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夏日的风吹拂着操场边的梧桐树，晨光洒在红色跑道上，拉出一片斑驳的光点。
北海中学的操场上急速的闪过一个身影。
沈方在操场上疯狂穿梭，她气急败坏地追着前面的人，声音里透着恼羞成怒：“顾小南！你把手机还给我！”
前面那个身影跑的更快了，笑得肆无忌惮，像是捡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顾小南边跑边翻着沈方的微信，终于在一个树桩旁停下来，眼睛一亮：“哎呀，你居然……”
她嘴角翘起一个坏坏的弧度，仔细端详着屏幕。沈方的对话框赫然停留在一条未发出的消息：——‘早安。’
就在这时，沈方气喘吁吁地追上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沾湿。她一把伸手去抢手机，顾小南灵活一闪，指尖稳稳地摁住屏幕上的“发送”键。
叮！消息发送成功！
沈方一整个瞳孔猛放大，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机，下一秒爆发出一声尖叫：“顾小南！！！你在干嘛啊啊啊！”
她的小脸涨得通红，眉头紧皱，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样原地炸毛，急得直跳脚，像只被戳破小秘密的兔子。
顾小南抱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哎哟，冷静冷静！你是不是喜欢我姐啊？胆子也太小了吧，跟她说个早安都要犹豫这么久？行吧，我帮你！”
“没、没有啦！”沈方急得支支吾吾，嘴硬地嘟囔，“我只是……只是好奇她在干嘛……” 她不安地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一根狗尾巴草，轻轻地摇晃着，像是春天里找到胡萝卜的小兔子，假装不在意，可耳尖却悄悄染上一片绯红。
别看顾小南平时大大咧咧的，眼里只有美食，活得没心没肺，但她一直自诩为恋爱专家——所有经验都来源于这些年磕过的无数对百合 CP。
此刻，她看着沈方，一脸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你该不会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我姐了吧？”
沈方被这一句问得愣住，心头一颤，仿佛有人一下子将她内心最隐秘的角落揭开。她下意识避开顾小南的目光，支支吾吾道：“啊？是吗？我有吗？”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从未有人如此直接地指出来。她突然有些慌张，像是被什么秘密抓了个正着。
顾小南快被她气笑了，恨不得直接拿手术刀剖开沈方的心脏，让她亲眼看看自己内心都被粉色泡泡填满了。她一拍大腿：“算了！我问，你答！你只管诚心实意地回答就行！”
沈方点点头，像个被逮到的小学生，一改往常乖张的性格，乖乖地坐直身子。
顾小南清了清嗓子，摆出严肃的模样：“你最近是不是每天睁眼和睡前都会想到一个人？”
沈方怔了一下，随即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嗯……是啊，也不知道咋回事。”
“你是不是时时刻刻都想知道她在干嘛？想见她？就算只是跟她说句话，心情都会变得超级好？”顾小南继续追问。
沈方怔了怔，目光有些飘忽，轻轻咬了下唇：“确实……而且最近看到什么都会想到她。就连天上的云，我都会想着它刚刚是不是也飘过了她的头顶。走在街上，心不在焉地想象着某个拐角会不会突然遇见她……”
她越说越起劲，仿佛把这些天憋在心里的困惑都一股脑儿倒了出来：“晚上睡前，想给她发消息道晚安，结果发了又怕打扰她，犹犹豫豫删了好几次。就算闭上眼，脑子里还是她……”
顾小南听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嘴，震惊道：“你这不是喜欢，是彻底中毒了！我姐给你下了什么**汤啊？这么好使？”
沈方还没反应过来，顾小南突然眯起眼睛，语气带着一丝狡黠：“那现在你脑海里出现的是不是我姐？”
沈方猛地一怔，像被当场抓包的犯人，身子瞬间僵住。她缓缓抬头，对上顾小南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却说不出话。
她的眼神分明在说——完了，我真的喜欢上你姐了，怎么办？！
顾小南得意地拍了拍她的肩：“看吧，其实你自己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敢承认。”
沈方咬了咬下唇，心里一阵翻腾，耳朵不自觉染上了薄红。
顾小南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继续说道：“其实这也不奇怪啊，我姐这么优秀，一直都很多人喜欢她，我都习惯了。”她顿了顿，又皱了皱眉，语气稍稍变得认真起来：“不过……我姐确实很清冷。无论在家还是外面，总是寡言少语，做什么都得体周全，但心思很难琢磨。我目前也看不出她到底对你是什么态度。” 说完低下头，像是在回忆什么，片刻后又补充道：“你是不是也觉得，她和我的性格差别特别大？”
沈方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顾小南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沈方手里的狗尾巴草，在指尖把玩着，思绪仿佛飘远了：“其实我姐跟我是同父异母的。她六岁的时候，她父母总是争吵，后来关系实在无法继续就离了。她跟着她的爸爸，后来遇到了我妈。我妈对她很好，真的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可她和我妈之间好像始终隔着一道门，始终无法彻底亲近。”
她轻轻抿了下唇，语气变得更加沉稳：“后来我妈妈怀了我，那时候她大概八岁吧。从我记事起，她就一直是那副模样，不多话，也不惹事，所有事情都做得无可挑剔。后来，我爸在我十岁的时候去世了，那时候她刚满十八……从那之后，她和我妈之间就更是客客气气的，什么事都自己扛，从不让家里操心。”
空气里一时陷入沉默。
沈方怔怔地听着，眼里满是心疼，指尖不自觉地在裤兜里摸着她的咖啡糖。她想起那天在顾家做心理测试时，顾清水露出的那一丝淡淡的悲伤。
她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顾小南看着沈方的表情，忽然猛地一拍桌子，打破沉闷的气氛：“算了！不管怎么样，我决定支持你追我姐！我来帮你！”
沈方猛地抬头，还没从刚才的心疼中回过神，眼里还带着一点惆怅和迷茫。
顾小南直接拉住她的手，兴奋地说道：“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来了——我们要试探一下，我姐对你到底有没有感觉！”
沈方一脸茫然，眨眨眼：“试探？怎么试？”
这时，手机突然“滴滴滴”地震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沈方低头看了一眼，看到来自顾清水的微信消息——
「早安。」
沈方的心猛地一跳，眼底的光瞬间明亮起来，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她像只小兔子一样，忍不住在原地蹦了一下，刚才还萦绕在心头的乌云瞬间散去。
顾小南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笑得像个阴谋得逞的狐狸：“有戏啊！” 她摩拳擦掌，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老沈，我们得想个办法，看看到底是你一个人沉迷其中，还是我姐也对你有意思！说的我也有点好奇了！”
沈方抱忽然站在了顾小面的面前，诚恳的抱起小拳头，一脸认真：“小人不才，请问军师，吾将如何试探？！”
画面一转，这个周末很快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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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商场里人来人往。
“姐！快点！电影要开始了！” 商场扶梯上，顾小南一手拉着顾清水，一手疯狂看时间，催促着她加快脚步。顾清水对妹妹的急性子早已见怪不怪，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跟着她走向检票口。
“请大家关闭手机铃声，请勿随意走动。给大家一个舒适的观影环境。。。。”灯光熄灭，电影开场的音乐响起。
坐在影院的顾清水忽然看见自己的右手边来了一个人影，因为太暗无法看清对方的脸。随后这个黑影便坐在了她的右手边的位子。
“清水姐，好巧呀！”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忽然探过来，笑嘻嘻地对她打招呼。
顾清水偏头，果然——是沈方。……巧？真的巧吗？她眸光微微闪烁，淡淡勾起一抹笑，却什么都没说。
电影开场，灯光缓缓暗下来，银幕上的光影映在三人的侧脸上。
夹着顾清水，顾小南和沈方不约而同的像向后靠着，偷偷对视了一眼，像完成了某个伟大的计划，默契地在黑暗中交换了一个“作战开始”的眼神。
电影放到一半，银幕上投射出幽蓝色的光。沈方也不知为何，像做贼心虚一样，在灰暗中缓缓地将手放到座椅的扶手上，犹豫了一下，悄悄向旁边挪了挪——再挪一点……再一点点……
此时，顾清水忽然伸手去拿冰美式。
沈方被突如其来的冲击给吓到，她的指尖比预期的又早了一些地贴上了一点点柔软的温度。——是顾清水的手。
沈方屏住呼吸，心跳仿佛在瞬间加快了几拍。她不敢动，生怕被察觉，可又有些期待什么，忐忑地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然后……顾清水的整个手掌忽然包住了正在靠近的沈方的小手。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沈方猛地绷紧了后背，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惊慌失措地瞪大眼睛，像一只被猎人盯上的小鹿。
顾清水顿了顿，目光微微一垂，本想拿冰美式的手镇静着礼貌地收回，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不好意思。”
她语气温和得很，像是不经意的触碰。却也不经意的偷偷咽了一下口水。
而沈方的脸，早已不受控制地红了个透。
“巴啦巴啦”鼓掌声响起，电影结束。这一场电影到底放了什么，沈方是一概不知！眼里只有刚刚那指尖短暂的温度，像烫着了一样，久久无法散去。
电影散场，三人前后一起走出放映厅。顾小南一直噼里啪啦的讲着对电影的感想，沈方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样子就忍不住打了她一下：“那我准备回家了哦～”
“12点了诶，你现在回家太晚了不？”顾小南小脑袋一转，越过中间的顾清水给沈方使了一个眼色。
沈方停顿了几秒，还没来得及接话。顾小南翻了一个白眼后立刻挂着笑脸看着沈方：“太晚了，你今天就睡我家吧！”说完后挑了一下眉。
沈方的信号塔像是被什么东西忽然打开了一下：“啊，确实有点晚了哈？”
此时沈方和顾小南同时将2双期待的目光聚焦在了顾清水的身上。
顾清水此时微微的歪了一下头，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两个小孩在搞什么鬼。淡淡的说了一句：“都行。”
夜晚，顾家一改以前的冷清，今晚难得的有些吵闹。
“你今晚就睡我姐房间吧，我的床睡不下。”顾小南大大咧咧地宣布，声音故意大了一点。
果然，沙发上的顾清水翻了一页书，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沈方愣住，手指紧张地揪着衣角，小声嘀咕：“啊？真的要睡清水姐房间吗？”
她心里砰砰乱跳，偷偷看向顾清水。
顾清水只是平静地合上书，语气波澜不惊：“都行。”
沈方瞬间大脑一片空白，耳朵又开始悄悄发热。
三十分钟过去，浴室的门被“咔哒”一声推开。沈方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走出来，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只刚从河里爬上来的小海狮，水润润的，带着一股刚洗完澡的清爽气息。
“我洗好了，小南，你去吧！”她一边拿着浴巾随意地擦拭着头发，一边往客厅走去。
经过沙发时，她停下来，看着早已洗完澡安静翻书的顾清水，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清水姐，吹风机在哪啊？”
顾清水手指微微一顿，视线依旧停留在书页上，抬手随意地指了指衣柜：“第二格。”
沈方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拿吹风机，没多久，又顶着半干不湿的头发走了出来，随意地捋了两下刘海来到了顾清水旁边。
顾清水终于合上书，抬头看着她。眼前的沈方穿着宽松的短袖睡衣，头发半湿未干，额前的碎发软趴趴地贴在皮肤上，整个人显得乖巧又无害。水润的眼睛微微抬着，带着一点点不安和期待，像是一只刚洗完澡的小海狮，好像随时会凑过来蹭蹭。……可爱得让人想养回家。
“你……头发这是吹完了？” 顾清水看着她那吹了又没吹的头发问着。
沈方不以为然的回道：“就这样吧，吹头发太麻烦了。”
顾清水皱了皱眉，语气不容置喙：“太湿了，不行。”
还没等沈方反应过来，她的手腕就被轻轻拽住，直接被带回了浴室。
“欸？欸？清水姐？”沈方一脸懵，下一秒，吹风机的温热风就落在了她的发梢。
清水在……给她吹头发？
沈方呆住了，整个人有点受宠若惊。她一直觉得顾清水是个生人勿近、疏离清冷的人，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自然地给自己吹头发？她瞄了瞄镜子里的人，顾清水低着头，手指轻柔地拨开她的发丝，动作细致又轻巧，吹风机的风温温热热地拂过她的脖颈，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这应该是她们距离最近的一次。
沈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平时吵吵闹闹的她这会儿竟然乖得像个古装剧里的小闺秀，连呼吸都放轻了。
顾清水倒是一派淡然，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沈方的紧张。她确认后脑的发丝差不多干了，轻声道：“转过来。”
沈方乖乖地照做，脸朝着顾清水的方向。
因为身高差的缘故，顾清水稍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穿过沈方的刘海，温柔地拨弄着，一边调整着风力，一边耐心地吹着前额。
沈方心脏怦怦直跳，不敢抬头看她，只能盯着自己的膝盖，耳根悄悄染上了一点红色。
就在这时，她突然下意识地抬头——
然后，她的额头正好撞上了顾清水的唇。
那是一瞬间的事情。快的甚至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沈方刚仰起头，顾清水的手指正好从她的发间滑出，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沈方瞪大眼睛，只觉得自己的鼻尖擦过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轻得仿佛错觉，可她的大脑却瞬间炸开了一片空白。
【我…… 我被顾清水….亲，亲了？】
第四集结束。。。
来不及，根本来不及反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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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恋爱军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