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朝用完晚膳后,便独自一人在院子里散步。
“公主,夜深了,该睡了。”宫女的声音传到她耳边。
宋南朝应了一声,便起身准备回屋,可这时宫女却叫住了她。
“公主殿下,您这几日经常去哪四皇子哪里,宫里都在传……”
“传什么?”
宫女刚要开口,宋南朝却打断了她“无妨,本公主不想知道,日后我若再去找他,希望你们可以帮我瞒着母妃”
宫女虽不解,却还是应下了。
宋南朝回到偏殿,却怎么也睡不着。
墨怀晏也是,影疆的话在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得罪了太子的后果,他本不想管这桩事情,可当看到宋南朝被宫女推倒在地,没有任何反击时,他却突然想到前一日小姑娘与自己说的话。
不是说要杀了欺负自己的人吗。
他最终还是帮了她。
宋南朝不知道自己昨晚是几点睡着的,她起床时已经过了用早膳的时间。
她起身洗漱,随后便开始用午膳,她没有胃口,随便吃了两口,便又出了门。
她要去找墨怀晏,她不想他因自己而受罚。
她来到那间破屋前,推开门,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屋内只有影疆一人。
宋南朝还记得他。
“墨怀晏呢?”宋南朝开口问道。
影疆没有说话。
宋南朝见他不说话,便猜到墨怀晏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本公主问你话,墨怀晏去哪里了!”她突然加重了语气。
“回公主,四皇子殿下,此时在…齐贵妃哪里”影疆支支吾吾道,墨怀晏被叫走时,特意叮嘱了自己不能将此事告诉哪三公主,可此刻宋南朝眼底流露出的慌乱,却让他不知如何隐瞒。
宋南朝没有再理会影疆,而是转身,朝外面走去,影疆见她走的方向竟是去齐贵妃宫殿的方向。
“公主不可!”影疆连忙上前阻拦“公主身份特殊,若是贸然前去,无疑是给四皇子添麻烦”
宋南朝攥紧了拳,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影疆说得没错,以她的身份,为一个不受宠的他国皇子求情,只会给墨怀晏添麻烦。
可她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她没有理会影疆的话,继续往前走,只留下影疆一个人站在原地。
宋南朝加快了脚步,脚伤的伤还未好,每走一步都会传来隐隐阵痛,可她此时顾不了这么多,她来到齐贵妃的宫殿外,刚想进去却被两名宫女拦住了去路。
“公主殿下,今早贵妃娘娘特意吩咐,谁都不可以进,您还是请回吧”
“让开!”宋南朝绕过两名宫女执意要过去。
“公主殿下,贵妃娘娘有令,还请公主不要为难奴婢们”两名宫女又拦了上来。
“滚”宋南朝淡淡的撇了他们一眼。
可两名宫女依旧没让开。
宋南朝此刻只想快点见到墨怀晏,眼见两名宫女还是不肯让开,她便取下头上的发簪,将哪发簪抵在脖颈处“我说滚!”
两名宫女被她的举动吓坏了,不敢再拦,这举动哪里都不像一名六岁的孩童。
宋南朝见两人不再拦,便往里走。
院内,少年跪在地上,背后鲜血不断渗出,将白衣浸染,而旁边的人,正拿着鞭子准备再次下手。
宋南朝见到这一幕,愣住了。
她攥着发簪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簪尖硌得掌心生疼,却浑然不觉,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冲,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尖利:“住手!都给我住手!”
她站到墨怀晏身后,张开双臂,将他护在身后,她再次举起发簪抵在脖颈处,一旁的宫女见状想要将她拉开,可她却将发簪往里收更贴近了脖颈几分,白皙的肌肤已被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跪在地上的墨怀晏听到她的声音,浑身一震,艰难地抬起头,转过头,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个纤细弱小的身影挡在自己身后。
她抬眼,死死的盯着眼前手握辫子的侍卫,明明只是个六岁的小姑娘,可那侍卫却被她那眼神盯的发凉。
侍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鞭子垂落,鲜血也顺着辫绳往下滴。
“我要见齐贵妃”宋南朝语气坚定,宫女们见状,便赶忙去请齐贵妃。
没一会,齐贵妃便从屋内走了出来。
“公主殿下,这是做什么?”齐贵妃压着怒火,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不过是在教训自己的侄儿,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贵妃娘娘,我要带他走”
“带他走可以,可公主总要给我个理由”齐贵妃开口道。
“因为他帮了我”宋南朝语气很平静。
齐贵妃闻言,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满是讥讽“好,那这人就交给三公主了”
“三公主,若是皇贵妃知道了你今日的举动,会如何?”她又开口道。
宋南朝没有理会她的话语,她小心翼翼地扶起墨景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他。墨怀晏强撑着站直身子,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肩。
宋南朝搀扶着他一步一步走了出去,她的脚伤还没好,搀扶一个人对现在的她来说很难。
而影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殿外,见自家主子竟被折磨成了这副模样,他赶忙上前搀扶。
回到那间破屋后,墨怀晏只是看了影疆一眼,影疆边找了个理由赶忙出去,宋南朝在屋内寻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药,整个屋内,只有昨日那罐草药。
“用昨日那罐药草”墨怀晏开口道。
宋南朝听闻拿起那罐草药,她回过头,却不知墨怀晏什么时候将衣服脱了。
墨怀晏背对着她,上身**,白皙的脊背上布满了鞭痕,深紫的瘀青与暗红的血痂叠在一起,伤口还在不停的往外冒血。
她的脸颊“唰”地红透,握着陶罐的手指收紧。
要命啊!这墨怀晏穿着衣服时,她只觉得这人瘦弱到一推就倒,没想到脱下衣服的身材却截然相反!莫非是穿衣显瘦?
宋南朝走到他面前,刚想打开药罐为他上药,墨怀晏接过药罐“我自己来便可,莫要脏了公主的手”
宋南朝点了点头,便坐到了他的身侧,双眼不自觉的往某处瞟。
这腹肌,手感一定很好!
察觉自己再看什么的宋南朝连忙别过脸。
宋南朝你在想什么!他才十二岁。
直到墨怀晏上完药,将衣服穿上,她这才转过身。
她对上墨怀晏的目光,突然想到他背上的伤口,鼻尖一酸,泪水不断的低落“墨怀晏!你是不是傻,你…你昨日为什么要帮我”
墨怀晏抬起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因为公主待我好”
“那若是…今后有别人待你好,你都要这样不顾后果的去帮他吗,而且我也只是送了你..你一点..东西”
“不会有别人了”墨怀晏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猫。
宋南朝将自己的泪水擦干,眼框却还是泛着红“墨怀晏,你听好了,以后不管做什么事都要考虑清楚后果”
墨怀晏点了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不顾后果做事,却只是为了保护一个小姑娘。
宋南朝看了眼窗外,此时太阳已经快要落下,她知道以齐贵妃的做事风格,她母妃肯定早已知晓她擅闯贵妃殿中夺人的事情。
她起身,以天色不早为理由,回了宫,走之前还不断嘱咐墨景渊若是齐贵妃再来找他,一定要先过来告诉自己。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嫣心宫。
而此时,兰氏却早已坐在院中等她。
“母妃“宋南朝不安的开口道。
“听说你今日,擅闯了齐贵妃宫殿,还以自己性命要挟,只为了哪墨国皇子”
“母妃,他帮了我”宋南朝一边说,一边走到了她身侧。
兰氏抬眼,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朝朝你还小,今后遇事,不可再像今日这般冲动”
她不舍得多说,只是简单教育了几句,便让她自己去玩,可望着宋南朝离去的背影她总觉得,自己这女儿好像变了。
打扮、性格、说话的方式都变了。
宋南朝回到屋内,坐在镜子前,静静望着自己那双泛红的眼眸。
她想起了自己以前的生活。
她是个孤儿,她没有见过自己的爸爸妈妈,只知道妈妈在自己出生时就死了,她是在福利院长大的,一般像她这样的孩子,性格都较为内向,可她却恰恰相反。
她聪明,遇到生人也不害怕,她很爱笑,因为小时候福利院的阿姨告诉她,爱笑会有好运。
虽然才来了这不久,可她却在这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她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不会回去,这里的一切本就是他人笔下的一个故事,刚开始她本只想利用墨怀晏好好活下去,可此刻的她却动了另一个念头。
她想要将墨怀晏的命运也改写。
夜色朦胧,屋外寒风凛冽,可这一夜,她却睡的无比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