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告状

禁花?

闻竹心神一震。

所以蒋峥那天对羽乐语焉不详,原是出于羽乐是禁花吗?

闻竹此刻也没有时间去和蒋峥对个清楚,面临着卜涿风雨欲来的脸色,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开始胡扯:“我说的是余了,余下的那个余,卜大人听成什么了?”

卜涿突变的脸色这才稍稍好转,他沉默了一会,没有说话。

少顷,他吐出一口气道:“余了?这花在律京随处可见,世子何故跑到离城来?”

闻竹眨了眨眼,无辜道:“本世子不通花卉,原来这花在律京么?”

卜涿开始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余了的事情,闻竹半听半走神。

安静地听卜涿说完之后,闻竹状似不经意道:“卜大人方才说的禁花是什么意思?南椋居然还有禁花么?”

卜涿:“其实谈不上禁花,只是这花不是南椋所有,而是北朔名花。”

闻竹眉梢一挑,蒋峥那句非我朝之物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其实细细一想也对,北朔与南椋素来互相仇视,北朔名花到了南椋自然就成了不可言说的禁花。

“原是这样。”闻竹轻声道。

卜涿:“是如此,世子还有什么别的疑虑吗?”

闻竹看了一眼卜涿的神情,看起来不是很愿意继续往下讲的意思。

想着时候差不多了,时盏也该回来了,于是闻竹起身向卜涿告别:“今日叨扰卜大人了,天色也不早了,本世子就先回去了。”

卜涿问道:“世子现在住在何处?”

闻竹想了想报上一个客栈的名字。

卜涿眉头微皱:“我这边还有一处闲置的院子,世子不嫌弃的话可以搬过去先住着。”

闻竹挥手谢绝:“多谢卜大人好意,只是我后日便要启程离开了,就不作多叨扰了。”

想知道的他也得到了,剩下的东西就得他自己去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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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时,时盏正坐在桌前看信。

闻竹小心翼翼地轻手轻脚把门关上,然后蹑手蹑脚地踱步到时盏身后,却在手即将拍到人肩上时,被一把抓住。

旋即时盏清凌带着无奈的声音响起:“世子。”

没意思,闻小世子收回了手,在床边坐下,问道:“你在看什么呢看得那么入神?”

时盏撩起眼皮浅浅看他一眼,而后修长的手指捻起信纸,慢悠悠地在闻竹眼前晃了晃:“猜猜看?”

闻竹作势要夺,时盏像是早就料到般将手抬高,让这小少爷摸了个空。

“啧。”闻竹不悦。

时盏偏过头很轻地笑了一下,又把信纸重新放到了人眼前,轻声道:“将军来信,看看么?”

他爹来信?当然要看。

只是……前不久刚借着他爹名头唬人的闻小世子不知怎的此刻有点莫名的心虚,像是狐假虎威被他爹亲眼看见了一样。

“看。”闻竹说着接过时盏手中信。

只是这信的内容他怎么有点看不懂。

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寥寥九个字。

“朔密京,朝渗危久,待清。”

“什么意思。”闻竹从信纸后抬起头,清亮的眸中尽是茫然不明。

时盏慢条斯理地抽回信纸,似乎没有想向闻竹解释的意思。

被闻竹瞪了好一会儿,他才蹦出几个字:“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

啧。

闻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说话做事都想猜灯谜一样,问一句蹦一句回答的。

他愤愤抢回信,又仔细看了一遍,隐约猜出了个大半,但他又不太敢说。

时盏饶有兴致地支着头看这小少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道:“世子想说什么便说,这里又无旁人。”

闻竹:“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时盏点头:“嗯,是我让世子说的。”

他这信本来也没打算瞒着闻竹,只不过想逗一逗这小少爷,顺带看看他能猜中几分。

“北朔有人隐密于律京中,甚至渗到了朝野百官之中,急待肃清?”闻竹看着信中寥寥数字连蒙带猜道。

时盏不作声,只是又把信拿了回来,他起身走到灯架前,将信放到烛火之上。

瞬息之间,薄薄的一张信纸顿时化作灰烬,火舌贪婪着吞卷着信纸。直到灰屑落满了烛侧。

“怎么?是我猜对了吗?”闻竹得意地抬了抬下巴道。

时盏转过身,借着这个高度他能清晰看见少年眸中自己的倒影。

“八.九不离十,世子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时盏淡淡道。

闻竹眨了眨眼,坦诚道:“在太学时,你不是给过本世子一封信么,信上说的和这事差不多,不过那会我爹说的是南椋有人在暗中给北朔通信,后来只查到人是在律京,就没了。”

看到信的第一眼,闻竹就想起了那封他爹千里迢迢送到他手中的家书,二者结合一下就不难猜了。

只不过现在看来,这人好像又露出了一点马脚,这次居然直接指向了律京朝野之中。

这对律京甚至南椋来说都不算是什么好消息,一个外邦之人居然能渗入南椋都城官场之中。

这其中用意令人不寒而栗。

“那这非同小事,告知陛下了吗?”闻竹急道。

若是继续放任这种间谍在律京官场之中,那北疆战事怕是要吃大亏,乃至整个南椋都会遭险。

时盏面无表情道:“将军的折子正在去往律京的路上。”

闻竹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不过我爹为什么会给你来信,他知道我们在离城了?”闻竹咂摸了一下,觉得不对劲。

他启程从律京北上到现在也过了十几日。

“你是不是背着本世子偷偷给我爹传信了?”闻竹瞪了时盏一眼质问道。

时盏:“……”

他纠正闻竹的措辞:“不是偷偷,是正大光明的传信。”

闻竹:“?”

“哪来的正大光明?”闻竹问道。

他堂堂镇北侯嫡子都没给他爹写信,虽然闻竹压根没想起来这回事,不过这并不妨碍小少爷拿着鸡毛当令箭。

时盏:“……”

“属下是将军派到世子身边的,自然要时隔一段时间向将军言明世子情况如何。”他说。

等等,闻竹好像知道哪里不对劲了,时盏这话说得好像他定时定点就要修书一封给千里之外的镇北侯汇报闻小世子这一段时间干了什么。

“你这怎么那么像告状呢?还是定时定点的那种。”闻竹盯着他幽幽道。

时盏:“……”

这个他其实没办法否认,因为一开始到律京那段时间给镇北侯的信,还真是……说这小少爷心思不放在学堂上云云。

不过那只持续了一两封信的时间,后来便被卷入那场不知所云的案子中,时盏再传信过去的措辞也变了不少。

“你沉默了,你不会真的向我爹告状了吧!时盏!”闻竹见时盏开始默然不说话,有些急了。

闻小世子即便对自己的不学无术吊儿郎当有个自知之明,但这是一回事,以时盏之口传到镇北侯耳朵里,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闻竹尚不知时盏在镇北侯军中担任何等职位,但他对自己在他爹心目中的份量更有自知之明。他爹不可能派一个无能的寂寂无名之辈来护着他周全。

那时盏这样的人,在他爹面前肯定是很能说得上话的一个地位。两相对比之下,闻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己的纨绔形象和时盏的得力干将形象,在镇北侯眼中哪个更可信。

时盏静静欣赏了一会小世子气急脸红地模样,面不改色慢慢道:“没有。”

反正镇北侯也不会说出来。

天知地知他知镇北侯知,天底下不会再有第五个人知道他曾写信说闻竹的事。

“真的吗?”闻竹经刚才的一番推测之下,对他爹能信他的可能性已经降到了最低。

时盏挑眉看他:“不信的话,世子现在就可以修书一封给将军问问虚实。”

他在赌闻竹不敢写信。

写什么信啊,现在他给他爹写信那就是找骂。闻竹心想。

再过几日他就要到雁城了,倘若到时候他爹料理完了北疆战事,启程回雁城,届时他也刚好到了雁城。

那就演变成,他爹他娘围攻他一个人的恐怖场景了。

闻竹下意识地摇摇头,他才不要,现在写信过去就是讨打。

“本世子才不要。”

时盏勾起嘴角,对他说:“那世子殿下现在愿意相信我了吗?”

闻竹绷着脸道:“一码归一码。”

“等等等等,都给你扯远了,本世子是问你,我爹现在知道我们在离城了是吗?”闻竹道。

时盏:“……”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开始把话扯向他什么时候开始给镇北侯写信,怎么还能倒打一耙。

某人丝毫没有反咬一口的认知,少年明亮的眼睛就那么盯着他看。

时盏无声叹了口气开始讲正事:“是,世子说要去昭州那日我便给将军去了一封信。”他指了指闻竹放在桌上的木牌,“那也是将军在信中一同捎来的。”

闻竹拿起那木牌:“所以这是什么东西。”

时盏淡淡道:“军中领军用的令牌,见此令即可辨是谁领军。”

来了,感谢阅读。

小竹(盯):你是不是告我状了,你个讨厌鬼。

小盏(目移):没有。

其实小盏说的都是一些小竹生活的小事而已啦,比如小竹怎么这么爱玩怎么这么粘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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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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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遮
连载中微月清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