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操场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只有几盏路灯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把跑道照得昏黄柔和。
许沐蹲在先前崴脚的地方，低着头，指尖一点点拨开草丛，认真得像是在寻找什么稀世珍宝。
何青站在一旁，没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晚风拂过少年柔软的发顶，他忽然觉得，刚才冲过来的狼狈、手肘上的擦伤、一整晚没写进去一个字的笔记，全都值了。
“找到了！”
许沐忽然轻呼一声，从草堆里捡起那只银色的运动手环，抬手朝他晃了晃，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
那点光亮在夜色里格外显眼，像把细碎的星光揉进了掌心。
何青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接过手环，指尖擦过他的手心：“我帮你戴上。”
不等许沐回应，他已经轻轻握住对方的手腕，动作小心又稳定，手环“咔嗒”一声扣好，不大不小，刚好贴合。
许沐的手腕很细，皮肤温热，何青的指尖顿了顿，才缓缓收回手。
“谢、谢谢你……”许沐的耳尖又悄悄红了。
何青望着他泛红的耳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以后走路看着点，别再踩空了。”
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藏不住的担心。
许沐乖乖点头：“知道啦，何同学。”
两人并肩往回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又慢慢靠在一起，像两道不愿分开的线。
何青刻意放慢脚步，和他保持着同样的速度，连呼吸都放轻了。
“何青，”许沐忽然开口，“你今天……跑得好快。”
何青侧头看他，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只要是你，多快我都能赶到。”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在许沐心湖里砸出一圈圈涟漪。
他猛地抬头，撞进何青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的情绪，清晰得再也藏不住。
晚风轻轻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有些心意不必宣之于口，
一个眼神，一次奔赴，一句认真的承诺，
就已经足够让心动，有迹可循。
许沐的心跳却乱得一塌糊涂，连脚步都慢了半拍。
他不敢再去看何青的眼睛，只低头盯着两人交叠在路灯下的影子，耳尖烫得快要烧起来。
刚才那句“只要是你，多快我都能赶到”，还一遍遍地在耳边回响，比晚自习教室里最清晰的讲课声还要分明。
何青也没再说话，只是很自然地往他这边靠了半步，将他护在内侧，远离车道与暗处。
明明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却比任何直白的告白都要让人心安。
回到教学楼楼下时，预备铃已经响过一遍，走廊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
“快上课了。”何青先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许沐还有些泛红的脚踝上，语气放轻，“还疼吗？”
许沐愣了一下，轻轻摇头：“不疼了，就是有点麻。”
“下次别再往那种地方走。”何青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带着不容忽略的认真，“很危险。”
“我知道啦。”许沐小声应着，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小猫，乖乖点头，“以后不会了。”
何青看着他这副模样，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悄悄咽了回去。
他想说，不是怕你危险，是怕我来不及赶到。
可话到嘴边，只化作一句极轻的：“走吧，我送你回教室。”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楼道，灯光将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回到座位时，姚晓已经趴在桌上装睡，眼角却偷偷眯起一条缝，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进来，嘴角憋得快要咧到耳根。
许沐一坐下，就收到了来自姚晓的疯狂眼神暗示，他只当没看见，慌乱地翻开课本，脸颊却还在发烫。
何青坐回自己的位置，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身边人的侧脸上。
暖白的灯光落在许沐柔软的发顶，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侧脸线条干净柔和，连低头写字的样子，都让人移不开眼。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肘，那枚草莓图案的创可贴还安安稳稳地贴在上面，粉粉嫩嫩，在一片素色校服里格外扎眼。
若是平时，向来低调的何青绝不会允许自己身上出现这么显眼的东西。
可现在，他非但不觉得突兀，反而心底悄悄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
整节晚自习，何青的效率依旧不高。
卷子上的题目明明不难，他却看了半天，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跑道上的画面——
许沐崴脚时惊慌的眼神，扑进怀里时温热的体温，手环扣上时细腻的手腕，还有路灯下，他泛红的耳尖和亮晶晶的眼睛。
许沐将一张小纸条轻轻推过来，指尖还带着一点紧张的颤抖。
何青低头展开，上面是一行清秀工整的字：
【手环谢谢你，今天真的麻烦你了】
末尾还画了一颗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爱心。
何青的指尖微微一顿，目光在那颗小爱心上停留了许久，耳尖不受控制地悄悄泛红。
他拿起笔，字迹沉稳有力，却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不麻烦，以后有事随时找我】
他将纸条推回去时，指尖不经意擦过许沐的手指，两人同时一僵，又飞快地收回手，各自低头看向桌面，假装认真做题。
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笔尖，和悄悄泛红的耳尖，早已将心底的慌乱与心动，完完整整地暴露在夜色里。
窗外的梧桐叶还在随风轻晃，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张紧挨在一起的课桌上。
草稿纸上的公式与题目依旧清晰，可少年人心底的那道题，却早已偏离了所有标准答案。
此时后面的姚晓：
（嘴角裂到耳后根）
今天更两章，把昨天的补上[亲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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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