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结束,朝歌拎起书包就走。陈洛紧随其后。
梧桐路路灯下斜斜拉拉印着三个人的影子。
一声不吭。
陈洛:“我记得,姚同学家好像不是这个方向的。”
朝歌停住,转过看他。
姚天赐两只眉毛跟毛毛虫一样灵活,“呃呃........其实我今晚想借宿朝哥家。”
闻言两人一愣。
陈洛默不作声的打量着他。
朝歌:“你住我家?”
姚天赐有苦说不出。主要是看着这两天陈洛有意无意到哪都跟着朝歌,再加上陈洛那张纸条........他不能放任他哥不管!
朝歌当然知道这小胖子什么心思,但他向来不喜欢别人操心他的事。
“回你自己家。”
“哥!”
最终姚天赐在他哥的凝视下败下阵来,委屈巴巴的,一步三回头走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走着。
朝歌突然听到一声轻笑。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大半夜的,这条路上本就没什么行人。
“笑什么。”
“没什么,感觉...你们感情很好。”
这个“你们”莫名让朝歌打了个寒颤。
朝歌摸摸鼻子说:“还好吧。”
“嗯。”
“我们以前也很好的。”
酸溜溜的。朝歌心想。
不过这倒确实唤起了某部分记忆。
“你以前老爱抢我酸奶喝。”
陈洛噗嗤一下,反驳道:“明明就是你让给我的。”
你眼巴巴的看着,那俩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我能不给吗。朝歌心道。脸上依旧没有太大表情。
“你那时候啊,还老是喜欢趁我午睡给我扎小辫子,在我脸上画画.......”
朝歌扶额,眉眼却染上了笑意。
“你好记仇。”
“是,我小肚鸡肠小人之心。我可告诉你,我还有本专门的本子,谁要是得罪我啊,我一件一件报复回去。”陈洛开玩笑道。
朝歌看着他笑。
“所以,你来找我了?”
梧桐路有些年纪了。前些年就有传言说市政府想要拆办这里的旧城区,准备建写字楼,筹划新区发展经济。政府人员在消息满天飞的时候来过几次寻访,更加落实了这个传言。可消息传了几年,也不见有落实,这附近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老人们了。
陈洛的眼睛眯着,逆着光看不清朝歌脸上的表情。
“是啊。”
朝歌又没睡着。
他把脑子里那点记忆翻来覆去的想,也没想到哪里“得罪”过陈洛。一些没大没小的玩笑他总不至于生气的........
所以他不明白。
他打开手机,点开陈洛朋友圈——他其实并没有关心别人生活的习惯,但陈洛一共就这么几条,时间跨度之大,很难不让人怀疑点什么。
“走了,就丢了。不能去。”时间是2015年5月4日。
朝歌记得,那是他们六年级的时候,那段时间陈洛父母已经离婚,父亲在美国,想把他接过去念书。
什么丢了?他不记得陈洛丢过什么重要的东西。
“算了”时间是2015年5月13日。
什么算了?
然后时间显示在2018年5月11日 “南柯一中”
朝歌揉了揉脑壳,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罢了。早晚会知道的。
还是睡不着。朝歌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台灯去画他没画完的画稿,背景已经画好了,人物却只大致画了个轮廓。单主只要求月底前给他,大体已经画好了,就差人物没画了。他也不急慢慢悠悠地画。一直到凌晨三点,朝歌才揉了揉脖子,懒懒散散看着自己的杰作。
......
靠,怎么越看越像陈洛?
朝歌一时无言。一定是太累了,眼睛花了,画的挺好的。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爬向床沿。
第二天一早,那份杰作被朝歌丢进了垃圾桶里。
看着朝歌顶着俩黑眼圈幽怨的盯着自己,接过递来的一份三明治,轻笑道:“这是被谁打了?”
朝歌心里哼了一声。
晦气。
趁着早读,他给单主发消息:那稿崩了,晚上重新给你画一稿。月底前能完稿。然后发了个哭(?д?; )的表情包。
发完就关了手机,照常早读。
早读结束他就揣着手机去厕所了。他可不想让金主爸爸等久了。
打开微信,果然看到“金主霸霸”的聊天框的小红点,
“崩了?”
“斯密马赛(?д?; ),晚上就给您补画。您放心,我夜夜挑灯也给您画完。”
“没事。”
“这.......您确定还要?”
“画吧。”
金主霸霸冷漠的结束了对话。
得,还得捡回来继续画。不过.....金主霸霸又不认识,像就像点呗。
一进门就对上陈洛的眼睛,朝歌心虚的撇开了。
姚天赐贱兮兮跟朝歌“咬耳朵”:“刚听说唐默默找他想给他调到第一排去,他给拒了。”说完也心虚地看了眼陈洛。见朝歌皱眉,他犹豫要不要跟朝歌明说......
叮铃铃——
算了,不会有事儿的,他朝哥是什么人!
姚天赐和朝歌家是邻居。准确来说,是朝歌的姥姥家和姚天赐奶奶家是邻居兼好友,平日里一起说说话打打牌,几十年的交情了,一起下过乡当过知青,两姐妹关系不要太好。姚天赐只比朝歌小两个月,但小孩子嘛,总是害怕严肃的人,而朝歌从小一副正经样子,他第一眼见就怕,后来又亲眼目睹了小朝歌打跑恶狗、智斗凶猛大鹅等壮举,由怕转敬,自此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