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器灵

何舒因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她有些疲惫地和何母打完招呼后,扔下书包就趴在了自己柔软的床上,睡意逐渐袭来。

一个稚嫩响亮的声音从何舒因的脑海中响起,打破了她迷迷糊糊的梦境。

“喂,小凡凡,别睡了,日记更新了快起来看。”

何舒因睁开朦胧的双眼,瞪了一眼大剌剌趴在枕头上的日记。

注意到她的目光,小日记往角落缩了缩,弱弱地解释,“提示日记更新是主人交代的任务,我也没想打扰你的……”

“行吧。”

何舒因吃软不吃硬,打了个哈欠后就伸手去拿日记,刚准备翻开,她的手突然顿住了。

她曲起手指敲了敲日记封面,听到一声“哎呦”响起。

“你刚刚叫我什么?”何舒因似笑非笑地问。

小日记理直气壮地回答,“小凡凡啊,怎么了,你本来就是一介凡人。”

“我有名字。”

“那又怎样,本器灵就爱这么叫你。”

何舒因无语扶额,听着这稚嫩的童声总觉得自己在跟小孩吵架,算了,随它吧。

她翻开日记。

2025年10月13日晴

还好,一切顺利。

但后果比我预料的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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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舒因再傻也能明白程谨行之前写的“计划”是什么意思了。

看来他为了让她安全待在这个世界,并让这个世界的一切对她而言保持正常状态,付出了什么,甚至,还承受了代价。

她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和程谨行非亲非故,如果不是她贸然闯进这个世界,程谨行根本不必要付出这么多吧。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自责又有些感动,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想给他发个消息:你还好吗?你为了这个计划……

一声大叫突然在她脑中响起,打断了何舒因编辑信息。

“不行啊不行啊,不能让他知道你知道这本日记里更新了什么,也不能让他知道这本日记会更新!”

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些惊慌和严肃,语速极快地喊完。

何舒因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才明白它在说什么。

“为什么?”

“主人交代的任务,我只有执行,无权过问。”

何舒因有些烦闷,它的主人到底是谁,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穿越进来是不是就是它主人一手策划的。

可何舒因把自己的经历全部回想了一遍,也没想出自己什么时候和这么玄幻的东西有接触。

看着何舒因明显不信任的神色,器灵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完全可以相信我和主人,我们没有恶意,你看这个。”

一团光芒轻轻落在何舒因的掌心,带着熟悉的气息。

“主人告诉我,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就把这个拿给你看。”

随着器灵的话音落下,何舒因手心的光芒散去。

那是一枚翡翠手镯,触感温润细腻,质地如冰一般清透,飘着几缕翠色,看着就价格不菲。

何舒因几乎一眼就认出了它,那是她母亲临终前留给她的镯子,是当初父亲送给母亲的结婚礼物。

她一直好好地保存着它,甚至被程家收养那么多年,她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它的存在。

怎么会……

镯子上传来熟悉的触感,何舒因相信自己绝不会将它认错。

小日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何舒因的神色从怀疑到不可置信的变换,直到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信任,小日记才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

“这下你该相信了吧。”

何舒因没有出声,她收好手镯后就删掉了聊天框里输入的文字,然后掀起被子睡觉。

小日记没再说话,但它很清楚何舒因把它的话听进去了。

深夜总是十分寂静。

一轮明月高悬在天空中,周围有一层薄薄的的光晕,突然,一片厚厚的乌云忽然遮住了皎洁的月光,但随即便被一阵风推走,月光重新铺满大地。

何舒因的额头忽然冒出细密的冷汗,眼角有泪划过。

她的口中喃喃地叫着“妈妈……不,爸爸……”

梦境中。

医院白色刺眼的墙壁高高竖立在何舒因面前,她迈着小短腿哭喊着要妈妈。

直到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在她面前蹲下,那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皮上有一道清晰的疤痕。

他的眼睛弯了弯,伸手擦了擦何舒因的眼泪,却说,“小朋友,你的妈妈死了哦。”

画面一转,是她在亲戚家的大门口眺望自己妈妈身影的画面。

刻薄嫌弃的谈话声毫不避讳地在何舒因身后响起,“他爸也是个烂怂,尽知道赌博败光家里的钱,她妈也跑了,把这个拖油瓶留给我们。”

另一个女声附和着,“可不是嘛,哎,她爸之前好像不是这样的,怎么突然……”

何舒因猛地从床上惊醒,她大口喘着粗气,捂住自己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等到脑海中的画面声音逐渐消失,何舒因这才慢慢冷静下来。

她呆呆地静坐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地在安静的房间里规律地响起。

何舒因突然掀开被子离开了房间,停在何母的房门前,静静地站着。

几秒后,她曲起手指,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轻轻敲了敲何母的房门。

何母带着困意的温柔声音传来,“因因?怎么了?饿了吗?”

何舒因用力掐住自己的手忍住眼泪,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常,“没什么妈妈,我就来看你睡没睡。”

说完,就跑回了房间。

何舒因任由眼泪划过,无声地哭泣着,最终哭累了,抱着被子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另一边。

程谨行已经四天没有合眼了。

他的房间凌乱不堪,窗边厚厚的窗帘挡住了夜晚唯一的光线,整个房间黑暗而压抑。

浓浓的血腥味在这个封闭的房间里不断循环,整个房间安静无声,像是被世界遗忘。

程谨行屈腿随意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床,他的一只手耷拉在曲起的腿上,满是血污,新鲜的血液还顺着指尖留下,将他的裤子不断润湿。

而他的另一只手还维持着握着匕首的样子。

高强度的用脑让他的精神感到无比疲惫,只能放空自己留时间让精神恢复,这一放空,就是一整天。

终于,匕首滑落的声音打破了房间死寂般的寂静。

程谨行布满血丝的眼睛动了动,才挣扎着按住手臂的伤口起身。

他一脚踹开房门,来到客厅熟练地处理伤口。

黑色的血液在白色的纱布上绽开,他咬着纱布的一端,用力将伤口捆紧,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然后活动了一下自己发麻的双腿和僵硬的身体。

转身把房间收拾干净,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让血腥味散去。

程谨行洗完澡后,就脱力般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窗外的月亮依旧圆而大,散发着神圣而皎洁的光辉。

在月光的照耀下,一缕缕血气仿佛有意识般地,向着天边的月亮飘去。

“叮铃铃”

熟悉的闹钟声响起,何舒因睁开有些发疼的眼睛,迷迷糊糊地把它关掉,然后起床洗漱。

“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何舒因没忍住叫了一声。

何母闻声赶来,“怎么了因因?”

何舒因捂住自己的脸,闷闷道,“没事的妈。”

何母不放心地掰开她的手,就看到她肿的像核桃一样的眼睛。

“因因,你这是怎么了,眼睛出什么问题了?今天别去学校了,我带你去医院。”

何舒因一听这话,有点心动,但一想到还有一沓卷子在教室里等着自己临幸。

只好编个理由。

“我……昨晚看小说太感动了。”

一个毫不留情的闹崩儿打在何舒因额头上,她揉着自己脑袋,委屈巴巴的。

“哎呀你女子,你都高三了,况且这对眼睛多不好啊……”,何母的声音里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听着何母絮絮叨叨的念叨,何舒因飞快洗漱完跑出了家,第一次觉得上学多么幸福。

当然,当林依依看到何舒因的眼睛时,也不免惊讶了一番,何舒因只好拿出相同的措辞。

林依依拍了拍何舒因的肩膀,装模作样地“哎”了一声。

“何舒因同学,你身为高三生,熬夜看小说的事情令我十分痛心,真是恨铁不成钢啊。”

何舒因白了她一眼,“你还说我,要不要让我提醒一下你的追星行为,上次请假你说是为了什么?”

林依依赶忙捂住了她的嘴,这让班级的眼线听去了,给老郑告了状,她再装病请假可就难了。

这时,学委手里拿着一张纸走进了教室,班级里突然有一群人挤了过去,围在了学委旁边。

林依依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一下自己脑袋,“我忘了跟你说了,后天联考,那是考试座位号。”

何舒因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使劲晃了晃林依依的肩膀,“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给我说,我这几天都没复习。”

林依依被晃得连连求饶,还是嘴贫道,“好像早说了你就会复习似的,不还是会推到考试前一天晚自习。”

何舒因“哼”了一声,没再晃林依依,余光瞥到程谨行空空的座位,难道他今天也不来吗?

何舒因心中有些落寞,心里盘算着还是晚上发消息问候一下,毕竟他这样可能跟她的事有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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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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