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吻十二下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九月底。

中午吃饭时应谦告诉大家,这月底放一周的假,10月1日再开始上班。

话一出口,大家都乐了,因为熬过今天,明天就放假了。

应谦说:“陆旌铭,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十城。”

“OK,”陆旌铭说,“还有阮媛,记得明天和我们一起。”

阮媛点点头,一想到明天就能看到自己敬爱的陆老师,她止不住地高兴。

阮媛问他俩:“那我们明天怎么去?什么时候去?”

应谦淡淡开口:“我开车,明天上午八点你们俩到咱们医院门口等我。”

“好。”陆旌铭和阮媛异口同声回答。

阮媛下班回家,把自己明天要去十城看望大学老师的事告诉给了姜琳。

姜琳问:“你自己吗?”

阮媛摇头:“不是,和两个同事一起。说来也巧,其中一个同事就是陆老师的儿子。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另一个是应医生。”

“这么说,你是和两个男的一起去十城?”

“嗯,”阮媛不明白她的意思,“怎么了?”

姜琳没说话,而是回卧室拿了一瓶东西过来。

阮媛问:“这是什么啊?”

“防狼喷雾。”姜琳眉眼弯弯,唇边浮起狡黠的笑,“俗话说得好,防人之心不可无。”

说着,她就把防狼喷雾递给了阮媛。

阮媛接过喷雾,笑着说:“你多想了,他们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姜琳眯起眼睛,质问阮媛:“你怎么那么确定?”

阮媛被姜琳少有的严肃正经模样逗笑:“我都和他们在一起工作一个月了,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是知道的,他们不会伤害我。”

姜琳叹了口气说:“阮媛,在你眼里哪有坏人啊。我看过好多那种新闻,施害者很多都和受害者认识,好多都是熟人作案。”

为了让担心自己的好友放心,阮媛说:“那我收下了,以防万一。”

次日一大早,阮媛就来到医院门口等。

一阵凉风吹过,阮媛冷得瑟缩。

因为天气预报显示今天是晴天,而且气温二三十度,所以阮媛只穿了一件薄衬衫。

现在想想,阮媛有点后悔。

毕竟已经是秋天了,秋天的早上肯定是有些冷的。

所幸应谦没让她等太久,很快就来了。

陆旌铭坐在副驾驶上和阮媛打招呼,让她赶紧上车。

阮媛一坐上车,陆旌铭就和她搭话。

“我今天超幸运,骑车走到半路遇到应哥,不用再等他。”

他又问阮媛:“阮妹妹,你等了多久啊?”

“没等多久。”

看到阮媛手里掂的礼盒,陆旌铭说:“阮妹妹,你也太客气了。”

阮媛腼腆地笑了笑:“给老师的一点心意。”

陆旌铭转头问应谦:“对了,应哥,你有没有给我爸准备什么礼品啊?”

“准备了。”

“准备了什么呀?”陆旌铭接着问。

但这次应谦没有回应他。

陆旌铭笑了:“不是,应哥,这还保密啊。”

应谦反问陆旌铭:“那你呢?你给你爸带了什么?”

应谦扫了他一眼:“我看你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

“我带了。”陆旌铭扬眉笑着说,“我带了我自己。”

应谦无语,朝陆旌铭翻了个白眼。

“呵呵。”应谦扯了扯嘴角,“哇哦,好好笑。”

他话音刚落,后座就传来笑声。

陆旌铭很得意,以为阮媛懂他的幽默,笑着说:“还是阮妹妹懂我,能get到我话里的笑点。”

又趁机拉踩:“不像某人,一点儿也不解风情。”

阮媛觉得陆旌铭好像误会了,赶紧解释:“不是,陆哥,你误会了,我不是因为你的话笑的。”

“啊?”陆旌铭惊讶又尴尬,“那你为什么笑啊?”

阮媛犹豫了一会儿开口:“我是因为应医生的话才笑的。”

应谦听到阮媛的话,闷声一笑:“我说的话有什么好笑的?”

阮媛笑着解释:“我一直觉得应医生很严肃,没想到这么会阴阳怪气。”

陆旌铭有些不悦:“原来这就是阮妹妹笑的原因,真稀奇,那你猜猜他阴阳的是谁。”

“是我。”陆旌铭自问自答。

“我成了你和应哥play中的一环,我谢谢你们。”

最后五个字陆旌铭说得咬牙切齿。

阮媛察觉到他的情绪,连忙安慰他:“陆哥,别生气,我没恶意。”

陆旌铭嘴角微弯:“阮妹妹,我没生气,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阮媛这才放下心。

车开进小区,在一片空地上停下。

应谦说:“先给陆老师打个电话吧。”

“好。”陆旌铭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对方很快接通。

“喂,旌铭,你们到了?”

“嗯。”

“我现在不在家,学校里临时有点事。一会儿处理完了我就回去。”

陆旌铭没说话,对面接着说:“旌铭,餐桌上有零食,你—”

“好了,我知道了。”陆国维话没说完就被陆旌铭打断。

“好,那我挂了。”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推开斑驳生锈的铁门,几人进入庭院。

院子不大,院中两边各有一片菜畦,一边种菜,另一边种花。

一条用水泥铺成的、窄窄的路延伸在两片菜畦之间,连接大门和房屋门。

看着院子里的景象,应谦不禁发出感慨:“陆老师真是热爱生活。”

阮媛点头附和。

客厅里光线很暗,陆旌铭顺手打开了灯。

屋子里干净整洁,沙发旁边摞着一沓沓书本,茶几上还放着翻开的书本,以及一支没盖笔帽的圆珠笔。

“应哥,阮妹妹,别站着了,坐吧。”陆旌铭招呼两人。

阮媛等应谦坐下后,找了一个离应谦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阮媛随手拿起桌上的本子,她一眼认出这是老师的字,字迹娟秀漂亮,很标准的行楷。

老师写的是苏轼的诗《江城子》,但只写到“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看来老师走得很急。

正想着,陆旌铭从厨房掂了一大袋零食过来。

他把零食放在茶几上说:“应哥,阮媛,来,吃零食。”

阮媛看到应谦拿了一袋小熊饼干,她心想,原来应医生喜欢吃这种零食啊。

又在胡思乱想了,应谦喜欢吃什么零食跟她有什么关系。

陆旌铭大口吃着薯片,见阮媛不拿零食便说:“阮妹妹,你怎么不吃零食啊?”

“是不是我爸买的不符合你的口味?”

“没有没有。”阮媛赶紧摆手否定。

然后随手从零食堆里拿了一袋威化饼干。

从小到大,阮媛很少吃零食,因为阮雪从来不会给她买。而且在上大学之前,阮媛没有零花钱,想吃也买不了。

等上了大学有钱买零食了,阮媛却不想吃了。

她第一次吃零食是上初一的时候。那时她和姜琳坐同桌,姜琳给了她一根辣条。

阮媛觉得不好意思,一个劲儿拒绝。

突然,一股咸香在她的口腔里扩散。

阮媛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面前的女孩咧开嘴冲她笑:“行了,别客气了。”

自那时候起,阮媛的生命里除了妈妈,又多了一个人。

姜琳不喜欢吃甜的,所以她买的零食都是咸口的。

阮媛吃的零食都是姜琳爱吃的,像这种威化饼干阮媛今天还是第一次吃。

阮媛咬一口饼干在嘴里细细品尝。

她吃的这个是柠檬味的,味道很清爽,还挺符合她口味的。

阮媛低头吃着饼干,突然,一只手朝她伸了过来。

应谦低沉的声音传来,“要吃吗?”

阮媛抬头,看到应谦大拇指和食指捏着一块小熊饼干。

阮媛怔了怔,手指自己,“给我的?”

“嗯。”应谦点点头,温柔地笑了。

看见应谦笑,阮媛放松下来,不自觉跟着笑了。

她小心翼翼接过饼干,“谢谢。”

说完把小熊饼干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浓郁的奶香在口腔里蔓延。

“好吃。”阮媛脱口而出。

作为“回报”,阮媛也拿起一块威化饼干递给应谦:“给,你尝尝这个。”

应谦笑着接过:“谢谢。”

阮媛想,应医生…其实也没那么严肃。

陆旌铭看不下去了,拍了拍桌子说:“喂,你们俩干嘛呢?小孩子交换零食,我给你一块,你给我一块。这不是还有嘛,我又不是不让你们吃。”

他掂起桌上一大袋零食,拿到两人面前,“给,想吃就拿,不用给我省。”

阮媛不好意思地摆手说不用。

应谦说:“马上就要中午了,吃那么多零食干嘛。"

陆旌铭觉得自己热脸贴冷屁股,无语地瞥了应谦一眼,嘟囔说:“不吃就不吃。"

陆旌铭又撕开一袋薯片,“这个得问陆教授。”

陆旌铭呵呵笑了两声:“我爸肯定在家吃,他总是嫌外面的饭不干净。”

“唉,好想去大学城吃烤鱼,那家烤鱼特别好吃。”

陆旌铭想着咂摸了几下嘴。

他和正在发呆的阮媛搭话:“你吃过吗?大学城那家烤鱼。”

阮媛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没吃过。我大学四年基本都在学校食堂吃,没怎么去外面吃过。”

“真的吗,阮妹妹?”

陆旌铭像听到了什么奇闻,瞪大眼睛。

阮媛点点头嗯了一声。

想想确实,她大学四年除了节假日会在外面吃,其他时间都在学校吃。

而且很多时候都是和姜琳在外面吃。

包括现在也是。

阮媛是一个很宅的人,不喜欢出门,也不喜欢社交。

大一的时候,班里经常搞聚会,但阮媛基本不参加和同学们的聚会。

接触久了,同学们也渐渐了解她的生活方式,往后三年,便也不再邀请他。

和高中不同,阮媛对此并不难过。

她从不觉得被排挤,因为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她享受这种独处。

大学四年,她每天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宿舍,教室,图书馆。

平静又充实。

大学相较于高中,是很自由的。

闲暇时,阮媛会和姜琳发消息,分享生活中遇到的各种有趣的小事。

比如,一只猫,一朵玉兰花,以及在学校里遇到的帅气的男同学。

陆旌铭和明瑶一样,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但心思其实很细腻。

他听到阮媛的回复,不由心疼起眼前的女孩。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陆旌铭觉得阮媛是一个有点内向但很可爱的女孩。

这样的女孩不会主动和人交往,她大学四年肯定过得很孤独。

“没吃过没关系,以后要是有时间,我请你去吃。”

陆旌铭挑眉,又恢复到平日里不正经的模样。

阮媛应声:“嗯。”

“好渴,零食吃太多了。”

陆旌铭说着去了厨房。

“哇哦!”

陆旌铭的声音很大,传到客厅。

应谦和阮媛顺着声音来到厨房,停在冰箱前。

冰箱里装的全是菜。

陆旌铭说:“我就说嘛,我爸肯定要在家吃,知道我们要来,他买了好多菜。”

随后三个人又看了会儿电视。

陆旌铭看了看时间,抱怨说:“都中午了,我爸怎么还没回来。”

“我再给他打通电话。”

说着他掏出手机,拨打了号码。

可一连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有人接。

陆旌铭疑惑:“我爸怎么不接电话?”

“可能在忙吧。”应谦说。

陆旌铭:“什么活呀,忙得连电话都不接。”

阮媛小心翼翼开口:“要不我们去看看?”

陆旌铭想了想,说:“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陆旌铭出去后,屋子里只剩下阮媛和应谦两个人。

阮媛无措地绞手,每次和应谦单独相处,她都会觉得尴尬。

像那次在车里一样,陆旌铭走后的几分钟,两人谁都不说话,客厅静得能听见掉针声。

终于,应谦开口了:“阮媛,你会做饭吗?”

阮媛没想到应谦会问这个问题,呆愣了几秒后点头:“嗯,我会。”

应谦说:“好。那我们俩先做饭吧,炒几盘菜,说不定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

阮媛僵硬地回答:“好。”

话说出口她就有些后悔。

她答应了就意味着她要和应谦一起做饭。

应谦做事很严谨认真,这一点上班后的阮媛深有体会。

只要有一点做不好,就会遭到应谦的严厉批评。

超级凶!

“好了,别发呆了,快来。”

“来了。”阮媛应声跑到厨房,看到了让她忍俊不禁的画面—应谦穿着不合身的粉红围裙。

应谦差不多有一米九,而陆老师只有一米六几。围裙穿在应谦身上紧绷绷的,只到他的腰附近,像穿了件粉色肚兜。

阮媛捂嘴偷笑,原本紧张的情绪一下子消失了。

阮媛和应谦配合得很顺利,而且两人都很会做饭,所以饭做得又快又好。

不到一小时,四个菜就做好了。

阮媛把菜一一端上桌摆好,就在此时,陆国维陆旌铭回来了。

随着最后一道菜玉米排骨汤被端上桌,四个人都在餐桌旁落了座。

只不过一个月没见,再次见到陆老师,阮媛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陌生感。

明明陆老师还是那样,戴着黑框眼镜,澄澈的眼睛里散发着少年人的赤诚和生气,举手投足间尽显知识分子的儒雅随和。

这种感觉阮媛在另一个人身上也感受到过,那个和妈妈在一起的人。

陆国维带着歉意说:“应谦,阮媛,对不住啊,你们来老师家做客,还让你们做饭。”

应谦听到陆国维的话,连忙说:“老师,您千万别觉得对不住我们,我们作为学生,给您做顿饭是应该的。”

阮媛也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呀,老师,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陆国维欣慰地笑了。

他问起阮媛的工作:“在应谦的医院工作怎么样?”

阮媛给了一个比较中肯的回答:“挺好的。”

“那就好。”陆国维安心点头。

陆国维又问:“应谦,旌铭这小子没给你惹麻烦吧?”

应谦看着对面的陆旌铭,笑着说:“没,旌铭可听话了。不仅没给我惹麻烦,还帮了我不少忙呢。”

听了应谦的话,陆国维脸上明显更开心了。

妻子走得早,二十年了,他又当爹又当妈把儿子拉扯长大。他不求自己的儿子有多大出息,只希望他这一辈子本本分分的,有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

陆旌铭听到父亲说的话却很不高兴,揶揄说:“爸,您要是实在放心不下我,怕我惹麻烦,那您干脆把我挂您裤腰带上算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说着陆国维往陆旌铭肩上拍了一下。

陆旌铭也不在乎,依旧嬉皮笑脸。

“我刚才忙没发现,你这什么衣服啊?!”

陆旌铭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爸接下来要说什么话,不耐烦地说:“又怎么了。”

陆国维拽起儿子腰上挂的链子,恨铁不成钢:“这是什么?!花里胡哨,流里流气,这是正经人的打扮?!”

陆旌铭对老爸的话哭笑不得,强耐着性子跟他解释:“这哪儿不正经了,这是腰链,和项链是一样的,都是饰品。”

陆国维眉头紧锁:“'腰链'?你自己编的词吧。我只听过项链,没听过什么腰链。”

陆旌铭无语,掏出手机递给他:“你自己查手机。”

“我不查。”陆国维有些执拗地说,“就算有这种东西你也不许戴。”

陆旌铭急了:“凭什么呀,我都这么大了,您还管我穿什么戴什么。“

“凭你是我的儿子。”陆国维指了指对面的阮媛和应谦,“你们都是年轻人,你看人家俩穿得多周正,哪像你。”

陆旌铭不服气地嘟囔:“我就穿,我就穿。”

陆国维笑出声,对阮媛和应谦说:“旌铭呀,还跟个孩子似的。”语气带着宠溺。

日头西斜,太阳一个上午积攒起来的温度慢慢下降。

客厅里,陆国维和应谦正在下象棋。

两人都在全神贯注看着棋盘上的棋,各自思考着自己的棋下一步该怎么走。

阮媛看了眼表,距离他们开始下棋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阮媛不懂象棋,但她能看出这两人的下棋水平旗鼓相当,一时很难分出输赢。

怕打扰到正在下棋的两人,阮媛蹑手蹑脚去了厨房。

陆旌铭在洗碗,阮媛站在门口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阮媛想,他应该没有发现自己。

她突然很想逗一下陆旌铭。

她踮起脚,悄悄走到陆旌铭身后,然后猛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有没有被吓到?”阮媛狡黠地说。

陆旌铭没什么反应,低着头自顾自刷碗。

阮媛察觉他情绪不对,轻声问:“陆哥,你没事吧?”

陆旌铭很苦涩地笑了一下:“我没事。”

阮媛一边把手伸进洗碗池里,一边看他。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阮媛和陆旌铭相处了快一个月,她从没看过陆旌铭露出过这么哀伤的表情。

在阮媛心里,陆旌铭一直是一个很阳光的人,沐浴在阳光里,永远都不会难过似的。

可现在来看,阮媛觉得,是自己想错了。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像发现了别人的秘密。

她默默刷碗,就在这时,陆旌铭开口了。

“我感觉我爸不太喜欢我。”

阮媛听到他的话大脑宕机了几秒。

她该怎么回他。

阮媛想了想,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比起我,我觉得我爸更喜欢应哥。”

说这话时,陆旌铭回头看了看在客厅下棋的应谦和陆国维,“比起我,他们更像是父子。”

原来是在吃醋啊。

阮媛笑出声:“陆哥,你好逗啊 ”

陆旌铭有些生气:“这有什么好笑,我很认真的好不好。”

阮媛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明瑶老是逗她了。

有时候人如果对某些事表现得过于认真,就会显得很可爱。

比如现在的陆旌铭。

阮媛失笑,调侃道:“陆哥,你多大了,还吃这种醋啊。”

“陆老师一定是爱你的,你是他的儿子嘛。”

陆旌铭呵呵笑了两声,向她确认:“真的吗?”

“真的。”阮媛不假思索吐出这两个字。

真的,她百分之百保证 。

陆老师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她没有感受过的父亲的慈爱。

阮媛又说:“我从小没有父亲,不瞒你说,陆老师是我心目中的理想父亲。温柔中带着一丝严厉,即便孩子已经成年,在他眼里还是孩子,这多幸福啊。”

听了阮媛的话,羞愧感涌上陆旌铭的心头。

“对…对不起啊,阮媛,和你说这些,我还真矫情。”

“没事,你能解开心结就行。”

阮媛想,如果是以前的她,一定不会说出这番话。”

现在的她,可以把自己从小没父亲这件事轻易说出口。

临走上车,陆旌铭问应谦:“你和我爸,你们俩谁输谁赢啊?”

“平手。”

“啊?!平手?!真没意思。”

“我和陆教授下棋只图放松,不为输赢。”应谦淡淡说。

“哦哦。”陆旌铭敷衍地应了两声,转头对正要上车的阮媛说:“阮妹妹,咱俩换个位。我有点困,想坐后面休息,行吗?”

啊?!又要和应谦坐在一起。

其实这也没什么,阮媛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行。”

夜幕降临。

车子行驶着,渐渐淹没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阮媛刚打开手机,屏幕里就弹出了一条消息。

是姜琳发来的。

—[回来了吗?]

—[没,在路上,刚出十城。]

对方没有回复。

阮媛看了一眼时间,快八点了,然后摁熄屏幕。

她无聊地看着前方,突然,车内一阵铃声响起。

阮媛朝方向盘前的蓝牙电话看去。

应谦按了一下方向盘上的接听,屏幕里随即传出声音。

”喂,小谦。”

“喂,小姨,有事吗?”

应子君缓缓开口:“你秦叔叔家的女儿,诗情要来咱们家,你明天去机场接一下。”

应谦态度冷淡:“让管家去接吧,我明天还有事。”

应子君就知道自己的外甥会拒绝,她没打电话之前就知道。”

她这个外甥一向不喜欢和家族里的人和事扯上关系。

如果不是父亲逼迫,她才不会打这通电话。

为了让应谦拒绝得更彻底,应子君直接挑明打这通电话的目的。

“小谦,你也不小了,马上就三十了,该成个家了。”

就知道是这样。

应谦眉头皱了一下,神情有些不耐烦。

“你知道的,秦家和我们家是世交,家里的长辈都希望你能和诗情在一起。”

应谦说:“我不和小屁孩谈恋爱。”

“诗情只比你小六岁,不是小屁孩。”应子君反驳他。

阮媛在一旁静静地听,比应医生小六岁,这女孩和她一样大。

阮媛心里一阵失落。

原来在应医生心里,像她这么大的女孩是小屁孩呀。

“小姨,你让我外公赶紧死了这条心,我是不会和秦诗情在一起的。”

“什么?!你这混小子有本事再说一遍!”

应子君压低声音说:“我开着免提呢,你外公就在我旁边。”

“把手机给我,我跟他说。这小子,反了他了。”

应伯麟刚拿到手机接听,手机里就传来一阵嘟嘟声。

“这怎么回事?”应伯麟问。

“小谦他把电话给…给挂了。”

应谦不想和应伯麟说话,一句话都不想。

挂断电话后,应谦阴着脸。

阮媛感觉他周围的气压很低,不自觉往车窗那边移了移。

她这算不算偷听领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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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吻
连载中忧郁海马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