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辰明与阿珠

男人名叫沈辰明,梦中他作为主人公,自然也是被称作沈辰明。

他对着青简开始讲述他的梦。

那是关于海的梦。

......

沈辰明从小便有一个十分远大的理想,这与他所生活的地方有着严重的不符,因为他生活在这方世界的内陆的大山中,而他的理想是成为一名海洋生物研究员。

考上大学那一年,他不顾家人亲朋的劝阻,毅然决然选择了海洋生物相关的专业,这个专业势必会导致他在毕业后远离他的家乡,虽然有些不舍,但是在他眼里不追逐自己的梦想,不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浑浑噩噩这么活下去反倒是让他十分不爽。

也是因为他的忤逆,父母甚至不愿意跟他说一句话,因为他违背了父母让他承欢膝下的想法,他丢失了自己的父母,这反倒让他有些不服气,他想着凭靠着自己的努力在这霓虹灯闪烁的城市有所作为,让他的亲人觉得他做的并非是错的。

于是在大学毕业后,他来到了东海沿岸的一所城市。

他在这里住了下来,房间不大,大概只能容下他一人生活,好在是与海相伴,打开窗户迎面便是海风。

只是现实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一些,从事相关的工作并没有让他感到开心,反而日复一日的工作让他感到疲惫,他没想到在他眼中只是努力就可以做好的工作竟然有了“人情味”,他原本就讨厌这固执死板的规矩和难以启齿的奉承,原本幼稚的想法被扼杀了,他没有学习着怎么去讨好上司,他也一样固执又死板,就这样他在这海岸生活了大概五年。

有一天,他刚从一天的忙碌中挣脱出来,走到海岸边,他有些错愕地看着海岸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座岛礁。

这礁石小的可怜,只能容纳下大概一个人,犹豫再三,他还是准备上去瞧瞧。

令他意外的是当他真地来到了这礁石之上的时候,这里竟然还有一个人,这是一个女子,先他一步占据了那极好的位置,见状,他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因为他的出现可能会让女子不悦,他准备离开。

他刚读完了一本书,那本书叫《诗经》,其中在《国风·郑风·女曰鸡鸣》中有一句“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读的时候他便被这句话吸引了,他忽然想到,自己这乏味平淡的生活远远比不上千年前的古人,自己甚至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更何谈祈求妻子的温情。

也许是想到了这句话的原因,他颇有些想要坐在现在女子所在的位置上看看这个世界,毕竟书上说世界上有一半的人性别为女,而他竟然自嘲般的发现自己从未过多接触过某个女子,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思考,怎么说话的,自己世界从一开始就是以一半为界限的。

他想着既然如此,日子还长呢,有的是时间,大不了下次来好了。

第二天,他又爬上了这礁石上,没想到这次这女子还在这。

第三次,第四次,甚至是第五,第六次。

他只是于百忙之中抽空登上那礁石六次,每一次那个女人都在礁石上坐着,看样子是在吹海风,又好像是对着大海沉思呢。

“天底下还有这么巧的事情?难不成这个女人一直在这个地方?”

抱着怀疑的态度,沈辰明终于在第七次又碰到女子的时候忍不住了。

他犹豫了许久,鼓起勇气,用着和气的语气,跟女人主动交谈,说道:“真巧啊。”

尴尬的是女人并没有理他,甚至都没有正眼看他一眼,这让沈辰明准备离开了,他下决心以后再也不来这里了,这礁石已经被人霸占了!

他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女人,更无法坐在女人现在所坐在的礁石上看她看到的风景。

看样子是看不到独属于礁石上的风景了。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余光之中,他好像看到那女人看了他一眼。

他心狠狠跳动一下,心里暗道。

“我是不是看错了,这女人怎么这么漂亮?”

《诗经》中《卫风·硕人》描写女子是“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眼前这个女人恐怕是这几句话所不能尽情赞美的,这女人至少要用十个“沉鱼落雁”才堪堪相符!

他准备做最后的留恋,扭头看似像是看海景,实则是看了一眼那女人。

女人也在看着他。

他坠入爱河了,不,这尚且还是他的一厢情愿,他只是看得有些入迷,不小心跌倒在了海水里,海浪一个翻滚将其拍到了岸边。

沈辰明十分狼狈,他衣服湿透了,头发也湿漉漉的,正在往地上滴水。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春心萌动了,他不愿意让女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这实在是太败坏好感了,于是他灰溜溜逃走了,逃走的时候还在下定决心。

“明天再来!”

他暗暗想着。

次日。

昨天晚上的由于太过于激动而导致他并没有睡一个安稳的好觉,又是忙碌了一天,状态实在不对,他用了本就不多的请假机会请了傍晚的假,他精神有些疲惫,索性回家洗了洗脸,又泡了两杯咖啡喝了下去。

他没有在房间内有过多的停留,整理了自己的面容,在自我感觉至少算不上是双眼无神,他这才出了门。

这时候天甚至已经有些黑了,太阳也在此时从城市那边将要落下。

他想着女人也许不能在这里了,他又爬上那座礁石。

猝不及防,他刚爬上那礁石,便看到了一双美丽动人的眼睛。

也许是因为听到了沈辰明爬上礁石的声音,沈辰明仿佛也没有意识到这多少有些离奇。

那双眼睛也在看着他呢。

“这女人......难不成一直在这里吗?”

沈辰明嘴角有些不太自然的抖动了一下,见到女人还是让他春心荡漾不止,这女人像是按照他心中所想的洛神形象捏出来的容貌。

世界上竟然真的会有这样漂亮的女人。

他一时间看呆了眼,等到女人勾起了一抹笑容,他才意识自己这失态的样子是有多么的不合时宜。

事已至此,不要一个联系方式岂不是有些滑稽。

手机从他的兜里滑落,掉落在了海里。

好了,有些倒霉的沈辰明出尽了洋相,他还想着捞一捞自己掉在水里的手机呢,正俯下身体将身体下压使劲往海里看,想要拿回自己落在海里的手机。

更让他绝望的一幕出现了,那手机在一阵浪花过后被埋进了沙子里,在他的目送中,越行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了海洋之中。

沈辰明爬了起来,这还未开始的姻缘好像在他这里被狠狠掐断了,运气不站在他这边,他心里一阵郁闷,甚至有些想在这礁石之上偷偷流一流眼泪。

那运气好像还不准备放过他,他听到一阵悦耳的笑声,他看过去,原来是那漂亮女人在笑呢。

“你叫什么名字?”

这声音让沈辰明晃了晃神,但理智终究是战胜了那阵失神,他连忙回道:“沈辰明。”

说完他又像是不甘心只是让两人的对话止步于此,又急着问道:“你呢?”

“阿珠。”

海风吹在女人的头发上,那被海水映得有些发蓝的头发有那么几缕落在了女人的脸上。

就像是画一样。

“阿珠?阿珠?”

沈辰明连连呢喃,急着在脑子里记住这名字,那平时活跃的脑子此时像是卡住了壳,他念叨了好一会。

女人侧了一些身体,将半个位置让了出来,让沈辰明坐过来。

这让沈辰明有些受宠若惊,他呢喃道:“《孟子》云男女授受不亲。”

他看了一眼女人的侧脸,咬了咬牙,继续道:“《孟子》又云尽信书则不如无书!”

虽然行动上不太自然,沈辰明还是凭靠着意识推动着身体走到了阿珠的身旁,坐在了阿珠让出来的那一小块位置上。

这让两人的身体有了短暂的接触。

沈辰明大脑停止了思考,万籁寂静,海洋与天空此时失去了应有的交界线,只剩下铿锵有力的心脏在奋力跳动。

不知不觉间,沈辰明有些忘记了时间的流逝,那原本暗沉的天空与幽深海洋的交界处升起了一抹胭脂色。

他这才惊觉他们竟然一同看完了海上升明月。

.......

“后来呢?”

青简认真听完了沈辰明讲的故事,一脸的好奇,那白玉纤细手指正乱作一团交叉起来,显然是听到了令她感兴趣的故事让她恋恋不舍。

她坐在椅子上,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因为听得入神坐在了这把椅子上。

沈辰明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有些皱纹的男人此时有些红了脸,毕竟是梦里的事情,他还是回道:“梦总是断断续续的,中间的事情我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在那梦中,我娶了她当妻子,她让我当了丈夫。”

沈辰明看到青简有些空洞的眼神,连忙挥了挥手,带着歉意道:“对不起,这确实很不合适,不过我也只是在梦里这样想,从来没有对现实中的人起过这样的想法。”

青简沉吟一声,有些古灵精怪地笑了笑,然后才问道:“这没有什么不合适的,不管是梦还是现实,喜欢一个人都要去往最幸福的方向追逐,何况你怎么知道梦里的她不愿意呢?”

沈辰明还是不太好意思,他挠了挠头,不解道:“姑娘,我这梦作何解?”

“这还不简单,既然你也知道你心里早有一个人,在梦里,她做了你的妻子,你做了她的丈夫,说明你肯定不是那稀里糊涂的同性......咱们接着往下讲……”

青简深吸一口气,沉下心来,说道:“忘掉你梦中之人不就好了?”

只听到沈辰明倒吸了一口气,一脸沉闷的样子,结结巴巴道:“这......这谈何容易?”

“方法总比困难多,真想要忘掉什么,失去一段记忆又有何难?除非......”

青简沉思起来。

“除非什么?”

“除非这梦实在是太刻骨铭心了,让你实在是无法忘怀,不过这也正常,发生在生活中索然无味的小事忘掉就忘掉了,美好的亦或者痛苦的事情才会让人记忆深刻。”

闻言,沈辰明无奈又有些苦涩地笑了笑,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颇有些自嘲道:

“姑娘,我读过的书可以放满好几个书架子,阅历我也有些,这道理我也懂,可我就是做不到。”

“不想忘记一桩事情,自然就忘不掉,你心里已经装下了你梦中的女人,自然也就装不下现实中的人,也正如你所说,道理都在书上,做人在书外,要是实在忘不掉,不如换一种想法,其实又何必纠结,若是真喜欢你梦中的人,心心念念是她,朝朝暮暮是她,你便当她存在又有何妨?”

沈辰明晃了晃神,他捂了捂自己的胸口,有些痛苦,他沉声低吟道:

“也许你说得对,要是喜欢一个人,就算这个人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可我总感觉到自己的生活因为这个梦发生了一些变化,我的精神出现了问题,不论是看到什么都像是看到了阿珠,她好像就坐在你现在坐的这把椅子上,陪在我的身旁跟我聊天。”

青简小脸煞白,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她只能拍了拍那发疼的脑壳,又是连连叹气,又是喃喃自语。

“看样子我得去看看精神医生,应该得靠药物才能治疗我现在的心理疾病。”

沈辰明低语道。

不知道是青简抓到了什么字眼,她紧接着在沈辰明那迷茫的眼前挥了挥手。

“刚才你说你之前得过一场需要很多钱的疾病,能跟我说说是怎样的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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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神明大人赴死
连载中雾野归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