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周二的课是最枯燥乏味的,早上两节物理和两节数学,下午一节数学,一节物理,一节化学,全天都是理科课。

宋鸣杉上完两节物理就撑不住,大课间连放水都不去了,一下课就趴桌子上补觉。

许缘在一班门口左看右看,逮住一个出来的同学就问他纪望在不在。

那人摇摇头,“纪望请假了。”

“噢,谢谢。”

许缘看着自己手里的牛奶和饼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人看着她,道:“你是要把这些给他吗?我可以帮你放他抽屉里。”

许缘顿时疯狂点头,“谢谢谢谢!”

那人接过许缘递过来的牛奶和饼干,“你回去吧,我会帮你放他抽屉里的。”

许缘从校服兜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谢谢你!”

那人笑笑,“不用谢。”

许缘走后,那人将许缘给的糖放进包里,才把牛奶和饼干放到纪望桌上,还交代前桌女生宋鸣杉醒的时候喊他放进纪望抽屉里。

上课铃响的时候,宋鸣杉想把学校拆了。

唐壑抱着一沓试卷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宋鸣杉臭着脸坐在位置上,他理了理试卷,去把走廊上的门关了,同时把窗帘拉起来了。

“你们早上两节什么课?”唐壑回到讲台,拧开自己黑色铝合金保温杯,喝了一口水问道。

“物理啊……”

底下唉声怨气一片。

唐壑笑了笑,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安静,“行吧,看你们这么惨,这节课就不考试了,你们睡吧,我去外面给你们看着查课的老师。”

一听见这话,底下人都兴奋了,一个劲的夸着老唐,唐壑听不下去了,“你们快睡,再讲别睡了。”

宋鸣杉团了团他自己的校服,侧头正要睡觉,突然看见自己同桌桌上的东西,戳了戳前桌女生的后背,问道:“你的?”

女生摇摇头,“不是我的,刚刚季煊拿过来的,他喊你睡醒之后给纪望放抽屉里。”

宋鸣杉蹙了蹙眉,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季煊坐的位置,把牛奶撇到一旁,将那包饼干放进了纪望抽屉里。

“这个牛奶你怎么不给纪望放在抽屉里啊,万一被碰下去摔碎怎么办?”

“他牛奶过敏。”

宋鸣杉说完就趴下去睡觉,完全没看见前桌两个女生的眼神交流。

第二节数学课,唐壑让他们下去上体育课,他刚看了一下课表,这一天都是理科课,看的他头疼。

宋鸣杉下楼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拐去了三班门口,赵烨抱着篮球出来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我操,你不上课,来我们班干嘛?”

“我们这节体育课,走,打球去。”说着,宋鸣杉就揽着赵烨的肩膀下楼了。

“你们班不是今天全天理科课吗?早读的时候还跟我和嘉乐抱怨。”

“老唐让的,走了。”

今天天气还算好,纪望一大早就被妈妈薅起来吃药了,吃完药芳颂雅又来给他输液,林知意今天有一台手术,没时间看他,让家里的阿姨看着他,自己和芳颂雅去医院了。

打完吊针,纪望就下楼在这个家里闲逛,房子后面有一小块花园,是林知意自己种的,很漂亮,纪望摸了摸那些花,突然觉得有些无聊,摸了摸身上,才想起来自己把手机扔床上了。

不想上楼去拿手机了,纪望和家里的阿姨说了一声,出去了,他还没逛过城东这片地。

“纪望?”

纪望逛着逛着,突然有人在后面喊他,纪望回头就看见童嘉乐背着书包站在他身后。

纪望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点能碰见童嘉乐。

他背着书包,脸色比平常还要白几分,嘴唇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站在那儿,像一张纸。

“你怎么在这?”童嘉乐眨了眨眼睛问道。

“我这几天住我妈妈家。”

“哦,难怪。”

童嘉乐差点以为是自己生病记错了,他明明记得纪望说过他家是在城西那片区域。

纪望顿了一下,反问:“你怎么在这儿?”

童嘉乐走近了几步,“请假了。”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气短的感觉,“要一起走走吗?”

纪望点点头,

午后的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柏油路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童嘉乐走得很慢,慢得像是在丈量每一步的距离。纪望配合着他的步速,两个人沉默着穿过一条安静的巷子。

“你脸色不太好。”纪望侧头看了他一眼。

童嘉乐没接话,只是把手揣进校服口袋里,垂着眼看地上的光斑一个一个从脚下滑过去。

巷子尽头是个小公园,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人在树荫下下棋。童嘉乐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纪望跟着坐到了他旁边。

“你好像不太开心诶,怎么了?”纪望侧头看着他说道。

童嘉乐没立刻回答。他仰起头,眯着眼睛看从树叶缝隙里透过来的光,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身体不舒服,不太想回家。”

纪望“嗯”了一声,没多问。他和童嘉乐算不上熟,只是因为宋鸣杉见过几次面。

“你和鸣杉在谈恋爱吗?”

童嘉乐一句普普通通的话给纪望干宕机了。

公园里的象棋摊上传来啪的一声落子声,一个老头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将”。童嘉乐的目光被吸引过去,看了几秒,又收回来。

“纪望。”他忽然喊他的名字。

“嗯?”

“昨天鸣杉去你奶奶家找你了,但他没上去,只是站在楼下,给你发完消息后就走了。”

纪望一怔,难怪宋鸣杉问他还要回奶奶家吗,难怪宋鸣杉在电话里说了晚安又来找他。

“你知道吗?鸣杉很少这么关心一个人的。”

纪望没说话,闭了闭眼,低头搓着大拇指。

童嘉乐也没希望他接话,仰头看着天空,现在是九月份,树叶开始黄了,吹过的风还有丝丝凉意。

童嘉乐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赵烨打来的电话,这时候才下午三点半,他们还没放学。

“喂,你在哪?”童嘉乐接通了电话,垂眸看着手腕上赵烨前几年给他求的红绳。

“该我问你吧,你在哪?我看监控你没在家,司机也没有接到你。”

“我不想回家,我现在在家附近的公园这里。”

“等着,我去找你。”

“好。”说完,童嘉乐挂了电话,侧头看向一旁的纪望,“鸣杉好像要来了。”

纪望眨了眨眼睛,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刚……刚才不是赵……”

纪望话没说完,童嘉乐就道:“赵烨逃课会带着宋鸣杉的,他俩小学,初中都是这样的。”

纪望这时候才想起来,宋鸣杉跟他讲过,赵烨是他的发小,两人从小就认识。

一个小时以后,赵烨和宋鸣杉赶到了公园里,宋鸣杉逃学不敢开车,太张扬了,两人骑单车过来的。

赵烨站在童嘉乐面前,看着眼前人惨白的脸,叹了一口气,没敢说重话,“不想回家,怎么不去我家,外面多冷啊?”说着,将自己校服外套披在了童嘉乐身上,“走吧,回家。”

童嘉乐摇了摇头,“不想回去,我想在外面待待。”

童嘉乐低下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很白,白得能看清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纹路。

“好,都依你。”

童嘉乐抬头看向一旁的宋鸣杉,宋鸣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旁边的纪望。

感受到有人在看自己,宋鸣杉收回目光看向童嘉乐,童嘉乐愣了一下,赶忙错开视线,拉着赵烨走了。

一瞬间,就只剩他和纪望了。

纪望抬头看他,张了张口没说话。

“怎么跑出来了?”

“在家太无聊,就出来走走,然后遇到了童嘉乐,就约着一起走走。”

宋鸣杉敛眸,“要去我家看看乐乐吗?”

纪望的眼睛亮了亮,“真的吗?”

“走吧,正好它也想你了。”

跟着宋鸣杉回家,纪望一进门,乐乐就朝他扑来了,纪望抱起猫,撸着猫毛,“你把它养得很好,它都重了。”

宋鸣杉笑笑,带着他进了一间房间,房间是暖黄色的,里面摆放着很多猫咪生活用品。

房间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客厅里的空旷。

纪望抱着乐乐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个房间,一时有些怔住。地上铺着浅灰色的短毛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角落里的猫爬架快有一人高,上面缠着麻绳,几个不同高度的平台上都铺着软垫,最高处那个窝里还露出一截逗猫棒的羽毛,装乐乐的那个黑色塑料框放在角落,里面还放了毛绒绒的垫子。

宋鸣杉没丢它。

猫砂盆是智能的,安静地靠在墙边,旁边立着一个半人高的储物柜,柜门上贴着几张乐乐的拍立得照片——吃罐头的、玩球的、趴在宋鸣杉腿上的,旁边的墙上还贴着一块猫抓板。

“这是……”纪望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弄的?”

“就这几天。”宋鸣杉走过去把落地窗开了一条缝,初秋的风带着桂花香飘进来。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个玩具老鼠,随手扔进墙角的小筐里。

纪望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乐乐,又看了看这个房间——那个实木的猫爬架,那一排进口的猫粮罐头,那张看起来就不便宜的小沙发。

“就这几天?”

“嗯。”宋鸣杉的语气很平常,“宠物店的人说这些东西都有现货,一天就装好了。”

宋鸣杉走到角落堆猫粮的地方蹲下,打开一个密封桶,从里面舀出一些冻干,放进旁边的小碗里。乐乐耳朵动了动,从纪望怀里跳下去,迈着小碎步跑到碗旁边,埋头吃了起来。

“这些……”纪望蹲下来,看着那一排密封桶,“花了不少钱吧?”

宋鸣杉没回答,站起来走到窗边的小沙发上坐下。

“跟你抢过来养了,”他说,“总不能亏待它吧。”

纪望站起来,在他旁边坐下。乐乐吃完冻干,舔了舔爪子,慢悠悠地走过来,跳上沙发,挤到两个人中间,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它愿意跟你走的,不算什么抢。”

宋鸣杉侧头看他,忽然轻笑了一声,“纪望,你怎么吃醋了?”

“……”

宋鸣杉别过头去笑,肩膀一直在抖,气得纪望抓着一旁的抱枕就给他砸了过去,“不许笑!”

宋鸣杉回头看他,“好好好,我不笑了。”

纪望气红了脸,抱着乐乐坐到墙角去了,手里拿着一根逗猫棒逗猫。

宋鸣杉看着他,起身跟过去,纪望起身要走,被他拉住手腕摁了回去。

“宋鸣杉!松手。”

宋鸣杉没说话,伸手拉开纪望的领口。

纪望愣了一下。

宋鸣杉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道结痂的痕迹。

纪望垂着眼,睫毛颤了颤,他怕宋鸣杉发疯又给他咬一个。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乐乐在他们中间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四只爪子蜷着。

“宋鸣杉……”

“嗯?”

“你别逃课好不好?”

宋鸣杉被气笑了,看着纪望的眼神暗了暗,低头一口咬在了另一边的锁骨上。

纪望推了推宋鸣杉,没推动。

好疼,比上次还疼。

宋鸣杉这次好像真的生气了。

纪望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攥紧了宋鸣杉的衬衫下摆。

乐乐见没人陪自己玩,伸了个懒腰,跑到猫爬架最高处的窝里趴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人类。

“宋鸣杉……”纪望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不知道宋鸣杉为什么突然这样。

宋鸣杉没松口,牙齿陷在皮肤里,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刻进去。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松开,抬起头,眼神暗沉沉的,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宋鸣杉的拇指按在那个新鲜的牙印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今晚在我这睡吧。”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吓人。

纪望张了张嘴,刚想说不行,就对上了宋鸣杉阴沉沉的目光,像是要把他拆之入腹。

锁骨在隐隐发疼,纪望有些受不了了。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乐乐偶尔舔爪子的声音。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带进来几缕桂花香,甜丝丝的,和此刻的气氛格格不入。

纪望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腕上被宋鸣杉攥出来的红痕。

“我……”他顿了顿,“宋鸣杉……你别这样,你先松手,你捏疼我了。”

宋鸣杉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笑意。

“纪望,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说话?”

宋鸣杉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纪望被那道目光钉在原地,锁骨上的牙印还在隐隐发烫。

宋鸣杉:我没逃课,赵烨带我出来的(委屈)

赵烨:?

赵烨(举手):家人们,我要举报,这人很无语哈,他自己跟着我来的,我没喊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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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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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心私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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