己则带着其他人继续前行。她心中痛惜,却别无选择——褚樱桃的时间不多了。

三日后,他们终于抵达了西域雪山脚下。雪山巍峨耸立,直插云霄,山顶被皑皑白雪覆盖,终年不化,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山脚下云雾缭绕,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与沿途的黄沙漫天截然不同。这里的空气冰冷而清新,却也更加稀薄,每走一步都格外费力,刚下车没多久,便有人开始头晕气短,显然是不适应高原的气候。

“老大,雪山地势险峻,气候多变,早晚温差极大,而且随时可能发生雪崩。我们还是先找个牧民部落落脚,休整一日,明日再登山吧。”巴曼看着沈清辞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劝阻,“你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再这么硬撑,身体会垮掉的。到时候别说找碧血莲,就连自身都难保啊!”

沈清辞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望着雪山南麓——根据古籍记载,碧血莲性喜阴寒,多生长在悬崖峭壁的石缝中,而南麓的岩壁背阴,且有山泉浸润,土壤肥沃,是最有可能生长碧血莲的地方。“时间不等人,我现在就上去。”她从行囊中取出厚实的裘衣穿上,那裘衣是用雪山狐裘制成的,保暖性极佳,又将绳索、短剑、干粮和水悉数整理妥当,还带上了一瓶特制的伤药。

“你们在这里等候,搭建临时帐篷,接应后续的人。若是三日之后我还未下来,你们再上山寻我,若是找不到我的踪迹,便回去告知阿蛮,让他不必再等我。”沈清辞看着众人,语气平静,仿佛在交代后事。

“老大!”巴曼急了,上前一步想要阻拦,“你一个人上去太危险了!雪山里不仅有雪崩冰裂,还有雪豹、雪狼出没,那些猛兽凶猛异常,我们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量!”其他亲信也纷纷附和,眼中满是恳切,都想跟着她一起上山。

“不必。”沈清辞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山上环境恶劣,积雪深厚,人多反而累赘,容易暴露行踪,也不便攀爬悬崖。我一人行事更为方便,速度也更快。”她拍了拍巴曼的肩膀,眼神中带着一丝托付,“这里的接应事宜,还有与西域商号的联络,就拜托你了。”

说完,她便转身朝着雪山深处走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漫天风雪中。巴曼和亲信们望着她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却也只能按照她的吩咐,在山脚下搭建帐篷,等候她的消息,心中默默祈祷她能平安归来。

雪山的寒气比她想象中更甚。刚走了没多久,脸颊和手脚就冻得发麻,仿佛血液都要凝固。雪深及膝,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积雪灌进靴中,冰冷刺骨。寒风呼啸着灌入衣领,冻得她牙齿打颤,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白雾,消散在凛冽的风中。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目光死死锁定着南麓的方向,不敢有丝毫偏移。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沈清辞找了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处,生起一堆篝火。火焰跳跃着,驱散了些许寒意,也照亮了她疲惫的脸庞。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香囊,里面装着晒干的静心草——这是离开青崖山时,她特意为褚樱桃采摘的,后来自己一直带在身边。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布料,褚樱桃的身影在脑海中愈发清晰:练剑时倔强抿起的嘴角,受伤时隐忍不发的眼神,还有问她“师姐是不是不开心”时,那双亮如星子的眼眸。这些记忆像一股暖流,顺着血液流淌,支撑着她熬过这刺骨的寒冷。

这一夜,她几乎未曾合眼。雪山上的夜晚格外寒冷,篝火燃尽后,寒意更是无孔不入。她只能靠运功抵御寒冷,同时警惕着周围的动静。雪山之中不仅有恶劣的环境,还有凶猛的野兽,稍有不慎,便会命丧于此。

次日天刚蒙蒙亮,沈清辞便继续赶路。越往上走,积雪越厚,没到了大腿根部,空气也愈发稀薄,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每走几步都要停下来喘息片刻,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一般难受。身上的厚裘早已被雪水浸湿,冻得硬邦邦的,贴在身上冰冷刺骨,伤口也在低温下隐隐作痛。可她不敢停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找到碧血莲,救褚樱桃的命。

正午时分,她终于抵达了南麓的悬崖下。这处悬崖陡峭异常,岩壁光滑如镜,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稍不留神就会坠入万丈深渊。沈清辞仰头望去,目光在岩壁上仔细搜寻着。碧血莲通体碧绿,在白雪的映衬下本该格外显眼,可她看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发现丝毫踪迹。

难道是古籍记载有误?还是碧血莲已经被鼍神社的人捷足先登?

沈清辞心中一紧,愈发焦急。她深吸一口气,将绳索的一端牢牢固定在悬崖顶端的巨石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握紧短剑,开始沿着岩壁向上攀爬。

岩壁上的冰壳异常湿滑,她只能用短剑在冰壳上凿出一个个落脚点,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指尖被冰壳划破,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岩壁,很快又被冻住,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她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一步步向上挪动。每爬一米,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她的手臂开始发酸,双腿也微微颤抖,可一想到褚樱桃还在等她,想到那封密信里的阴谋,她便又重新燃起了力量。

爬到一半时,她突然听到上方传来一阵异响。沈清辞心中一凛,抬头望去,只见一头雪豹正趴在悬崖的凸起处,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眼神中满是凶戾。雪豹通体雪白,与积雪融为一体,若不是它动了动耳朵,沈清辞根本无法发现它的存在。

雪豹是雪山中的顶级掠食者,凶猛异常,如今她身处悬崖峭壁之上,行动受限,根本不是雪豹的对手。

雪豹显然也发现了她这个不速之客,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猛地朝着她扑了过来。利爪带着凌厉的风声,直逼她的面门。

沈清辞来不及多想,侧身避开雪豹的攻击,同时发射袖口中的袖箭,狠狠射向雪豹的腹部。雪豹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爪子划过她的手臂,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她的衣袖。

剧烈的疼痛让沈清辞险些松手坠落。她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这才逼自己保持清醒。趁着雪豹受伤后退的间隙,她迅速向上攀爬了几米,找到一处狭窄的石缝,躲了进去。

雪豹不肯罢休,在石缝外徘徊嘶吼,一次次试图扑进来,锋利的爪子在岩石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沈清辞靠在石缝中,一边用布条草草包扎手臂上的伤口,一边紧握着短剑,警惕地盯着雪豹。她知道,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必须想办法摆脱雪豹。

她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石缝上方不远处有一块松动的冰锥,足有半人高,悬在岩壁边缘,看似随时都会坠落。她心中一动,悄悄从怀中掏出一枚飞镖——这是她特意准备的暗器,此刻正好派上用场。她运起体内仅剩的内力,瞄准冰锥的根部,精准地射了出去。

“咔嚓”一声脆响,冰锥应声断裂,朝着下方的雪豹砸去。雪豹猝不及防,被冰锥狠狠砸中头部,发出一声闷哼,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脑袋上鲜血直流,显然受了重伤。

沈清辞抓住这个机会,猛地从石缝中冲了出去,沿着岩壁快速向上攀爬。雪豹反应过来,再次朝着她扑来,可这次沈清辞早有准备,她侧身避开雪豹的利爪,同时用短剑狠狠劈向雪豹的后腿。雪豹的后腿被劈中,发出一声哀嚎,再也无法保持平衡,从悬崖上坠落下去,消失在茫茫雪雾中。

沈清辞瘫坐在岩壁的凸起处,大口喘着粗气。手臂和大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疼痛难忍,可她顾不上这些,简单包扎后,便又继续向上攀爬。她知道,每多耽误一刻,褚樱桃就多一分危险。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眼前开始发黑的时候,她突然看到前方的石缝中,透出一抹淡淡的碧色。那颜色清新而温润,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宛如绝境中的一抹生机。

沈清辞心中一喜,瞬间来了力气,加快速度爬了过去。

石缝中,一株碧血莲正静静绽放。它通体碧绿,花瓣层层叠叠,上面带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散发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碧血莲的根茎深深扎根在石缝中,周围还长着一些不知名的耐寒小草,显然是靠着山泉的滋养才得以存活。

沈清辞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触到花瓣的瞬间,感受到一丝微凉的湿润。她屏住呼吸,轻轻摘下碧血莲,生怕损伤了它的根茎。将碧血莲紧紧藏在怀中,用裘衣裹得严严实实,她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眼眶不由自主地发热。

“樱桃,我找到碧血莲了。”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欣慰与急切,“你再等等我,我马上就回来救你。”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冰冷的笑意:“沈清辞,果然是你!”

沈清辞心中一紧,回头望去,只见几名身着黑衣的男子正站在悬崖顶端,为首的人腰间挂着一枚令牌,上面刻着鼍神社的标志——正是她在黑风岭劫匪身上见过的纹饰。

“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能找到碧血莲。”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如冰,“不过,这碧血莲最终还是属于我们的!”

沈清辞心中一沉。她没想到鼍神社的人竟然来得这么快,看来他们早就盯上了这里,一直在暗中跟踪。她握紧手中的短剑,眼神冰冷:“想要碧血莲,先过我这关!”

“就凭你?”为首的黑衣人嗤笑一声,挥手示意手下,“给我上!拿下她,夺回碧血莲!”

几名黑衣人立刻冲了上来。他们的武功不弱,招式阴狠,显然是鼍神社的核心弟子,且人数占优。沈清辞刚刚与雪豹搏斗过,身上还有多处伤口,体力也消耗巨大,很快便落入了下风。

一名黑衣人趁机从侧面偷袭,长刀直直劈向她的后心。沈清辞避无可避,只能硬生生受了这一击,鲜血瞬间染红了雪白的裘衣,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可她强忍剧痛,反手一剑刺穿了那名黑衣人的胸膛,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她脸上,带着浓重的腥味。

其余黑衣人见状,攻势愈发凶猛,长刀短剑齐上阵,招招直指要害。沈清辞拼尽全力,斩杀了两名黑衣人,可自己也被另一人的长刀划伤了大腿,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裤管流下,在雪地上滴出一串暗红的印记。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险些从悬崖上坠落,只能靠在岩壁上,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伤口血流不止,体力已经快要耗尽。

为首的黑衣人看着她狼狈的模样,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沈清辞,你已经不行了。识相的就把碧血莲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沈清辞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死死护住怀中的碧血莲,哪怕是死,她也绝不会让碧血莲落入鼍神社的人手中——这是褚樱桃唯一的生路。她深吸一口气,运起体内仅剩的内力,朝着为首的黑衣人冲了过去。

两人缠斗在一起。为首的黑衣人的武功显然比其他手下高强许多,招式阴狠狡诈,招招都冲着致命处来。沈清辞凭借着在青崖山练就的扎实功底,勉强与之周旋,可身上的伤口不断流血,内力也在快速流失,她的动作越来越迟缓,破绽百出。

就在这时,为首的黑衣人抓住一个破绽,一剑刺向她的胸口。沈清辞侧身避开,可手臂还是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她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悬崖边,手中的短剑也掉落在地。

为首的黑衣人一步步走向她,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沈清辞,游戏结束了。”他伸出手,想要从沈清辞怀中夺走碧血莲。

可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碧血莲时,沈清辞突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怀中的碧血莲朝着悬崖下方扔去——出发前,她早已在绳索上系了特制的信号石,只要碧血莲落入下方的雪堆中,信号石便会触发,山脚下的巴曼等人就能感应到。

“不!”为首的黑衣人怒吼一声,想要去追,可已经来不及了。碧血莲落入雪堆中,瞬间消失不见。

他转头看向沈清辞,眼中满是滔天的杀意:“你竟敢毁了我的大事!我要杀了你!”他举起长剑,朝着沈清辞的胸口刺去。

沈清辞闭上了眼睛,心中默念着褚樱桃的名字。樱桃,对不起……我可能……再也不能保护你了……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就在这时,山体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巨大的雪块从山顶滚落,发出雷鸣般的巨响——雪崩来了!

想必是刚才的打斗和呼喊震动了脆弱的山体,引发了这场灭顶之灾。为首的黑衣人脸色大变,想要逃跑,却被滚落的巨大雪块砸中,瞬间被埋在雪下,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沈清辞也来不及躲闪,被一块雪块狠狠击中后背,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从悬崖上坠落下去。坠落过程中,她的头部重重撞在岩石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脑海中最后闪过的,是褚樱桃在青崖山练剑时明媚的笑容,是她喊着“师姐”时清脆的声音,还有那年暮春,漫山映山红下,她盈盈一拜的模样。

雪崩的轰鸣声在山谷中回荡不绝,漫天飞雪如白色的洪流,席卷了整个悬崖,将一切痕迹都掩埋在白雪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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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崖樱影辞
连载中苏唐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