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大家吃生日蛋糕的时候，齐珍将那些彩色的奶油在盘子里搅来搅去，俨然一幅液态滤镜下的油画，又仿佛是后现代式的抽象画。
她不喜欢吃奶油，但却很喜欢在这种顺滑状态下演变出来的图形。
周晨山见她看着盘子愣神，过来轻声问：“齐博士，不好吃吗，要不要再换一块？”
“哈，当然不是。”
别人见她这么乱吃，该说她浪费食物了。她赶紧塞了一口，随便敷衍道：“我是觉得这看起来挺像现在的夜视镜还原算法……”
话题一起，周晨山也把自己手上的蛋糕搅得稀烂，和齐珍探讨起专业问题。
这样总不会被许楠误会了吧。
但还有一个问题，周晨山和她谈起来没完了，齐珍只好引着周晨山向许楠的位置走，然后猛一转身，惊诧道：“许总，你……你怎么脸色不太好？”
周晨山正自顾自地讲到一半，听见齐珍提起许楠，也赶忙转身，直接撞到许楠身上。
“怎么了，许楠？”
“呵呵，没事啊，今天的生日蛋糕太好吃了，我正纠结着要不要多吃点呢！”
齐珍见许楠反应那么快，又有意打趣道：“不是吧……许总，你为什么总用那种眼神看我……今天一整天都是这个样子。”
齐珍的眼珠四下打转，又紧跟着撇了撇嘴，在两位男士看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周晨山手上的蛋糕完全不香了，尴尬地托着盘子，他很想走回长桌那边丢下手里的东西，可现在又目不转睛地盯着许楠。
齐珍的话是什么意思？
下午在卫生间门口，周晨山就怕许楠误会他和齐珍，可是许楠什么都没问，表现得很正常。此刻被齐珍点破，周晨山反而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抱歉，是哪里冒犯到齐博士了吗？”
许楠略微垂眸，疏而长的眼睫带过的是一抹谦逊，他又温声说：“其实我和周总请来的大多数人一样，都对齐博士蛮好奇的，有学识、有成就，又美丽大方，忍不住就多看几眼了呢。”
“你们刚才聊了成像算法的最新模型，不好意思……我也是偷听了几句，因为太有意思了。”
周晨山感觉周遭的空气稀薄，他从来不擅长在这么拐弯抹角的对话中找出破绽。
还没等他喊停，齐珍又目光一闪，小声问许楠，“是么，许总是心里不踏实吧。你该不会认为我还在和别家合作吧，觉得我不像个搞学术的，更像个商业间谍？”
“不会的，许总不是那个意思。”
周晨山立即接话，许楠肯定是吃醋了，但齐珍不了解内情，又想偏了。
“齐博士，不论许总如何，与青山纪合作不还是我说了算么，你无须多虑。大家伙来参加团建，庆祝我过生日，全是为了更快的熟悉彼此，未来在一起工作得更愉快。许楠他……他这个人……”
周晨山懒得说，他这个人就是好瞎琢磨，吃个醋都比普通人复杂。周晨山一个劲儿地给许楠使眼色。
喂，我的天津研发中心刚搞到一半，你别捣乱，赶紧挤出个笑脸来。
当然，许楠只礼节性的笑笑，主动说：“我确实不是那个意思，如果要……坦白我的担忧的话……”
他留着悬念，看那语气明显又开始和齐珍杠上了。
下一秒，许楠扫了眼周晨山，认真看向齐珍。
“齐博士，我们单独聊聊吧。”
“好啊。”
齐珍点头，将那只剩下大坨奶油的盘子交到周晨山手上。
天啊……
周晨山如遭雷劈，他俩能聊什么？
他刚才许的生日愿望是公司能成功搬到天津，与许楠好好生活。
没有漏洞吧……
是拥有齐博士的天津研发中心，不会是，这个忘记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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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中人头攒动，众人纷纷从室内走向海滩。虽然没有盛大的烟花秀，但酒店给过生日的客人准备了沙滩焰火。
木平台上用暖光的风灯勾勒出一条爱心状的小路，下两级台阶便是海滩，尽端正点燃着万千花火，happy birthday的巨大字母霎时浮现在岸边。
喧闹的声音和耀目的光芒盖过了一切，令人眼前一阵恍惚。
周晨山呆呆地站在屋檐下，其他人都在沙滩上拍照，围着灯火跳舞，而他心里只想着许楠。
死哪去了……
连根草都没收到，这XXXX叫过生日吗！
大约是心底的咒骂起作用了，许楠突然间出现。
“嘿——”
他重重拍下周晨山的肩膀，回手就要点一根烟。
但那烟马上被夺走，周晨山立起眉毛训他，“抽什么抽，我的生日礼物呢？再过两个多小时，今天就过去了，我可不收补的东西！”
“那怎么办，我刚才又打电话问了一遍，紫色烟花还是没货……”许楠笑得别有深意。
周晨山才懒得猜他憋了什么坏点子，正巧有人招呼他去附近的酒吧，他果断答应，转头对许楠说：“行了，你也去不了，早点回去照顾咱爷爷吧！”
“欸，不是说你们明天还有龙舟赛吗，今晚去喝酒，明天还比得了吗？”
许楠本想趁着人群散去，和周晨山单独聊几句的，但如今这个架势，他的话是没地儿说了。
难道周晨山就不好奇，齐珍把他叫走说了些什么吗……
关于这些小九九，周晨山早就从许楠的脸上瞧出来了，他故意晾着他，爱说不说，想吃醋就吃到底吧。
今天他周晨山过生日，他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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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世界上有不吵架的朋友或者夫妻吗，两个人从来都不吵架，没红过脸的那种？”
许楠坐在爷爷床边，老人的喘息平稳，带一点点鼾声，似乎在半梦半醒之间。
文森特发消息说，他也去酒吧了，那说明齐珍也在那里。
许楠正想着，爷爷忽然开口，“你说什么，哦，吵架，跟朋友吵架了？”
“嗯。”
许楠拉住老人的手，很暖。
“我就说嘛，这么快就回来了，以为你得很晚才回来。欸，其实我没关系的，这房间里什么都有，还能看到海，你不用管我的。明天你和他们好好说说，他们就又带你玩了。我孙子这么好，谁都稀罕……”
“那往后呢，总会有变心的时候吧。”
许楠牵的那只手更紧些，老人缓缓地睁开眼睛。
“呦，楠楠长大了，还知道为以后打算了，呵呵，别想了，爷爷告诉你，没用。谁爱变谁就变吧，你是我孙子，这个变不了就成！”
他扬起嘴角又说：“吵架也不怕，不讲理也别怕，都会过去的。听拉拉蛄叫就不种地了？人这一辈子，眨眨眼，几十年就晃过去了，还有嘛可计较的。说你不好的那些人最后连影儿都见不着了……”
“楠楠，人要自强，还得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