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07

林禧晶当然不会自讨没趣打扰姜岑去找小情郎,只让她送到vitar会所,过会周和畅自会来接她。

姜岑转了把方向盘拐弯,等红灯的间隙瞥见她在补妆,不禁问:“你特意让我去,就只是因为司珩和乔然?”

身边的好友碰了碰睫毛,“不然呢?让你头上戴绿帽?”

“......”

姜岑觉得她过于担忧了,拿起不断弹出新消息的手机,边回复边说,“他喜欢谁和我没关系,我们两个做不成真夫妻。”

“真假?”林禧晶抬眼反问她。

司珩一看就是姜岑的天菜。

长相禁欲,眉骨冷冽分明,身上有着经年打磨的安然不动的成熟,他年纪大但胜在稳重,冷静自持,能帮她处理好所有事情。

周身气质冷而沉,多好。

关键是,林禧晶能察觉到那男人对姜岑是动心了的,他看醉酒的姜岑,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至于几分真,那可说不清楚。毕竟司珩混迹风月场,是个老狐狸。

姜岑也不是没这么想过,见到司珩的第一面,她就被他身上举手投足间浸润到骨子里的矜贵气吸引了。

可是啊可是,姜岑又讨厌这样的人。

他的冷淡总让她想起她那可恨的父亲。

姜岑越想越气,哼声:“我不喜欢司珩。”

林禧晶合上镜子,半开玩笑地:“我还了解他还不了解你吗?叶尽秋能和你谈这么久完全是出于你的愧疚吧?”

姜岑听了这话,心中怔忡,就连要回男友什么都忘记了。

确实,她刚认识司珩没多久就说喜欢他,甚至说出了愿意为了他分手的话。

而林禧晶呢,一个洞察人心,比姜岑还了解姜岑的人。

她虽然不知道姜岑和司珩相处的细节,但和姜岑做了这么久的朋友,她知道她在想什么。

姜岑眼睫低垂,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她也说不清楚对叶尽秋是爱多一点,还是愧疚多一点。

他为了她和家里人决裂,说起来是幼稚了些,可要不是因为他,姜岑说不定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待着呢。

“岑岑。”

林禧晶撑着脸靠近她,轻声低语,“你会告诉他这件事吗?”

“什、什么......”

“结婚。”林禧晶口中的他指的是叶尽秋。“你能跟他说,你已经和别人结婚了吗?”

姜岑是个对感情极不信任的人,她不相信爱能至死不渝,如果有,最好死给她看。

这个想法可怕吗?大概。

邹译今就是这样如临大敌,然后转头就抛弃她的。当初姜父为了郭兰矢强行把姜岑送到精神病院,她才15岁。

断断续续在那里待了两年,她还没疯,多亏了叶尽秋和林禧晶。

林禧晶开过玩笑:爱搞艺术的人有点疯。不过没关系,她们都是疯子。

-

京沪机场。

国内客流量最大的机场,客流高峰季节,每天进出港飞机达2000架次以上,过往旅客十余万人。

“尊敬的旅客,欢迎抵达[京沪]机场。为确保通道畅通,请接机的亲友在出口护栏外等候。请不要帮助不熟悉的人携带物品,并请保管好自己的行李。谢谢您的合作。”

姜岑坐电梯到达2F,北侧接机方向有行李提取转盘,上方电子屏显示航班信息。

她没找到人,左右看了看,叶尽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抱住女孩在她脸上亲了两口。

“想死你了宝宝。”他单手揽着姜岑的肩将她锢在怀里。

姜岑显然没反应过来,心中还乱得像毛线球。

男人身上还带着点倦意,一身Brioni黑色大衣剪裁锐利、更衬得他廓形挺拔。185的高个子完全把她护在怀里,把她遮得严严实实的。

叶尽秋时差没倒好,眼下晕着浅浅的乌青。

姜岑缓缓伸出手想去碰。

叶尽秋顺势按过她的手搭在自己唇边,啄了一口,原本冷倦的神色见到她都亮了不少,“怎么了。”

她有点不对劲。

不像是久别重逢的欣喜,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令人后怕的怅然。

天知道他为了回国一趟和家里人好一阵拉扯保证,这才能有机会来找姜岑。哪知姜岑完全不care他,心中明显别有所想,都不敢正眼看他。

女孩心跳稳了稳,抽回手:“没事。”

姜岑的语调很轻,羽毛似的撩过他的心迹,“你累了吧,我送你回去。”

叶尽秋牵起她的手,手指溜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不累,一想到能见到你我干什么的愿意啊,别说十几小时的飞机了,就是让我掉层皮我也乐意啊。”

这话不吉利。

姜岑浅皱眉,“不许说了。”

肯尼迪国际机场到京沪直飞需要14小时,这还只是纯粹的空中飞行时间,一直到落地京沪,路途何其艰难。

叶家长辈不愿让叶尽秋和姜岑来往,家里的私人飞机不让他动,以图暗里让他多吃点苦头。

叶尽秋的父亲说他不务正业,甚至扬言要把集团的总裁位置给他表弟做,只让叶尽秋从小高管做起,美其名曰:让他有更多时间陪伴侣。

姜岑喉咙发顿,好半晌也找不到和他聊天的话头,只是低着头任由他牵着走。

直到叶尽秋到她第三次,她才回过神来,“嗯......”

她眼中懵懂,对上叶尽秋极近关切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尽量露出轻松的笑容,“怎么了?”

叶尽秋锋利浓黑的眉尾扬了下,“你不对劲。”

他拉过女孩的手,上半身压向她,半开玩笑地:“给我戴绿帽了?”

姜岑微微一怔,显现出不易察觉的一点心虚,被叶尽秋解读成了迟疑。

看女孩懵懂没反应过来,叶尽秋舒了口气,“开玩笑的。”

姜岑的手绞紧了围巾下摆,眼睫低垂,落下一小片晦暗不明的阴影。

她该说吗,不说的话,对他不公平。

“尽秋......”她忽而启唇,声音尽量放轻,“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你还记不记得,我让你帮我调查一下司珩......”

叶尽秋默不作声地点头,眸色渐深,大抵是猜出来了。

“你......”他半将就地顺着姜岑的话猜测,“和他?”

姜岑心悬到了嗓子眼,又重又沉,狠下心来承认了。“嗯......”

叶尽秋握住她的手没有松开,别过脸迎着风,后槽牙紧紧绷住,几乎把牙齿碾碎吞进去的力度。

姜岑的手被握得生疼。

“你......”男人该保持冷静的,但是在这种情形下,他再有家世教养也得骂声凭什么。

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他女朋友还小,受人所迫,是他的错。

姜岑始终低着脑袋没看他,“是家族联姻,我们达成了协议,最多两年。”

叶尽秋的表情没有变化,等她继续说。

她更愧疚了,酝酿好半晌才下定决心:“我们还是分手吧。”

“不行。”他拒绝。

姜岑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可是......”

“你和他结婚,那我当小三。”叶尽秋话里漾着玩世不恭的调,他不想和姜岑分开,为了减轻姜岑的负罪感,他得做小。

姜岑觉得他疯了,她和他说正经的呢。

哪知叶尽秋坚定不已:“我认真的。”

姜岑一个头两个大,这样她更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没事,老子等你离。”叶尽秋骨节分明的手指碰了碰她发红的眼眶,“别哭,我知道你不喜欢他。”

姜岑攥紧掌心。

万一呢,她真喜欢上了呢。

分不掉的话,那,离一个吧?

-

姜岑夜不归宿,错过了司母来香榭园兴师问罪的大戏。

司珩身穿居家服悠闲地靠在软枕上,庄淑言非要他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作主张地结婚了,又为什么不带新婚妻子回老宅看看。

庄淑言气度高,不会轻易动怒,真要动气了,司顷南乃至这个司家都得看她脸色。

可惜她这个儿子是个例外,更目中无人些。

司珩懒散地喝了口茶,语调幽幽,“您只说要结婚。”

庄淑言气得说不出话来。司珩自小就是不让人操心的性格,冷淡自持。可太冷漠了,总显得寡情。

好巧不巧,心虚的姜岑在这时候回来了。

外头停着熟悉又陌生的车辆,女孩进了门才后知后觉发现气氛不对,晚了。

客厅里一副剑拔弩张的势头,姜岑乖乖坐在面色冷硬的司珩身边,等待未来婆婆的审判。

“姜岑。”庄淑言从容地拢了拢雪白毛茸披肩,扬头看她,那眼神几乎要将她穿透,“听说你才毕业?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女孩从容:“还在观望阶段,我想试试在艺术方面的事业。”

庄淑言轻轻抿了一口茶,杯沿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不紧不慢:"艺术工作室?"

姜岑点头:“是的,阿姨。”

“需要投资吧?”庄淑言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带着几分审视,“启动资金、场地、人脉……这些,你都有吗?”

姜岑初出茅庐,确实还有考虑不周到的地方。

她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我正在努力。”

“努力?”庄淑言轻笑一声,“年轻人有梦想是好事,但也要看清现实。”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转冷,“司家不需要一个只会做梦的媳妇。”

空气瞬间凝固。

姜岑的脸色微微发白,但还没等她开口,一只温热的手掌忽然覆上了她的手背。

“母亲。”司珩的声音冷了几分,“请您注意言辞。”

庄淑言似笑非笑地噤声,视线在姜岑身上停留,良久她才起身,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司珩,你好好想想吧。”

姜岑看不明白这母子俩演的哪出戏,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她只纠结一件事:

这婚还能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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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病
连载中昔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