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余渺快速地完成了三菜一汤,期间苏南澄噙着一抹探究的表情在厨房逗留了数次,却没有开口说要帮忙的意思。

无所事事。

百无聊赖。

却对一切充满好奇。

不过,仅限于“看”。

指望懒惰女王大发慈悲施以援手?

她分分钟动动手指,点一桌美味佳肴送过来。

省事。

不过,余渺也没想过让对方帮忙,她很享受给对方烧菜做饭的这个过程。

好似她一抬头,视线范围内能出现自己朝思暮想的女生的这件事,本身就让她感叹生活的美好。

她的人生,也因此变得多彩缤纷。

就这么一回事而已。

很快,两人轻松地解决一顿晚餐。

对于一起吃饭这件事,已经在潜移默化中慢慢适应,有向日常习惯的趋势发展着。

但她们对目前的生活变化,很有默契地保持缄默。

没有任何意见。

一个是无所谓,一个是甘之若饴。

不过,懒惰女王也不会太过分,至少餐后她还是会帮忙将碗筷餐具放到洗碗机。

以此表示:呐,我是有付出劳动力的。

时钟慢慢移向数字9,余渺难得没有躲回房间,而是坐在沙发上,脑子放空,无意识地点着电视频道,视线没有移开正对面的电视屏幕,但心思却不知所踪。

或许是因为佟萌的那通电话内容,不小心揭开了一点点她深藏已久的小秘密,想起了某些痛心疾首的旧事,她有点不想那么早回房。

想再看多一会,再待久一点点……

直到右侧房门打开,苏南澄正在接着电话,语气十分敷衍:“有什么事在电话说不行吗?”

对方不知道回复了什么。

只见她蹙着眉踱着步,慢吞吞地坐在余渺旁边,沉默了数秒后,凉凉地说道:“懒得出门。”

声线是一贯的低沉磁性,像留声机里的黑胶唱片在唱针之下旋转所萦绕的优雅醇香。

余渺愣了半秒,洇在耳畔的声音像在心头里挠痒痒,忍不住转头看向身旁的女生。

过于出色撩人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得疏离,可苏南澄嘴角却牵起弯弯弧度,露出一抹浅笑。

就像她本人,矛盾而充满神秘。

下一秒,电话那头像是被她的话所惹毛了,恼怒的声音从毫无温度的手机里传出,形成强烈的反差:“苏南澄!再不来我就把你在巴黎做过的囧事,一件件全发给苏姐姐看!”

苏南澄闻言坐直了身子,半眯着眼睛冷笑着问:“嗯?哪来的?说来听听?”

尾音轻扬,听着是不以为意和兴味,但平静之下,具是威胁。

“你来了我就告诉你!”对方声音不由自主地软下来,似乎还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沉默了片刻。

苏南澄倒好整以暇,淡淡地笑道:“汤墨芜,去堕离那等我吧。”

挂了电话,她站直身子,拿着手机转身就往玄关走。

余渺目送她的背影,微微抿着嘴,心里空荡荡的,却开不了口。

好像也没有资格过问什么。

但对方跟有心灵感应似的,突然顿下脚步转过来,视线一厘不差地锁定了她。

余渺耷拉着脑袋,一副呆呆的样子,像是被遗弃在家里的小狗。

想此,苏南澄眉眼间的疏离尽失,平添了几分温柔,含情勾人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对方的身上。

直到被盯了许久的女生不自在地别开眼,她轻笑着说:“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顿了一下,苏南澄神色慵懒地将垂在颊边的发丝撩到耳后,视线仍未移去,甚至微微挑眉,说道:“乖乖在家等我喔。”

尾音拉长,牵出婉转柔软的音色。

跟刚才电话中的语气,判若两人。

逗小狗似的。

苏南澄想着好笑,也不等对方反应过来,直接换了鞋子,头也不回地开门走人。

如若,她能再转头看看,哪怕只是一眼,便能轻易察觉到,坐在客厅柔软奶白色沙发里那个烫红了脸的女生,满目的爱慕。

以及所有的涟漪心思。

堕离是开在繁华中心区酒吧街里的一所热闹非凡的酒吧。

说起来奇怪,堕离外在的装潢和灯饰其实并不起眼,在一众酒吧中甚至称得上低调。

如果不仔细往里瞧,都不知道里面是酒吧,还以为是情调高雅的咖啡馆呢。

但也因其神秘,加之内在独树一帜的软装,配上精巧到位的营销,堕离硬是在繁华的酒吧街中脱颖而出。

名气很高。

另外,只要光顾几次,便能听说有关酒吧两位老板的传闻。

据说都是高颜值且长居国外的富家子弟。

这种带了些许捉摸不透难以求真的传闻最是勾人,当好奇心达到顶端时,传播力也有了一定的保障。

而身为老板之一的苏南澄,正坐在吧台上,兴味索然地看着年轻不懂事时乱交的损友,一杯接着一杯地往下灌。

美其名曰是壮胆。

“人还在纽约呢,你壮胆给谁看啊?!”苏南澄不耐烦地手撑着头,“真有种就不该叫我来,直接飞过去找那食人花啊。”

汤墨芜狠狠地把酒杯放下,眯起眼看着眼前绝色,“啧”地一声,不说话了。

苏南澄眉毛一挑,久未发作的火气向上攀爬,按捺着把对方丢下的冲动,再次大发慈悲地开口:“要不我给你打个电话?我打过去,傅清泽总会接吧。”

一听,汤墨芜瞬间清明起来,侧着身子气呼呼地直视对方:“就你们感情好!这么多年了,他就只愿意听你的电话,我别说聊两句了,看都不看就直接挂断!嫌我烦!”

苏南澄一副招谁惹谁的样子,白了对方一眼:“所以啊……你还缠着他干嘛?他不是早就给你答案了吗?”

瞬间,直戳要害。

汤墨芜愣怔了半秒,泄气地趴在吧台上装死。

她一直知道。

理智上也都告诉自己,人家对她没半点心思。

但感情上就是不甘心:“南澄,我需要一个真正的答案。他这些举动,都不算是!”

“所以?”苏南澄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嗤笑了一声,“找他表白的话,就去吧,趁早死了条心也好。”

汤墨芜:“……”

听听,这是相亲相爱的闺蜜会说出来的人话吗?!

酒醉加上被刺中痛点,汤墨芜怒气直涌而上:“苏南澄,你没有心!这么多年的姐妹情,你不给我加油打气也就算了,怎么就尽给我泼冷水!”

恼羞成怒的话语因酒吧中的音乐声大而掩盖了几分,但单单凭着那稍显狰狞的表情,也能看出对方气得不轻。

哈?关她屁事?

要不是这人死皮赖脸地缠着,她还懒得来呢。

不过,见对方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她决定不跟为情所困的人计较太多。

于是,苏南澄轻抿一口酒,斟酌了半秒,好心好意地劝说道:“不是早跟你说了,别去招惹那食人花。谁叫你不听劝?你说你,长得也不丑,偏偏没脑子,这能怪谁?”

懒惰女王从来不会安慰人,所以就算她有心,说出来的话也不会令人觉得舒坦。

反而增了几分烦躁。

这会儿,汤墨芜终于意识到自己把对方叫出来,就是一件错到离谱的傻B事。

纯属自虐。

再次狂饮一杯后,她冷静下来了,用脚踢一下对方的椅子,挥挥手说:“你走你走!让你来帮我出谋划策有个屁用!你谈过恋爱吗?母胎solo的人没资格当恋爱顾问!”

苏南澄一窒,火气不禁拔高了几分:“汤墨芜,你发疯归发疯,别扯上我。”

酒精在身上开始发挥作用,汤墨芜无由得多了几分胆量,人怂嘴不怂地怼道:“我哪说错啊!亏你长得天资绝色,从小跟你一起长大,给你递情书送礼物送吃送喝的人都能排到桐港大桥了,怎就没见你情窦初开少女怀春春心荡漾过,你说你……你该不会……”

“坏了!”她瞪圆了双眼,东歪西倒的身子猛地凑近,愁闷的表情收起,郑重其事地问道:“好像你的圈子里真没有一个雄性生物!你该不会是……是个蕾丝吧?”

话语猛然一掷,清脆得就像能在大脑中回荡。

苏南澄冷冷地瞟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

可对方显然接收不到危险的信号。

“我好像忽略一件事,虽然跟你告白的男生很多,但女的,也是很多!你明明……男女通吃啊!”

“啧。”苏南澄气极反笑,“你……还真是不怕死啊。”

去她的男女通吃。

是这样用的吗?

有些人,没必要施以援手,也没必要同情。

自找的。

活该。

但有些烂桃花,总会在心情不爽时,硬是凑上热闹。

就在她起身,拿起手机准备叫个人来看好眼前让人嫌弃的酒鬼时,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子噙着一抹笑,走到她的身边,从容地说道:“你好,有空一起喝一杯吗?”

话音刚落,她还未作反应,旁边的女生倒笑出声来。

苏南澄眉眼一跳,垂眼看她。

汤墨芜乐了,什么话都不经大脑直接输出:“唉哟,你看你市场还是大的很,可惜就是个蕾丝,白搭!”

正巧是酒吧驻唱歌手准备上台的空隙中,含着一抹嘲讽之意的嘹亮声音漫在她们的小圈子里。

字与字之间连成的话,听得异常清晰。

于是乎,诡异和尴尬浑然一体,形成短暂的静默。

几秒后。

似乎察觉到不对经,汤墨芜抬头,正好对上绝色女王冷中带笑的眼神,一下子打了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连忙转过身去,佯装喝酒。

笑得这般令人惊慌失措、胆战心惊。

糟糕!

她可能要被抹杀了!

又过了数秒。

酒吧里驻唱歌手现场弹奏起一首悠扬连绵的轻音乐。

而三人围着的小圈里,氛围并没有随着音乐而愈发轻快。

冷场一词涵盖所有。

一旁的男子倒落落大方,并不听信明显调侃的醉话,声音中依然带着温柔的笑意,为对方的沉默附上体贴的借口,说道:“如果忙的话,我们可以下次再约?”

“嗯?”苏南澄拒绝人的话语信手拈来,但这会怒气已经到喉咙间了,那些往常的说辞全都被撇到一边,倚在吧台边神色懒散,“她刚才说的话没听到吗?蕾丝,勿cue。”

“……”

气氛直落至冰点。

始作俑者却毫不收敛,睨了眼乖乖坐直的损友,再把视线落在眼前搭讪的男子,对方身穿高档西装,稍微掩盖了些许雄壮的身材,苏南澄轻笑了一声,“要么,你先去变个性?”

西装男子的眉头紧蹙,尔后好似觉得脏了眼睛,忍着恶心,保持风度地说了声“失陪”,便转身离开。

这会,苏南澄倒不着急走,慢悠悠地坐下来,再点了一杯酒。

看着对方把玩着一杯色彩缤纷的鸡尾酒,汤墨芜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想着是赶紧俯首道歉还是甩头一走了之,这两者之间,哪个方案能死得痛快一些。

“阿芜,既然说我是蕾丝。”苏南澄撑着头风情万种地凝视着对方,直勾勾地,“唔~~你说……我先从谁入手好呢?”

汤墨芜冷汗沁出,认真地沉思一会,硬着头皮鼓足勇气接下她丢过来的问题:“要不……从你家里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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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丝缠绵
连载中银栗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