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数学课，许沐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了过去。
何青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公式，指尖用力的弧度很好看。许沐盯着那支黑笔看了半秒，忽然注意到笔帽侧边，裂了一道不明显的小缝。
不是新伤，像是磕了很久，边缘都磨得发白。
他心里轻轻揪了一下。
好像从认识起，何青就习惯用这些带着小瑕疵的东西——
磨旧的车把胶带，裂了缝的笔帽，永远干干净净，却也安安静静地旧着。
那一整节课，许沐都有点心不在焉。
错题本上画了一串小小的笔帽，自己都没发觉。
放学铃一响，他抓起书包就往小卖部冲，比谁都快。
货架上的笔摆得整整齐齐，他一支支比对，终于找到一支和何青那支一模一样的黑笔，笔帽光滑，没有一点裂痕。
攥在手里的时候，他忽然又紧张起来。
直接送会不会太刻意？会不会被看出来？会不会被拒绝？
思来想去，他又用了最笨、也最像他会做的办法。
第二天早自习前，教室里人还不多。
许沐抱着书经过何青座位时，手指飞快地把新笔轻轻塞进桌肚最里面，像在藏一件天大的秘密。
动作轻得几乎没声音。
他坐回自己位置，心脏咚咚跳，假装认真看书，眼角却一刻不停地往那边瞟。
何青进来的时候，很自然地伸手进桌肚拿课本，指尖碰到了那支不属于自己的新笔。
他顿了顿，把笔拿出来。
一模一样的款式，只是笔帽崭新，没有那道熟悉的裂痕。
何青握着笔，抬眼很轻地扫了一圈。
目光在许沐发烫的耳根上停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来。
没有问，没有说，没有找人。
只是在下课时，他把那支裂了缝的旧笔帽轻轻放在笔袋最角落，然后拿起那支新笔，掀开笔帽，在草稿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流畅、干净、稳稳当当。
许沐趴在桌上偷看，视线落在那支崭新的笔帽上，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原来不用大声说，不用刻意做，
只是悄悄把对方不在意的小瑕疵，偷偷补好。
这种安静到几乎看不见的惦记，
也能被好好接住，好好使用，好好放在身边。
窗外的风又凉了一点，夏天真的要走了。
可许沐心里，却被那一点黑色的、崭新的笔帽，
填得满满当当，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明白：
喜欢从来都不是晃眼的热闹，
是你旧了，我就悄悄给你新的；
你不说，我就默默记着。
是一笔一划，都藏着不声张的温柔。
第二天早读，何青低头默写时，指尖握着的正是那支新笔。
笔帽在晨光里泛着匀净的黑，没有裂痕，没有磨白，安安稳稳套在笔尾。
许沐装作翻书，眼角却悄悄黏在那只手上。
何青写字很轻，落笔干净，一笔一划都很稳。
忽然，对方笔尖一顿，没有抬头，只极轻地说了一句：
“很好用。”
许沐的心猛地一跳，耳尖瞬间热透。
他不敢大声应，只埋着头，很小声很小声地“嗯”了一下。
何青没再说话，只是握着那支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像是把一份没说出口的心意，也一起轻轻握在了手心。
窗外的梧桐叶晃了晃，落在窗沿上。
少年的喜欢从来都不用大声宣告，
一支笔，一句话，一个眼神，
就足够把一整个秋天，都变得又明亮[亲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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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小笔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