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回到家。
叶澜已经换了衣服，在厨房做菜。
周励承趴在厨房门口看看，没有问那句‘今天吃啥。’
有些习惯还是及时止损的好。
叶澜看到他回来，笑了笑，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那句每天都按时到达的懒洋洋又充满期待的问句。
可许久过去，屋子里只有滋滋的油炸声。
叶澜脸上的笑消退了些，自己回头说道：“今天回来晚了，吃牛排可以吗？”
平时他都是认真做几个菜的，很费时间，却更符合周励承的口味。
“可以，吃什么都行。”
周励承在门口趴了一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默默离开了，到客厅打开从未开过的电视看。
过了一会儿叶澜出来，看他看得入迷，便一声不响地把饭从餐桌上移到了茶几上。
周励承本来盘腿在沙发上窝着，伴着电视剧的声音想问题，看到这一幕，立刻惊得坐了起来：
“你不是最讨厌别人在客厅吃东西了？”
他可忘不了，以前俩人住的时候，明明是是他的房子，却是处处受叶澜的管制。自己在客厅吃了份沙拉而已，叶澜就皱了眉头...
现在这是又变规矩了？
“没事，地毯可以换新的。”叶澜看起来并不在乎。
哦，原来是现在有钱了，弄脏了可以随时换新的，他才能接受了。
周励承想当然的一个理由就把自己哄过去了。
心里有事，周励承吃饭也心不在焉，牛排是切好的，他拿着叉子盯着盘子发呆。该怎么告诉叶澜他要走呢？
“不喜欢吃？”叶澜观察许久后忽然问他。
周励承回过神，虚虚笑了下，“喜欢，喜欢。”说完，急忙往嘴里塞了一口。
叶澜望他一会儿，“要不明晚我们去趟超市，选一些你喜欢的食材。”
那明天不能走了。
“好...下班去。”周励承想，那就再待一天吧。
平常在饭后，他会跟叶澜聊好一会儿天，毕竟自己是新手，还是很喜欢听叶澜分析一些市场行情，行业前景什么的。
能学一点是一点。
叶澜更是破天荒讲起了百赛的新年采购需求，这可是找准客户痛点拿到新项目的好机会啊！然而周励承却是反应淡淡的，一直心不在焉的模样，一点儿也没有听进去。
到了这里，叶澜默默看着他，也不再说什么了。
如果这些都不能让周励承高兴起来，那还有什么？
没有了。
寂静，电视上在经历婚姻危机的中年夫妻，也在寂静。一时间，房间里只有苦情哀婉的背景音乐在缓缓流淌。
“累了，就早点休息吧。”叶澜沉默许久后说道，声音带着一种无力的疲惫感。
嗯？这么早吗？
周励承终于有了反应，但他脑子太乱，只说：“哦，那我先去睡了。”
进了房间，躺在了床上，眼睛还是睁得老大，周励承想，要是自己走了，叶澜晚上岂不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最近一段时间，他发现叶澜其实挺爱说话的，甚至连他前几年在非洲的冒险，都给自己分享了。
想到这些，他翻个身，眉头不展。不一会儿，他听到打火机咔哒一声，阳台相连，他知道这是叶澜又睡不着在抽烟了。
不是很久不抽了，怎么今天又开始了？一片漆黑中，周励承眉头皱得更紧了。
直到不知何时，眼睛合上了，眉头还是皱巴的。
第二天下班，他陪叶澜去逛超市，跟猫进了老鼠窝似的，下意识就往购物车狂塞自己喜欢的东西，什么酸甜苦辣，经典或新潮，凡是吃喝玩相关的都想要。
走了几步，在他凑着脑袋看一款从没见过的辣椒酱时，叶澜忽然笑出了声。
“怎么了？”周励承抬头疑惑。
“没什么。”叶澜只是笑盈盈的面孔，“我在想是不是推两个车过来比较好。”
“.....”
周励承低头看看，东西已经堆成山了。
不是要走了，还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堆在叶澜家里，也是给人添负担嘛！想到这里，周励承落寞下来。开始把东西一个个往外挑。
叶澜看着，眼里的困惑：“怎么又不要了？”
“算了，吃不完过期，浪费”
叶澜愣了愣，只是默然点点头，没再说话。最后只买了点水果蔬菜，两人就走了。
到了车上，当他与叶澜讲话时，发现叶澜已经没了刚进超市时热情高涨的模样，虽然还是会对自己笑，但那笑转瞬即逝，像是刻意挤出来的。
周励承不知道他怎么了，只觉得像自己小时候满心期待等老爸回来，一家人去买玩具，最后只得到一个他赶不回来的回复后，只能对着妈妈强颜欢笑的心酸...
难道叶澜很热爱逛超市吗？
回家后，叶澜沉默着做了一大桌菜，没有一道不是周励承喜欢的，竟然还有锅包肉。
周励承惊喜道：“你之前不是不会做吗？什么时候学会的？”
叶澜对着他笑笑，“最近。”
周励承一愣，那不就是自己蹭住的这段时间，他心里一动，忍不住问道：“不会...是专门为我做的吧？”
叶澜也一怔，随即点点头，“嗯。”
“为...为什么？”周励承看着他，心跳得更快了。
这个人，是不是对自己过于好了？
叶澜也望着他，喉结滑动了两下，嘴巴微张。
周励承攥紧了筷子，眼睛都不眨。
可是等到最后，叶澜只说：“不为什么，你喜欢吃就行。”
周励承坐回椅子里，有点自己都说不清的失落。“挺喜欢的...”
碗勺叮当碰撞，谁也不说话了，周励承时不时瞄一眼对面的人，心里的失落感仿佛随着夜色也变得愈加浓重。
叶澜的话没有以前的中听了！好像说得都不是自己想听到的。
饭后，周励承不想回房间，又把那没人在意的电视打开消磨时间。
叶澜在他身边沉默坐着，直到一集结束，他低沉的声音才与片尾曲一同响了起来。
“周励承，你要走了是吗？”
周励承心脏猛地一跳，震惊的眼神望向身边一直像山一样沉静稳重的人。
这座山，看起来即将破碎。
“是不是房子太小了，你住不惯？”叶澜对他轻轻一笑：“我可以换一个大的，最近看了一些。”
他最近还看房子了？
周励承喉头哽住，忍不住抠抠裤子，“不是...”
“那是为什么？”叶澜脸上的笑意烟消云散，只剩下不解与哀伤：“做你喜欢的菜，换你喜欢的房子，我都留不住你，是吗？”
周励承被他吓到，一颗心又不由自主狂跳了。
他不由握紧了手，直直盯着叶澜：“为什么非得我留下呢？”
为什么做自己喜欢的菜，又为什么住了一年的酒店，自己来他就想着换房子了？
答案似乎在两人的喉咙里打转，可在目光漫长的交汇中，所有一吐为快的勇气被灼灼逼视给燃烧殆尽了。
在周励承期许又恐惧的眼神中，叶澜先别过了脸。
“走吧。”他绝望的语气，“照顾好自己，别再让家里进贼了。”
明明他还没有明确说要走，这个人就先赶人走了是吗？周励承的失落未尽，愤怒就顶了上来。
走就走，有什么大不了的！
总是这样，做一些奇怪的事，又什么都不说，谁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退一万讲，就是自己真的要走，他也不会挽留一句吗？
周励承心酸，鼻子也发酸，扔掉遥控器，起身走了。说到底叶澜还是烦自己罢了。
闻着窗户缝隙里隐隐飘进来的烟草味儿，他几乎一晚上没睡着。
早上起来，对着柜子里自己穿了几天的衣服，呆呆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带走———那是人家的衣服。
只是像平常上班一样，拿过餐桌上打包好的三明治出了门。今天的这三明治小了许多，像是买来的。
叶澜连吃的都不愿意做了。
......
周励承当晚就回了南苑。
有人欢喜有人愁，廖远见他进门，立刻笑嘻嘻地迎上来。
“回来啦？”
“嗯。”
周励承淡淡地，没有什么说话的**，肚子里空空荡荡，但没有进食的**，便直接就往楼上走。
廖远不顾他的冷淡，自顾自的跟上去，“承哥，你连行李都没带吗？你最近住哪里啊？”
“酒店。”
“那你穿什么？”廖远进了他的房间，对着原封不动的衣柜好奇道：“也没看你带衣服走啊。”
是啊，自己什么都没带，怎么还能过得那么舒服的？
衣服每天都有新换的，洗漱用品也不是酒店自带的那种。仔细想想，那牙刷还是电动的....
这时，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目光定在挽起一截的衬衫袖口上，久久没有言语。
“承哥？”
“哦。”周励承失焦的眼神才重新清明起来，“朋友家，什么都有。”
“是沈奕吗？”廖远仔细观察了他，问道。
“嗯。”周励承不想对他提起叶澜，含糊了过去。
他要换衣服，解开了两颗纽扣，才忽然想到身后还有个人，还是个...对自己有想法的人。
周励承回过头，眉头紧皱，“你还不走？”
廖远望着他，带着点调皮的无赖，“你换吧，我闭眼就是了。”
“......”
男人的话有几分可信，自己还不清楚吗？周励承瞪他一眼，拿着衣服去了卫生间。
他的躲避，却让廖远的笑意有增无减——周励承，也不是完全对自己无感。
不然怎么会在意这些？
想了想，廖远的笑意就渐渐消退了，他最近到底跟谁住在一起？沈奕的身材可比周励承高壮多了，怎么可能只需要挽个袖口就能那么合身？
难道...周励承已经有别人了？
廖远看着玻璃门上隐隐约约，高挑美观的人体轮廓，缓缓眯了眼睛。
自己看中的东西。
谁也不能先得到他。
不能再让他有机会走了，还是得再有点东西牵绊住他才行。
做点什么好呢？
叶总：我真没招了，求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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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