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礼在一旁安静的等着涂司落吃完饭,时不时给小孩子夹一下菜。
涂司落腮帮子动来动去,鼓鼓囊囊,尽管桌上吃的几样菜还没自家娘身边的老妈子吃的好,但好歹能吃饱喝足。
吃饱喝足后,涂司落擦擦嘴,瞥眼看着一旁的侍女收拾碗筷,涂司落就纳闷儿,以往这丫头片子都是让自己自个儿收拾的。
小礼收拾后,直接拿起一旁的茶水就喝。
涂司落习惯了,在一个家族不受宠谁都能在你头上打一下。
在一个家族里一个丫鬟这样已经很逾矩了,毕竟连主子都没准许就做。
“小姐,你……你要被流放了啊……”小礼对涂司落同情道。
涂司落心尖一颤,拿茶杯的手一抖,脸色白的跟糊窗的纸似的。“尼玛!”涂司落心说。
她紧皱眉头,“小礼,你……哪儿知道的?”她强自镇定地问道。
“是街上张贴出的皇榜上写了涂家全族流放江南啊!”小礼惋惜道。
“在涂家的伙食真是不错的,还有不少钱拿。”小礼心说。
可不是,偷偷吃的涂司落该吃的,拿涂司落该拿的钱。
涂家在京城是名门贵族,赫赫有名!更是仙人的后裔,一直被人敬重,但那是往事,先不说涂家是不是有个这样的人;现在的涂家表面上光鲜亮丽,内里被各色的“蛀虫”啃蚀的发烂,发臭。
“那皇榜上怎么说的?”涂司落问她,而后扒拉着饭。
“嗯……”小礼歪脖子想了下,道“就是新皇说涂家贩卖私盐,贩卖小孩,还拥护伪朝,试图谋反啦之类的,嗯,……上面还说皇帝仁慈,不喜见血,于是折中之法流放江南,男永世为仆,女眷为妓等。”
“那,小礼你……”涂司落话还没说完,小礼就庆幸地说“还好新皇仁慈,不愿旁人受此牵连,让涂家还我们卖身契,让我们离开涂家,真是太好了!”她说着,还高兴的拍手。
涂司落掩饰着内心的忧伤和不安,她像没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
她侧头看见小礼心情很好的把一张黄色的纸小心塞进包裹里,她边收拾行李一边说“除了这个,还让涂家付了这一个月的工资,真好。”
“好啦,我要走啦,小姐。”小礼把包袱背上,对涂司落说道。
涂司落双眼无神的看着桌子,轻轻“嗯”了一声。
小礼这时半只脚已经跨出门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又收了回来,她说“其实,小姐你要不想被流放可以逃的,皇上似乎只让外面的士兵看住家主那一房的,不管二房的。那些士兵每个人手里都拿了一房的画像呢。”小礼说完之后就快步走了。
红色的阳光从大开的门照进屋内,屋内没有点蜡,有些暗。
涂司落双眼无神,心就像浸在水中那样又凉又重。
涂司落长呼一口气,她慢慢走出屋子,去找自己那便宜老爹。
天上的太阳早就到山头了,现在只有太阳的余晖还在京城。
她垂着头,慢慢与一个个神色慌张、害怕的人擦肩而过。
涂司落走了一刻钟才到涂亩的大院。她吸气,抬头挺胸大步走进大厅;涂亩就在大厅坐着,慢慢品着手中的碧螺春茶。见到涂司落来了,头也不抬的说“小落啊,有事说事。”
“涂家要被流放了,爹,带我们逃吧。”涂司落看着涂亩的袍角,说道。涂亩的神情毫无变化,他嘬了口茶水,慢慢说“我会带着你哥哥和你娘一起逃,但是,我不会带你逃。”涂司落的亲娘生了两个孩子,大的那个就是今天打涂司落的那个小胖子。
涂司落的神情有些释然,这样的回答她心有预料,可从自己的亲父口中说出真是让她心寒,她不抱希望地说:“好,再见,父亲!”
涂亩老神在地起身,转身回房间。
涂司落步子匆匆地离开,不带一点停顿的往涂家大门走去。
她很快走到了大门,迈出大门后,她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直到夕阳余晖彻底消失殆尽后,她才不舍的回到涂家。
都这么晚了,涂家内还灯火通明,一个个人在涂家的各个角落掩面而泣,大多数都是女人,老人,孩子,他们要么是忠诚的老仆,要么是大房家主的孩子和妾,要么是涂亩不想带走的小丫头和妾等等。
涂司落目光扫过他们,走回自己的院子。
……
黑夜降临,涂司落躺在床上,看着房梁自言自语:“倘若我16岁,我就可以逃走了,可是我才5岁多,一个丁点儿大的小丫头自己逃走很容易就被人贩子拐走。”
“找涂家那些侍仆帮我逃走?呵,他们不照样会卖了我吗?又或是把我当作丫鬟使,又或是当童养媳……”
“去江南的路途坎坷曲折,随时都有可能丧命,而到了江南后只会被买到妓院,但好歹会把我养到12岁以上才会让我接客……这,哎……”
“或许,我可以贿赂那些官兵,对,就是这样,把我的私房钱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