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郁绾烧到后半夜，突然惊觉起了一身冷汗。她胡乱的摸着枕下，想找出手机打个电话。
直到她的手骤然摸到温热的触感。
“姐姐，别动小心着凉。”
时怀放好她的手。
拿毛巾擦了擦她的额头，为她将被子裹好，像时爱人一样为她处理好一切。
其实时怀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对眼前的人产生一种如此冲动的感情。
说不清，道不明。
更像是漫漫长夜里滋生出的果实。
终于在遇到郁绾时，流出香甜的汁水。
她一直没怎么睡着，就只囫囵吞枣闭了眼，想在郁绾发生什么事时都能及时看到。
郁绾现在的模样脆弱极了，她不由得心生怜惜。
一个月前，她还以为自己将见到郁绾时会嫉妒，或者厌烦她的存在。而两天的的第一面，也确实如此。她那时抬眸的一眼，她的确满眼不屑与冷静，她试图用此来威胁眼前的人。
“姐姐……”
她说出口的声音眷恋。
她将头发挽起，清潭般的眼底微动，点缀着如月般的幽深，将自己与郁绾靠近一些。
郁绾迟疑的皱眉，却也呼出热气疑惑道：“你…你是谁？怎么在我房间？”
“你知不知道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姐姐。”
“我是妹妹啊。”她轻叹，将声音拉长。
郁绾不信，伸手想要将脸已经贴上自己颈部的时怀推开。
但手没劲，就像撒了个娇一样。
轻轻推了时怀一把。
高处的时怀轻笑，想捧住她的脸。但想到这是她发烧时的举动，又变得小心翼翼。
刚好换下一张退热贴，她温柔道：“明天就好了。”
她飞速拿出一片新的退热贴贴在郁绾的额头，刚接触冰凉的胶状物，郁绾一缩有些抵触。
“好好休息吧，我看着你。”
时怀感受出她的情绪，也没有不耐烦。只是找了个软枕靠在身后，枕着手掌靠着，安抚说道。
郁绾终于不堪困意的重负，陷入沉睡。
……
再次睁眼，是被牛肉粥的香味包围。
郁绾感觉额头凉飕飕的，还带着些许黏腻。
她幽幽转醒，将手从被子里伸出。然后抬眸便看到时怀板着个脸捣鼓手里的粥。
郁绾瞬间清醒，飞速坐起身，面带笑意的看向她，“阿时，怎么这么早就起了？不再休息会儿？”
“姐姐…不要逃避问题。”时怀有些委屈的把头垂下，又不赞同的看向郁绾。
郁绾哪能不知道时怀想问什么，她刚刚才意识到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此时虚心极了，当然不敢正面回答她，只能先打个马虎眼。
她记得昨天时怀多次提醒她好好休息，别着凉，她好像都没放心上，认为自己一向身体好就没关系，结果这次就这么巧发烧了，还是时怀昨晚一个人照顾的她。
她又虚心的移开目光，假装看向她手里那碗牛肉粥。
“要不先吃饭？我…刚好饿了。”
她赶紧甩甩双手起身，时怀沉默片刻还是先过来搀扶住她。
“小心点。”
听声音听不出是生气还是其他。
郁绾只好借着时怀的力，将身子扶起，起身洗漱然后又被按回床上。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随后她端着碗，里面盛着的是温热的粥，粥被熬的透彻，散发出浓郁的香气，惹得人胃口大开。
时怀在她面前不说话，递给她碗后就坐在一旁的软椅上盯着她，目光投向她的双手。
发烧对她来说还是有后遗症。
郁绾抿了抿唇，腰后有些发酸，手也没有力气，碗都有些端不准。
时怀本想让她自己吃点东西，她好发几条消息给何女士，结果一偏头看见她的手抖成筛子，立刻接过了碗，坐上床准备喂她。
郁绾不好意思：“要不我还是自己来吧，就…吃的慢点。”
时怀皱眉，却也担心她身体回绝道：“不行。”
语气简短，却很决绝。
好吧。
见没有回转余地，郁绾不自在的动动身，问：“没告诉妈妈吧，我好不容易出来一次。”
“嗯？”时怀有些不解。
“小姨告诉母亲的。”她补充道。
“啊——？不是吧。”
郁绾拉长尾调，她听到这句话感觉要碎掉了，何女士虽说很轻易能答应你某件事，但只要你在此出现任何意外，那下次想要做这件事可就麻烦了。
但时怀还在她面前，她不能露出这些神情。
于是乎，她只能垂下眼眸，情绪不佳的一口口咽下时怀手中拖着的粥。
“酒店里的？”郁绾询问道，“味道不错。”
时怀摇摇头，“我去小厨房煮的，小姨带的路。”
“你还会做饭！”郁绾有些惊讶，还做的这么好吃。
“嗯哼。”
时怀愉悦的点点头。
“当然。”她又说。
时怀小时候生活在奶奶家，奶奶年纪大了不好轻易下厨，只能靠年幼的她一点点摸索，自己做饭给自己和人奶奶填饱肚子。
本来奶奶也会是郁绾这世上最后的亲人。
可惜，天不遂人愿。两年前，老人家一次夜里意外脑梗再也没有醒过来。
这牛肉粥就是时奶奶教她做的。
“是这样啊……”郁绾有些不知所措。她第一次听到关于时怀的故事，面对的却是自己的最后一个亲人。
虽然素未谋面，但血缘从不说谎。
她尝到了奶奶的味道。
“谢谢你。”郁绾胡思乱想，看向照顾她的时怀，说不出半分词句。
时怀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将手头上的粥放下，语重心长道：“有时间我带你回家姐姐，奶奶留下了好多小物件，照片不多，但人还是可以看清楚的。”
郁绾其实知道她有个与她相依为命的奶奶，自从她父母当年出意外死亡后，家里就只剩下时怀和年迈的老人。
可文字表达出来的情感和确确实实你听到，你感受到的完全不同。
你感到你的心脏在强烈的跳动，诉说着……
一切与一切，她好像都感受到了。
“好，今年…今年我们就去。”她的声音很缓，声音越来越轻。
……
此时已是中午时分。
吃了碗粥后，胃里明显没有灼烧的感觉，相反暖洋洋的。
时怀收了碗，拿来一个毯子披在她身上，然后为她再次量了量体温，看到温度正常，她才松了口气。
“嗯，温度终于降下来了。”
郁绾点点头，“嗯，其实我身体还是挺好的，这次不也就半天就退烧了。”
“要是不着凉就不会有这次。”
时怀咄咄逼人道。
好吧，好吧。
郁绾彻底投降，不敢再说半字。
“几点了？”她随即抛出一个问题。
“十二点五十。”
时怀回答的很快，几乎是瞬间的事。
“小姨呢，我昨天忘记给她留言了，一个没控制住直接睡过去了，阿时谢谢你昨天晚上照顾我，我是不是很麻烦。”郁绾不好意思的理了理头发，将眼镜从床头戴上，能看得更清楚。
她戴上黑色边框的眼镜，呈现出一种邻家妹妹的感觉，头发睡了一觉也不塌，蓬松柔软的发丝反光出太阳的颜色。
她不好意思让这个刚认识两天的妹妹照顾她，她本来打算直接转零花钱给她，但转念一想会不会太物质。
所以她决定等开学后在为时怀准备礼物，然后邮寄给她。
“我让小姨先睡的，说我来照顾你。”时怀目光直直看着她，呼吸略微加重，然后轻描淡写道，“姐姐不舒服时就睡着了，不麻烦。”
是，郁绾躺下的样子和猫一样，前些日子她要去染了个暹罗猫的颜色，昨天一看真的很像一只趴在床上昏昏欲睡的暹罗猫。
“不麻烦吗，谢谢阿时，姐姐过两天回家后带你去学校看看吧，再带你去我的工作室看看，挑一件自己喜欢的去。”郁绾心里直嘀咕，她和别人睡觉还是大学里和室友一起。
虽然她睡觉安稳，但也不见得有多么好照顾。现在听时怀这么说，她全当是美化后的语言听了。
“姐姐的工作室？”时怀抓住关键词，好奇问。
“对，我是学园艺的，在学校边有个小工作室专门置放素材，也有很对完成的作品摆在里面，离学校十分钟的路程。”郁绾回忆片刻，那还是她刚入学时在周边找的地方，到今天也有两年时间了。
“开学后我带你去看看，我开学后要住宿舍很方便。”
宿舍离工作室就更近了。
她除却学业课程和跑东跑西收集素材元素外，她最喜欢待在自己的工作室里，想想里面的东西都是她自己创造的，就充满了自豪感。
但时怀抓住的不是这个，而是郁绾要住宿舍。
“住宿舍？你不回来住！”她的语气很疑惑，却也很笃定，还带着些小脾气。
郁绾本意其实还是不要打扰时怀和父母培养感情，她待在那里显得多例外啊，而且大学就在同一城市，只是一南一北平常不顺路罢了。
周末还是可以回家拿东西的。
但时怀不乐意，她住宿舍不等于自己几十天看不到郁绾吗？
本来想着天衣无缝还有培养感情的机会。
“姐姐我也想住宿舍。”时怀不满的开口，仿佛错过了什么珍贵的珠宝钻石。
“宿舍条件没有家里好，而且你专业的校区离家近。”郁绾脱口而出，想要与她撇干净。
却又显得十分无力。
时怀听后更不同意了，“我去和爸爸妈妈说，我也住宿舍，方便姐姐照顾我。”
对，还有先前答应过的好照顾好她，自己也不能说话不算话，当一个不守信用的人。
郁绾面露复杂，突然无言以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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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此恨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