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九月底。
中午吃饭时应谦告诉大家,这月底放一周的假,10月1日再开始上班。
话一出口,大家都乐了,因为熬过今天,明天就放假了。
应谦说:“陆旌铭,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十城。”
“OK,”陆旌铭说,“还有阮媛,记得明天和我们一起。”
阮媛点点头,一想到明天就能看到自己敬爱的陆老师,她止不住地高兴。
阮媛问他俩:“那我们明天怎么去?什么时候去?”
应谦淡淡开口:“我开车,明天上午八点你们俩到咱们医院门口等我。”
“好。”陆旌铭和阮媛异口同声回答。
阮媛下班回家,把自己明天要去十城看望大学老师的事告诉给了姜琳。
姜琳问:“你自己吗?”
阮媛摇头:“不是,和两个同事一起。说来也巧,其中一个同事就是陆老师的儿子。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另一个是应医生。”
“这么说,你是和两个男的一起去十城?”
“嗯,”阮媛不明白她的意思,“怎么了?”
姜琳没说话,而是回卧室拿了一瓶东西过来。
阮媛问:“这是什么啊?”
“防狼喷雾。”姜琳眉眼弯弯,唇边浮起狡黠的笑,“俗话说得好,防人之心不可无。”
说着,她就把防狼喷雾递给了阮媛。
阮媛接过喷雾,笑着说:“你多想了,他们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姜琳眯起眼睛,质问阮媛:“你怎么那么确定?”
阮媛被姜琳少有的严肃正经模样逗笑:“我都和他们在一起工作一个月了,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是知道的,他们不会伤害我。”
姜琳叹了口气说:“阮媛,在你眼里哪有坏人啊。我看过好多那种新闻,施害者很多都和受害者认识,好多都是熟人作案。”
为了让担心自己的好友放心,阮媛说:“那我收下了,以防万一。”
次日一大早,阮媛就来到医院门口等。
一阵凉风吹过,阮媛冷得瑟缩。
因为天气预报显示今天是晴天,而且气温二三十度,所以阮媛只穿了一件薄衬衫。
现在想想,阮媛有点后悔。
毕竟已经是秋天了,秋天的早上肯定是有些冷的。
所幸应谦没让她等太久,很快就来了。
陆旌铭坐在副驾驶上和阮媛打招呼,让她赶紧上车。
阮媛一坐上车,陆旌铭就和她搭话。
“我今天超幸运,骑车走到半路遇到应哥,不用再等他。”
他又问阮媛:“阮妹妹,你等了多久啊?”
“没等多久。”
看到阮媛手里掂的礼盒,陆旌铭说:“阮妹妹,你也太客气了。”
阮媛腼腆地笑了笑:“给老师的一点心意。”
陆旌铭转头问应谦:“对了,应哥,你有没有给我爸准备什么礼品啊?”
“准备了。”
“准备了什么呀?”陆旌铭接着问。
但这次应谦没有回应他。
陆旌铭笑了:“不是,应哥,这还保密啊。”
应谦反问陆旌铭:“那你呢?你给你爸带了什么?”
应谦扫了他一眼:“我看你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
“我带了。”陆旌铭扬眉笑着说,“我带了我自己。”
应谦无语,朝陆旌铭翻了个白眼。
“呵呵。”应谦扯了扯嘴角,“哇哦,好好笑。”
他话音刚落,后座就传来笑声。
陆旌铭很得意,以为阮媛懂他的幽默,笑着说:“还是阮妹妹懂我,能get到我话里的笑点。”
又趁机拉踩:“不像某人,一点儿也不解风情。”
阮媛觉得陆旌铭好像误会了,赶紧解释:“不是,陆哥,你误会了,我不是因为你的话笑的。”
“啊?”陆旌铭惊讶又尴尬,“那你为什么笑啊?”
阮媛犹豫了一会儿开口:“我是因为应医生的话才笑的。”
应谦听到阮媛的话,闷声一笑:“我说的话有什么好笑的?”
阮媛笑着解释:“我一直觉得应医生很严肃,没想到这么会阴阳怪气。”
陆旌铭有些不悦:“原来这就是阮妹妹笑的原因,真稀奇,那你猜猜他阴阳的是谁。”
“是我。”陆旌铭自问自答。
“我成了你和应哥play中的一环,我谢谢你们。”
最后五个字陆旌铭说得咬牙切齿。
阮媛察觉到他的情绪,连忙安慰他:“陆哥,别生气,我没恶意。”
陆旌铭嘴角微弯:“阮妹妹,我没生气,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阮媛这才放下心。
车开进小区,在一片空地上停下。
应谦说:“先给陆老师打个电话吧。”
“好。”陆旌铭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对方很快接通。
“喂,旌铭,你们到了?”
“嗯。”
“我现在不在家,学校里临时有点事。一会儿处理完了我就回去。”
陆旌铭没说话,对面接着说:“旌铭,餐桌上有零食,你—”
“好了,我知道了。”陆国维话没说完就被陆旌铭打断。
“好,那我挂了。”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推开斑驳生锈的铁门,几人进入庭院。
院子不大,院中两边各有一片菜畦,一边种菜,另一边种花。
一条用水泥铺成的、窄窄的路延伸在两片菜畦之间,连接大门和房屋门。
看着院子里的景象,应谦不禁发出感慨:“陆老师真是热爱生活。”
阮媛点头附和。
客厅里光线很暗,陆旌铭顺手打开了灯。
屋子里干净整洁,沙发旁边摞着一沓沓书本,茶几上还放着翻开的书本,以及一支没盖笔帽的圆珠笔。
“应哥,阮妹妹,别站着了,坐吧。”陆旌铭招呼两人。
阮媛等应谦坐下后,找了一个离应谦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阮媛随手拿起桌上的本子,她一眼认出这是老师的字,字迹娟秀漂亮,很标准的行楷。
老师写的是苏轼的诗《江城子》,但只写到“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看来老师走得很急。
正想着,陆旌铭从厨房掂了一大袋零食过来。
他把零食放在茶几上说:“应哥,阮媛,来,吃零食。”
阮媛看到应谦拿了一袋小熊饼干,她心想,原来应医生喜欢吃这种零食啊。
又在胡思乱想了,应谦喜欢吃什么零食跟她有什么关系。
陆旌铭大口吃着薯片,见阮媛不拿零食便说:“阮妹妹,你怎么不吃零食啊?”
“是不是我爸买的不符合你的口味?”
“没有没有。”阮媛赶紧摆手否定。
然后随手从零食堆里拿了一袋威化饼干。
从小到大,阮媛很少吃零食,因为阮雪从来不会给她买。而且在上大学之前,阮媛没有零花钱,想吃也买不了。
等上了大学有钱买零食了,阮媛却不想吃了。
她第一次吃零食是上初一的时候。那时她和姜琳坐同桌,姜琳给了她一根辣条。
阮媛觉得不好意思,一个劲儿拒绝。
突然,一股咸香在她的口腔里扩散。
阮媛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面前的女孩咧开嘴冲她笑:“行了,别客气了。”
自那时候起,阮媛的生命里除了妈妈,又多了一个人。
姜琳不喜欢吃甜的,所以她买的零食都是咸口的。
阮媛吃的零食都是姜琳爱吃的,像这种威化饼干阮媛今天还是第一次吃。
阮媛咬一口饼干在嘴里细细品尝。
她吃的这个是柠檬味的,味道很清爽,还挺符合她口味的。
阮媛低头吃着饼干,突然,一只手朝她伸了过来。
应谦低沉的声音传来,“要吃吗?”
阮媛抬头,看到应谦大拇指和食指捏着一块小熊饼干。
阮媛怔了怔,手指自己,“给我的?”
“嗯。”应谦点点头,温柔地笑了。
看见应谦笑,阮媛放松下来,不自觉跟着笑了。
她小心翼翼接过饼干,“谢谢。”
说完把小熊饼干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浓郁的奶香在口腔里蔓延。
“好吃。”阮媛脱口而出。
作为“回报”,阮媛也拿起一块威化饼干递给应谦:“给,你尝尝这个。”
应谦笑着接过:“谢谢。”
阮媛想,应医生…其实也没那么严肃。
陆旌铭看不下去了,拍了拍桌子说:“喂,你们俩干嘛呢?小孩子交换零食,我给你一块,你给我一块。这不是还有嘛,我又不是不让你们吃。”
他掂起桌上一大袋零食,拿到两人面前,“给,想吃就拿,不用给我省。”
阮媛不好意思地摆手说不用。
应谦说:“马上就要中午了,吃那么多零食干嘛。"
陆旌铭觉得自己热脸贴冷屁股,无语地瞥了应谦一眼,嘟囔说:“不吃就不吃。"
陆旌铭又撕开一袋薯片,“这个得问陆教授。”
陆旌铭呵呵笑了两声:“我爸肯定在家吃,他总是嫌外面的饭不干净。”
“唉,好想去大学城吃烤鱼,那家烤鱼特别好吃。”
陆旌铭想着咂摸了几下嘴。
他和正在发呆的阮媛搭话:“你吃过吗?大学城那家烤鱼。”
阮媛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没吃过。我大学四年基本都在学校食堂吃,没怎么去外面吃过。”
“真的吗,阮妹妹?”
陆旌铭像听到了什么奇闻,瞪大眼睛。
阮媛点点头嗯了一声。
想想确实,她大学四年除了节假日会在外面吃,其他时间都在学校吃。
而且很多时候都是和姜琳在外面吃。
包括现在也是。
阮媛是一个很宅的人,不喜欢出门,也不喜欢社交。
大一的时候,班里经常搞聚会,但阮媛基本不参加和同学们的聚会。
接触久了,同学们也渐渐了解她的生活方式,往后三年,便也不再邀请他。
和高中不同,阮媛对此并不难过。
她从不觉得被排挤,因为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她享受这种独处。
大学四年,她每天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宿舍,教室,图书馆。
平静又充实。
大学相较于高中,是很自由的。
闲暇时,阮媛会和姜琳发消息,分享生活中遇到的各种有趣的小事。
比如,一只猫,一朵玉兰花,以及在学校里遇到的帅气的男同学。
陆旌铭和明瑶一样,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但心思其实很细腻。
他听到阮媛的回复,不由心疼起眼前的女孩。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陆旌铭觉得阮媛是一个有点内向但很可爱的女孩。
这样的女孩不会主动和人交往,她大学四年肯定过得很孤独。
“没吃过没关系,以后要是有时间,我请你去吃。”
陆旌铭挑眉,又恢复到平日里不正经的模样。
阮媛应声:“嗯。”
“好渴,零食吃太多了。”
陆旌铭说着去了厨房。
“哇哦!”
陆旌铭的声音很大,传到客厅。
应谦和阮媛顺着声音来到厨房,停在冰箱前。
冰箱里装的全是菜。
陆旌铭说:“我就说嘛,我爸肯定要在家吃,知道我们要来,他买了好多菜。”
随后三个人又看了会儿电视。
陆旌铭看了看时间,抱怨说:“都中午了,我爸怎么还没回来。”
“我再给他打通电话。”
说着他掏出手机,拨打了号码。
可一连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有人接。
陆旌铭疑惑:“我爸怎么不接电话?”
“可能在忙吧。”应谦说。
陆旌铭:“什么活呀,忙得连电话都不接。”
阮媛小心翼翼开口:“要不我们去看看?”
陆旌铭想了想,说:“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陆旌铭出去后,屋子里只剩下阮媛和应谦两个人。
阮媛无措地绞手,每次和应谦单独相处,她都会觉得尴尬。
像那次在车里一样,陆旌铭走后的几分钟,两人谁都不说话,客厅静得能听见掉针声。
终于,应谦开口了:“阮媛,你会做饭吗?”
阮媛没想到应谦会问这个问题,呆愣了几秒后点头:“嗯,我会。”
应谦说:“好。那我们俩先做饭吧,炒几盘菜,说不定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
阮媛僵硬地回答:“好。”
话说出口她就有些后悔。
她答应了就意味着她要和应谦一起做饭。
应谦做事很严谨认真,这一点上班后的阮媛深有体会。
只要有一点做不好,就会遭到应谦的严厉批评。
超级凶!
“好了,别发呆了,快来。”
“来了。”阮媛应声跑到厨房,看到了让她忍俊不禁的画面—应谦穿着不合身的粉红围裙。
应谦差不多有一米九,而陆老师只有一米六几。围裙穿在应谦身上紧绷绷的,只到他的腰附近,像穿了件粉色肚兜。
阮媛捂嘴偷笑,原本紧张的情绪一下子消失了。
阮媛和应谦配合得很顺利,而且两人都很会做饭,所以饭做得又快又好。
不到一小时,四个菜就做好了。
阮媛把菜一一端上桌摆好,就在此时,陆国维陆旌铭回来了。
随着最后一道菜玉米排骨汤被端上桌,四个人都在餐桌旁落了座。
只不过一个月没见,再次见到陆老师,阮媛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陌生感。
明明陆老师还是那样,戴着黑框眼镜,澄澈的眼睛里散发着少年人的赤诚和生气,举手投足间尽显知识分子的儒雅随和。
这种感觉阮媛在另一个人身上也感受到过,那个和妈妈在一起的人。
陆国维带着歉意说:“应谦,阮媛,对不住啊,你们来老师家做客,还让你们做饭。”
应谦听到陆国维的话,连忙说:“老师,您千万别觉得对不住我们,我们作为学生,给您做顿饭是应该的。”
阮媛也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呀,老师,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陆国维欣慰地笑了。
他问起阮媛的工作:“在应谦的医院工作怎么样?”
阮媛给了一个比较中肯的回答:“挺好的。”
“那就好。”陆国维安心点头。
陆国维又问:“应谦,旌铭这小子没给你惹麻烦吧?”
应谦看着对面的陆旌铭,笑着说:“没,旌铭可听话了。不仅没给我惹麻烦,还帮了我不少忙呢。”
听了应谦的话,陆国维脸上明显更开心了。
妻子走得早,二十年了,他又当爹又当妈把儿子拉扯长大。他不求自己的儿子有多大出息,只希望他这一辈子本本分分的,有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
陆旌铭听到父亲说的话却很不高兴,揶揄说:“爸,您要是实在放心不下我,怕我惹麻烦,那您干脆把我挂您裤腰带上算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说着陆国维往陆旌铭肩上拍了一下。
陆旌铭也不在乎,依旧嬉皮笑脸。
“我刚才忙没发现,你这什么衣服啊?!”
陆旌铭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爸接下来要说什么话,不耐烦地说:“又怎么了。”
陆国维拽起儿子腰上挂的链子,恨铁不成钢:“这是什么?!花里胡哨,流里流气,这是正经人的打扮?!”
陆旌铭对老爸的话哭笑不得,强耐着性子跟他解释:“这哪儿不正经了,这是腰链,和项链是一样的,都是饰品。”
陆国维眉头紧锁:“'腰链'?你自己编的词吧。我只听过项链,没听过什么腰链。”
陆旌铭无语,掏出手机递给他:“你自己查手机。”
“我不查。”陆国维有些执拗地说,“就算有这种东西你也不许戴。”
陆旌铭急了:“凭什么呀,我都这么大了,您还管我穿什么戴什么。“
“凭你是我的儿子。”陆国维指了指对面的阮媛和应谦,“你们都是年轻人,你看人家俩穿得多周正,哪像你。”
陆旌铭不服气地嘟囔:“我就穿,我就穿。”
陆国维笑出声,对阮媛和应谦说:“旌铭呀,还跟个孩子似的。”语气带着宠溺。
日头西斜,太阳一个上午积攒起来的温度慢慢下降。
客厅里,陆国维和应谦正在下象棋。
两人都在全神贯注看着棋盘上的棋,各自思考着自己的棋下一步该怎么走。
阮媛看了眼表,距离他们开始下棋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阮媛不懂象棋,但她能看出这两人的下棋水平旗鼓相当,一时很难分出输赢。
怕打扰到正在下棋的两人,阮媛蹑手蹑脚去了厨房。
陆旌铭在洗碗,阮媛站在门口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阮媛想,他应该没有发现自己。
她突然很想逗一下陆旌铭。
她踮起脚,悄悄走到陆旌铭身后,然后猛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有没有被吓到?”阮媛狡黠地说。
陆旌铭没什么反应,低着头自顾自刷碗。
阮媛察觉他情绪不对,轻声问:“陆哥,你没事吧?”
陆旌铭很苦涩地笑了一下:“我没事。”
阮媛一边把手伸进洗碗池里,一边看他。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阮媛和陆旌铭相处了快一个月,她从没看过陆旌铭露出过这么哀伤的表情。
在阮媛心里,陆旌铭一直是一个很阳光的人,沐浴在阳光里,永远都不会难过似的。
可现在来看,阮媛觉得,是自己想错了。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像发现了别人的秘密。
她默默刷碗,就在这时,陆旌铭开口了。
“我感觉我爸不太喜欢我。”
阮媛听到他的话大脑宕机了几秒。
她该怎么回他。
阮媛想了想,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比起我,我觉得我爸更喜欢应哥。”
说这话时,陆旌铭回头看了看在客厅下棋的应谦和陆国维,“比起我,他们更像是父子。”
原来是在吃醋啊。
阮媛笑出声:“陆哥,你好逗啊 ”
陆旌铭有些生气:“这有什么好笑,我很认真的好不好。”
阮媛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明瑶老是逗她了。
有时候人如果对某些事表现得过于认真,就会显得很可爱。
比如现在的陆旌铭。
阮媛失笑,调侃道:“陆哥,你多大了,还吃这种醋啊。”
“陆老师一定是爱你的,你是他的儿子嘛。”
陆旌铭呵呵笑了两声,向她确认:“真的吗?”
“真的。”阮媛不假思索吐出这两个字。
真的,她百分之百保证 。
陆老师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她没有感受过的父亲的慈爱。
阮媛又说:“我从小没有父亲,不瞒你说,陆老师是我心目中的理想父亲。温柔中带着一丝严厉,即便孩子已经成年,在他眼里还是孩子,这多幸福啊。”
听了阮媛的话,羞愧感涌上陆旌铭的心头。
“对…对不起啊,阮媛,和你说这些,我还真矫情。”
“没事,你能解开心结就行。”
阮媛想,如果是以前的她,一定不会说出这番话。”
现在的她,可以把自己从小没父亲这件事轻易说出口。
临走上车,陆旌铭问应谦:“你和我爸,你们俩谁输谁赢啊?”
“平手。”
“啊?!平手?!真没意思。”
“我和陆教授下棋只图放松,不为输赢。”应谦淡淡说。
“哦哦。”陆旌铭敷衍地应了两声,转头对正要上车的阮媛说:“阮妹妹,咱俩换个位。我有点困,想坐后面休息,行吗?”
啊?!又要和应谦坐在一起。
其实这也没什么,阮媛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行。”
夜幕降临。
车子行驶着,渐渐淹没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阮媛刚打开手机,屏幕里就弹出了一条消息。
是姜琳发来的。
—[回来了吗?]
—[没,在路上,刚出十城。]
对方没有回复。
阮媛看了一眼时间,快八点了,然后摁熄屏幕。
她无聊地看着前方,突然,车内一阵铃声响起。
阮媛朝方向盘前的蓝牙电话看去。
应谦按了一下方向盘上的接听,屏幕里随即传出声音。
”喂,小谦。”
“喂,小姨,有事吗?”
应子君缓缓开口:“你秦叔叔家的女儿,诗情要来咱们家,你明天去机场接一下。”
应谦态度冷淡:“让管家去接吧,我明天还有事。”
应子君就知道自己的外甥会拒绝,她没打电话之前就知道。”
她这个外甥一向不喜欢和家族里的人和事扯上关系。
如果不是父亲逼迫,她才不会打这通电话。
为了让应谦拒绝得更彻底,应子君直接挑明打这通电话的目的。
“小谦,你也不小了,马上就三十了,该成个家了。”
就知道是这样。
应谦眉头皱了一下,神情有些不耐烦。
“你知道的,秦家和我们家是世交,家里的长辈都希望你能和诗情在一起。”
应谦说:“我不和小屁孩谈恋爱。”
“诗情只比你小六岁,不是小屁孩。”应子君反驳他。
阮媛在一旁静静地听,比应医生小六岁,这女孩和她一样大。
阮媛心里一阵失落。
原来在应医生心里,像她这么大的女孩是小屁孩呀。
“小姨,你让我外公赶紧死了这条心,我是不会和秦诗情在一起的。”
“什么?!你这混小子有本事再说一遍!”
应子君压低声音说:“我开着免提呢,你外公就在我旁边。”
“把手机给我,我跟他说。这小子,反了他了。”
应伯麟刚拿到手机接听,手机里就传来一阵嘟嘟声。
“这怎么回事?”应伯麟问。
“小谦他把电话给…给挂了。”
应谦不想和应伯麟说话,一句话都不想。
挂断电话后,应谦阴着脸。
阮媛感觉他周围的气压很低,不自觉往车窗那边移了移。
她这算不算偷听领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