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拒婚

另一旁的太子殿檐角铜铃被风得轻响。宁宥卿斜倚在木椅上,指尖捏着盏茶碗,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靴声。

“太子殿下,御前侍卫求见。”内侍轻声通报的话音刚落,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侍卫已大步跨入,腰间佩刀的穗子还在微微晃动。他双手捧着一卷明黄封皮的文书,躬身递到宁宥卿面前:“太子殿下,这是皇上刚拟定的婚书,命奴才即刻送来。”

宁宥卿捏着茶碗的手指猛地一紧,碗沿险些磕到唇瓣。他抬眼扫过那烫金的“婚书”二字,“这是什么意思?!”他霍然起身,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非但没有接那卷文书,反而一把拂开侍卫的手,转身就往皇殿外冲。

廊下的桃花被他带起的风卷得漫天飞舞,宁宥卿顾不上理会沿途行礼的宫人,一路疾奔穿过御花园。此时皇上正在勤政殿批阅奏折,案上堆叠的奏章高得几乎挡住了他的脸,只听见殿门“砰”地一声被撞开,抬头便见宁宥卿满头大汗地闯进来,袍角还沾着几片樱花瓣。

“何事如此慌张?”皇上放下朱笔,指节叩了叩台面,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我坚决不会跟那名女子结婚!”宁宥卿喘着粗气,双手撑在案边,胸口剧烈起伏,“您给我找的哪家女子?莫不是又要拿我的婚事做交易?”

皇上拿起案上的婚书,缓缓展开:“苏家长女,苏贺。”

“我坚决不会娶她!”宁宥卿的声音陡然拔高,墨色眼眸里满是坚定,“苏家在南城虽有势力,可这婚事分明是把我当棋子!”

皇上的脸色沉了下来,指节敲击案面的声音愈发急促:“你怎么如此愚笨?!南城与我朝接壤,苏家掌着南城半数粮草,这门婚事能让两国缔结盟约,往后互通有无、共御外敌,对国家百利而无一害!”

“那可以让二弟他们娶啊!”宁宥卿反驳道,“二弟去年就说着想成家,这门亲事给他正好!”

“人家苏贺心悦的是你,你推给弟弟算什么道理?”皇上猛地一拍桌子,案上的镇纸都震得跳了一下,“我朝皇子岂能如此无担当?”

“可我已有心悦之人!”宁宥卿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出那个名字,就被皇上厉声打断:“住口!”皇上指着殿门,语气里满是怒意,“此事我已定下,你休要再提!滚出去!”

宁宥卿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却终究不敢违逆皇上的怒气。他愤愤地转身离开,走到殿外时,春风吹得他脑子清醒了几分,可心头的焦躁却愈发浓烈。他在宫道上踱来踱去,忽然想起沈桐/沈芷歆——她聪明的很,或许能帮他想出办法。

想到这里,宁宥卿立刻转身从殿里走去,远远便看见沈桐正坐在紫藤花架下,手里拿着团扇,正逗着架下的一只白猫。

“沈芷歆!”宁宥卿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我想找你帮个忙!”

沈桐抬起头,见他满头大汗、神色慌张,忍不住笑了:“宁宥卿呀这是怎么了?瞧着像是被狗追了似的。”她放下团扇,示意丫鬟给宁宥卿倒杯茶,“何事能让你如此着急?”

“皇上给我下了婚书,要我娶苏家长女苏贺,可我根本不想娶她!”宁宥卿接过茶杯,却没心思喝,“你聪明机智,肯定能想出办法帮我推了这门亲事!”

沈桐闻言,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她沉吟了几秒,随后说道:“那好吧,宁宥卿。就当是回报你以前帮我的人情了。”

宁宥卿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喜:“谢谢沈小姐!”

“哎呀,别这么客气。”沈桐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桃树上——两只羽毛蓬松的麻雀正叽叽喳喳地啄着花瓣,“都是朋友嘛,帮个忙而已。”她转过头,眼神亮晶晶的,“我倒有个主意,你让皇上安排你和苏贺见一面,到时候我假扮你的心悦之人,把她气走,你看怎么样?”

宁宥卿愣了一下,随即眼前一亮:“这办法好!可……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苏贺不相信,然后昨日的那名说你的女子、宁修近他们撞见了怎么办?”

“放心,江疏最近忙着和别的府男子玩呢;至于宁修近……”沈桐眨了眨眼,“我跟他说我帮你处理点私事,他不会多问的。”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就算出了岔子,我也有办法圆回来。”

宁宥卿彻底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那我这就去找父皇!”他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沈桐叫住。

“等等。”沈桐拿起身旁的一个描金食盒,递到他面前,“这个给你。”

宁宥卿打开食盒,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里面整齐地码着几块桃花酥,酥皮层层分明,还点缀着粉色的桃花碎。“这是……”

“我亲手做的桃花酥,你尝尝?”沈桐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也轻了几分,“就当是预祝我们计划成功。”

宁宥卿拿起一块桃花酥,咬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带着淡淡的桃花香。他愣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漾起一抹温柔的笑:“真甜。”他把食盒合上,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我先走了,明早我来你府上接你。”

“好。”沈桐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院门后,才拿起团扇,轻轻扇了起来,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次日清晨,沈桐早早便起了床。丫鬟正帮她梳着长发,铜镜里映出她清秀的脸庞——眉如远黛,眼若秋水,只是平日里总带着几分俏皮,今日却多了几分认真。“小姐,您今天要梳什么发髻?”丫鬟轻声问道。

“都可以,怎么好看怎么弄,再配上那支桃木簪。”沈桐想了想,又补充道,“妆容淡一些,别太张扬。”

丫鬟依言行事,不多时便打理妥当。沈桐换上一身粉绿相间的襦裙,裙摆绣着桃花纹,走动时,裙角的流苏轻轻晃动,显得十分灵动。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刚要出门,就听见院外传来宁宥卿的声音。

“沈桐,你准备好了吗?”

沈桐快步走出去,只见宁宥卿站在院门口,身着月白锦袍,玄冠端正,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他看到沈桐时,眼里马上亮了,竟愣在了原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喂,宁宥卿,你怎么了?”沈桐举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眼底满是笑意,“难不成我今天不好看?”

宁宥卿这才回过神,脸颊微微泛红,连忙移开目光:“没、没有,你今天很好看。”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比平时还要好看。”

“那是自然。”沈桐傲娇地扬起下巴,“为了帮你,我可是打扮了一个多小时呢。”她走上前,自然地拉起宁宥卿的手,“走吧,我的一日男友。”

宁宥卿的手被她温热的指尖握住,只觉得一股电流从指尖窜遍全身,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他僵硬地跟着沈桐往前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我…我们在南门见苏贺。”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知道了。”沈桐拉着他,快步往南门走去。此时的南门早已围了不少人,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路边,车帘紧闭,一看便知是苏贺的座驾。

两人刚走到马车旁,车帘便被丫鬟掀开,苏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她身着一袭大红长裙,头戴金步摇,妆容艳丽,一看便知是精心打扮过的。看到宁宥卿时,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宥卿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愿意见我,你肯定是对我动心了!”

可当她看到宁宥卿身旁的沈桐,以及两人交握的手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敌意。

沈桐故意往宁宥卿身边靠了靠,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嘟囔:“这也太自恋了吧,还是个绿茶。”

宁宥卿听到她的话,忍不住憋笑,却还是板起脸,将沈桐的手举了起来,语气坚定地对苏贺说:“苏小姐,介绍一下,这是我心悦之人,沈桐。今日约你见面,就是想把话说清楚——你我二人绝无可能,还请苏小姐另寻良缘。”

苏贺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声音带着几分哭腔:“为…为什么呀?宥卿哥哥,你我二人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不过是个不知名的女子,怎么配得上你?”

“沈桐在我心里,无人能及。”宁宥卿毫不退让,眼神里满是认真,“还请苏小姐自重。”

沈桐本想开口怼苏贺几句,可看到宁宥卿维护自己的样子,心里忽然泛起一丝甜意,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宁宥卿的手。

苏贺见宁宥卿态度坚决,又气又急,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我不管!我已经跟皇上说好了,我一定要嫁给你!皇上说了,会给我三天时间,肯定会让你爱上我!”她说完,便转身跑进了旁边的客栈,“我就在这里住下,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一直对她这么好!”

宁宥卿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这苏贺怎么如此难缠?”

“别管她,我们先回去再说。”沈桐拉了拉他的手,“她既然要住在这里,我们正好可以找机会让她知难而退,还有你演的挺好呀”

宁宥卿点了点头,笑了笑,两人刚要离开,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宁宥卿,沈芷歆,你们怎么在这里?”

两人回头一看,只见宁修近骑着马,正往这边走来。他看到两人交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你们这是……”

“修近,我跟沈小姐只是……”宁宥卿连忙想要解释,却被沈桐打断:“宁公子,我跟太子殿下正要去街上逛逛,你要不要一起?”她眨了眨眼,给宁修近使了个眼色。

宁修近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有事要去处理。你们玩得开心。”他说完,便骑马离开了。

宁宥卿松了口气,看向沈桐:“还好你反应快,不然就露馅了。”

“那是自然。”沈桐得意地笑了笑,“走吧,我们去买点东西,顺便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两人并肩走在大街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桐一会儿指着街边的糖画摊,一会儿又被卖首饰的小摊吸引,宁宥卿跟在她身边,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心里也感到开心。

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只见一名侍卫正往这边跑来:“殿下,皇上请您即刻回宫,说是有要事商议。”

宁宥卿皱了皱眉,看向沈桐:“那我先回宫,你……”

“你放心去吧,我自己回去就好。”沈桐笑着说,“别忘了我们的计划。”

宁宥卿点了点头,跟着侍卫匆匆回宫。可他刚走进勤政殿,就看到苏贺正站在皇上身边,眼眶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宥卿,你来了。”皇上的语气有些严肃,“苏小姐说你今日对她态度恶劣,还带了个女子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可有此事?”

“父皇,我只是想跟苏小姐说清楚,我已有心悦之人,不愿耽误她。”宁宥卿不卑不亢地说道

“真心相爱?”苏贺立刻开口,声音里满是委屈,“宥卿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为了你,特意从南城赶来,你却……”

“苏小姐,感情之事不能勉强。”宁宥卿打断她的话,“我与你素不相识,何来感情可言?”

皇上看着两人争执不下,脸色愈发难看:“够了!宥卿,我不管你跟那个沈桐是什么关系,这门婚事你必须答应!否则我找到那名女子,把她撵出京城”

宁宥卿瞳孔骤缩,他没想到皇上会威胁他。他攥紧了拳头,却终究不敢反驳“他真的会找到沈芷歆吗…继续计划沈芷歆被发现那又该怎么办…”宁宥卿心里默默地想

“父皇,我……”

“你什么都别说了!”皇上打断他的话,“三日之后,你与苏贺的婚期就定下来,你好自为之!”他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内殿,留下宁宥卿和苏贺站在原地。

苏贺看着宁宥卿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宥卿哥哥,我就知道,你最终还是不会反驳皇上的。”

宁宥卿没有理会她,转身走出了皇殿。他站在殿外,春风吹得他浑身发冷,心里满是无力——他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娶苏贺吗?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看到沈桐正站在不远处的宫道上,手里拿着一个食盒,似乎在等他。

“沈芷歆,你怎么来了?”宁宥卿快步走上前,声音里满是惊讶。

“我听说你被皇上叫回宫,担心你出事,就过来看看。”沈桐打开食盒,里面还是桃花酥,“我又做了些桃花酥,你尝尝,说不定吃了心情会好一些。”

宁宥卿拿起一块桃花酥,却怎么也咽不下去。他看着沈桐担忧的眼神,心里愈发愧疚:“沈芷歆,对不起,我……”

“我都知道了。”沈桐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皇上用我威胁你,让你娶苏贺,对不对?”

宁宥卿愣住了,随即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我不能让你受委屈,可我也不想娶苏贺,我……”

“别担心。”沈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皇上不会查到我头上的毕竟我是宁修近的妻子。还有计划按原来进行,我有些累了我先回去啦”“好”宁宥卿笑了笑

暮春的夜来得格外柔缓,太子殿内烛火摇曳,将宁宥卿伏案批阅文书的身影拉得颀长。案上青瓷盏里的碧螺春早已凉透,他指尖捏着朱笔,心思却总飘向白日与沈桐约定的计划,连窗外掠过的晚风都没察觉。

直到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阵带着脂粉香的气息飘进来,宁宥卿才抬眼望去——苏贺身着一袭水色宫装,裙摆绣着缠枝莲纹,手里捧着个绣工精致的月白色荷包,脚步轻缓地走到案前。她刻意放软了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宥卿,今日在南门是我鲁莽了,不该对你那般说话。这是我亲手绣的荷包,里面放了安神的香料,你收下吧。”

宁宥卿目光都没在荷包上停留,笔尖依旧在文书上滑动,语气冷淡如冰:“拿走。”

苏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手指攥紧了荷包的系带。她本以为放低姿态能换来几分缓和,没料到宁宥卿如此不给情面。正当她尴尬地转身要走,宁宥卿却忽然开口:“等等。”

苏贺心头一喜,以为他回心转意,连忙转过身,将荷包递得更近:“你是想看看吗?这鸳鸯还是我……”

话没说完,宁宥卿已伸手夺过荷包,指尖捏着荷包边缘轻轻一嗅,眉峰骤然拧紧。那所谓的“安神香”里,竟掺着极淡的迷情药气息——是宫中禁用的烈性药,只需微量便能让人失了神智。他猛地抬眼,墨色眼眸里满是寒意,恶狠狠地盯着苏贺:“迷情药?你竟敢在太子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苏贺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啊……宥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怕你一直不接受我,才……”

“够了!”宁宥卿将荷包扔在地上,他厉声唤道,“侍卫!”

两名身着玄甲的侍卫立刻推门而入,单膝跪地:“殿下有何吩咐?”

“苏贺意图对本宫用禁药,拖下去打三十大板,以儆效尤!”宁宥卿语气决绝,没有半分留情。

苏贺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前抓住宁宥卿的袍角,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宥卿不要!三十大板会打死我的!我是南城皇府的女儿,你不能这么对我!”

“本宫做事,还轮不到你置喙!”宁宥卿一脚踹开她,正要让侍卫动手,殿外忽然传来皇上的脚步声。皇上身着常服,身后跟着两名内侍,刚进门就看到满地狼藉和哭哭啼啼的苏贺,皱起眉头:“宁宥卿你干嘛?!苏贺是南城贵客,不过是送个荷包,你至于动这么大的火?人家也是一片心意,不过是太爱你了。”

“父皇!”宁宥卿指着地上的荷包,语气急切,“她在荷包里掺了迷情药!这是宫中禁药,她分明是想害我!您看她都干了些什么事?!”

皇上低头瞥了眼地上撒出来的药粉,脸色微变,却还是弯腰扶起苏贺,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好了好了,多大点事,许是误会。时辰不早了,中厅的宴席已经备好,赶紧去吃饭吧,别让百官等久了。”

苏贺眼眶通红,借着皇上的搀扶站起身,偷偷瞪了宁宥卿一眼,跟着皇上往外走。宁宥卿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气得狠狠跺了跺脚——父皇明知苏贺有错,却为了南城的盟约偏袒她,这让他如何甘心?

中厅内早已灯火通明,十二张圆桌摆满了珍馐佳肴,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映得满桌菜肴愈发诱人。沈桐跟着宁修近走进来,一眼就看到桌上的烤全羊、清蒸鲈鱼、翡翠白玉汤,还有各色精致的点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叹道:“我的天,这是什么级别的盛宴啊?苏贺到底是什么人物,竟能让宫里摆这么大的阵仗?”

宁宥卿笑着摇了摇头:“南城皇府是南城最有权势的家族,苏贺是嫡长女,皇上自然要给足面子。你要是想吃,一会多尝几样,我让御厨给你打包些带回去。”

“真的吗?那太好了!”沈桐立刻找了个靠近甜品的位置坐下,指尖已经忍不住碰了碰旁边的桂花糕,满脸的迫不及待。

就在这时,苏贺跟着皇上走了进来。她经过沈桐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脸上挤出一抹温柔的笑,手里捧着个和给宁宥卿同款的荷包:“小姐姐,今日在南门是我唐突了,不该对你那般态度。这是我亲手绣的荷包,给你当赔罪礼。我还有些话想跟你谈谈,一会宴席结束后,你跟我去我的房间坐坐,好不好?”

沈桐捏着桂花糕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苏贺。她眼底的笑意太过刻意,眼底深处藏着几分算计,一看就没安好心。可沈桐转念一想,若是跟去,说不定能摸清苏贺的套路,找到她的把柄,便故意露出半信半疑的神色:“你真的没别的意思吗?我可听说你今天对太子殿下……”

“哎呀,都是误会!”苏贺连忙打断她,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带武器,“我真的只是想跟你道歉,没有任何坏心思。你放心,我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沈桐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那好吧,我跟你去。”

苏贺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轻轻拍了拍沈桐的肩膀,转身走向主位。沈桐看着她的背影,悄悄对宁宥卿使了个眼色,宁宥卿轻轻点了点头——他会暗中跟着,以防沈桐出事。

宴席上,众人推杯换盏,好是热闹。沈桐却没心思应酬,一门心思盯着桌上的菜肴,从桂花糕吃到水晶肘子,又喝了两碗甜汤,肚子撑得圆滚滚的。直到皇上起身离席,苏贺才走到沈桐身边,笑着说:“小姐姐,我们走吧。”

沈桐擦了擦嘴角,跟着苏贺往外走。两人穿过几条宫道,来到苏贺暂住的偏殿。殿内布置得十分精致,桌上摆着南城特有的青瓷茶具,墙角还放着一盆开得正艳的茶花。苏贺将沈桐引到桌边坐下,把荷包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沈桐目光落在茶具上。苏贺见状,立刻拿起茶壶,给沈桐倒了杯茶,茶汤呈浅金色,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姐姐,这是我们南城的极品好茶,是桂花茶,你快尝尝。”

沈桐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心里冷笑——这茶里肯定下了药。她装作品茶的样子,轻轻抿了一口,趁着苏贺转身拿点心的空隙,悄悄将茶水吐在桌下的地毯上,又用裙摆盖住痕迹。

“姐姐,这茶怎么样?”苏贺拿着一盘点心走过来,笑着问道。

沈桐放下茶杯,故意露出好奇的神色:“这茶确实好喝,就是不知道苏小姐到底是什么身份,竟能让皇上如此重视?”

苏贺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也没什么,就是南城皇府的嫡长女罢了。我父亲掌着南城的粮草,皇上自然要给我几分面子。”

沈桐心里了然——怪不得皇上如此偏袒苏贺,原来是为了南城的粮草。她正想再套些话,苏贺忽然站起身,笑着说:“姐姐你先坐,我去如厕,马上就回来。”

沈桐点了点头,看着苏贺走出殿门。等殿门关上的瞬间,她立刻起身,开始翻找房间里的东西——她记得苏贺白天提到过“南城皇府”,说不定房间里有什么能证明她身份的文书,或是其他把柄。

她打开梳妆台上的抽屉,里面放着些首饰和书信,正想拿起书信看看,殿门忽然被推开,一名身材肥胖的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身着锦袍,脸上满是油腻,眼神色眯眯地盯着沈桐,笑着说:“哎哟,苏贺说的美人果然是上等的,比南城的那些女子好看多了。”

沈桐心里一紧,转身就要跑,却发现殿门已经被男子锁上了。她立刻抓起桌上的桃木簪,转身对着男子,眼神警惕:“你是谁?竟敢擅闯苏贺的房间!”

男子嗤笑一声,一步步逼近沈桐,“苏贺都要嫁给太子了,你还想跟她抢?不过没关系,只要你从了我,我保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沈桐握紧簪子,趁着男子靠近,猛地刺了过去。可男子力气极大,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簪子夺过扔在地上,又狠狠掐住她的胳膊,将她往床上推。沈桐挣扎着喊道:“你放开我!救命啊!”

“喊也没用,这附近的侍卫都被苏贺支走了!”男子有些恼怒,看到桌上的茶壶,在看地上的水渍,眼神一狠,“你这个贱人,竟然没喝药?看来只能我亲手喂你了!”

他拿起茶壶,将沈桐扑倒在床上,强行捏住她的下巴,就要往她嘴里灌药。沈桐拼命挣扎,可男子的力气太大,她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茶壶口靠近自己的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真的要出事了吗?

与此同时,中厅内,宁宥卿找不到沈桐的身影,心里越来越慌。他问遍了在场的宫人,都说看到沈桐跟着苏贺走了,连忙往苏贺的偏殿跑去。刚到殿外,就看到苏贺站在廊下,似乎在等什么人。

“沈芷歆呢?”宁宥卿冲上前,抓住苏贺的胳膊,语气急切。

苏贺看到他,脸上露出几分慌乱,随即又装作平静的样子:“沈芷歆?那个姐姐啊,她在殿里休息呢。你放心,她不会有事的,也不会再来打扰我们了。”

“你说什么?!”宁宥卿瞬间明白了什么,眼神变得凶狠,一把掐住苏贺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她到底在哪?!你对她做了什么?!”

苏贺被掐得喘不过气,脸色涨得通红,却还是不肯说。宁宥卿越掐越紧,眼看着苏贺就要晕过去,她才艰难地开口:“在……就在这……有个男子……”

宁宥卿一把推开苏贺,抬脚踹向殿门。“砰”的一声,殿门被踹开,他一眼就看到那个肥胖男子正压在沈桐身上,“住手!”宁宥卿怒吼一声,拔出身旁侍卫的刀,就要冲上去杀了男子。

“别……”沈桐听到宁宥卿的声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他……他能证实苏贺的所做所为……不能杀他……”

宁宥卿握着刀的手顿了顿,随即对身后的侍卫喊道:“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将男子拖了下去。宁宥卿快步走到床边,抱起浑身发软的沈桐,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显然已经吸入了喝入了药。

“沈芷歆,你怎么样?”宁宥卿声音颤抖,抱着她快步往太子殿跑去,“太医!快传太医!”

太子殿内,太医正给沈桐诊脉。他眉头紧锁,脸色凝重,诊完脉后,起身对宁宥卿行了一礼:“殿下,这位小姐服用的迷情药药性极强,且剂量过大,臣……臣治不好。”

“你说什么?!”宁宥卿一把抓住太医的衣领,眼神猩红,“你是太医院的院首,怎么可能治不好?!你快想办法!”

太医被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说道:“殿下息怒!这药太过霸道,只能用阴阳调和之法化解,也就是说……也就是说要找个人与小姐圆房,才能解了药性。若是错过时辰,小姐恐怕会……会身亡。”

宁宥卿愣住了,松开太医的手,转头看向床上的沈桐。她眉头紧锁,额头上满是冷汗,嘴唇微微张着,看起来十分痛苦。他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沈桐是为了帮他才陷入这般境地,他不能让她死。

“你们先出去吧。”宁宥卿语气逐渐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太医和侍卫不敢多言,连忙退出殿外,轻轻关上殿门。

宁宥卿走到床边,蹲下身,轻轻握住沈桐的手,她的手滚烫。“沈芷歆,”他声音轻柔,带着几分不确定,“我……我来当你的解药,好不好?”

沈桐似乎听到了他的话,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依旧迷离,却带着几分坚定。她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勾住宁宥卿的脖子,轻轻吻了上去。宁宥卿瞪大了双眼,却没有推开她。

“你……你来当我的解药吧。”沈桐的声音十分小,却十分清晰。

宁宥卿看着她的眼睛,心里的犹豫瞬间消散。他轻轻回吻她,声音低沉而温柔:“那好,你不要后悔。”

“不会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沈桐的声音越来越轻,双手紧紧抱住宁宥卿的脖子。宁宥卿起身拉上窗帘,烛火摇曳的光影里,两人的身影渐渐交叠在一起。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落在沈桐的脸上。她缓缓睁开眼睛,想起昨夜的事,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双手捂住脸,小声嘟囔:“完了完了,我怎么把太子殿下给睡了……这要是被人知道了,我可怎么办啊……”

她连忙起身,找到自己的衣服穿上,悄悄走到殿门旁,见外面没人,便快步溜了出去。刚走到皇府门口,就看到宁宥卿押着那个肥胖男子站在台阶下,男子被打得鼻青脸肿,几乎不省人事。皇上站在台阶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父皇,您听他的复述,就知道苏贺到底做了什么好事!”宁宥卿将男子推到皇上面前,语气冰冷。

男子跪在地上,连忙磕头求饶:“皇上饶命!臣……臣是受苏贺的命令!她让臣把这位小姐迷晕,然后玷污她的清白,好让太子殿下嫌弃她!还有……还有苏贺以前跟臣有过私情,还生了个孩子,只是她为了嫁给太子,把孩子送到乡下了!苏贺她就是个坏女人!”

“你胡说!”苏贺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尖叫着反驳,“别听他瞎说!我根本不认识他!”

“够了!”皇上猛地打断她,眼神里满是怒意,“苏贺,你竟敢欺君罔上,用如此卑劣的手段陷害太子和沈小姐,还隐瞒自己的私情!你以为朕还会让你嫁给宥卿吗?”

他转身对宁宥卿说:“宥卿,你与苏贺的婚事,就此取消!”

苏贺一脸不可置信,瘫坐在地上,眼泪直流:“皇上,我是南城皇府的女儿,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们的!”

“哼,你父亲若是知道你做的这些事,恐怕第一个不会放过你!”宁宥卿冷笑着,皇上对侍卫说,“把苏贺押下去,送回南城,永远不许她踏入京城半步!”

侍卫立刻上前,架起苏贺就往外走。宁宥卿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等苏贺被押走后,他走到男子身边,眼神冰冷,抽出侍卫的刀,一刀刺进男子的心脏。男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台阶。

沈桐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脸色有些苍白,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没想到宁宥卿竟如此狠绝。宁宥卿转过头,看到沈桐,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快步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你今日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沈桐脸颊微红,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说:“没……没事。”

“那就好。”宁宥卿松了口气,笑着说,“我让人给你煮了莲子粥,已经送到你的住处了,你回去趁热喝。”

“哦哦好。”沈桐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却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叫住宁宥卿,“宁宥卿,你昨夜为什么要帮我?明明可以不管我的……”

宁宥卿看着她,眼神温柔似水:“你是因为我才陷入这般境地,受尽了委屈,我怎么能不管你?况且,你我二人不是朋友嘛。”

沈桐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她说完,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住处…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卿歆
连载中桉奈喵喵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