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镶城急病需诊治,女医会闻讯支援

叶端便道:“末将认为她们可用。她们的想法很简单,抓走亲人的就是敌人,救了乡亲的就是好人,好人打敌人,她们愿意帮助好人。至于究竟能帮上多少,暂且不知。”

“可她们不过是些在家耕织的普通女子,先不说武功如何,单说盔甲往身上一套,哪还能举得起胳膊?若她们上了战场,岂不是白白送命?”

“那倒未必。”叶端扬了扬下巴,“若我从中挑选出几个力大的,稍加训练,便可让其操控弩车。再挑几个能驾驭战马的,便可让她充当传令兵。就算力气小的又如何?我可以教她们处理简单的伤情……如此,她们都有不少用处。”

卫衡认真听着叶端说完,朗笑几声,便道:“我说过此事全权交由你决断,叶校尉想如何做,放心大胆去做便好,本王无异议。”

叶端得了应允,开心一笑:“是。”

她捧起药碗递到卫衡面前:“殿下快些趁热把药喝了。”

看着面前碗中漾着的药汤,再看面前红唇粉面、让他挪不开眼的叶端,卫衡的心顿如药汤荡漾。

“不如……你喂我喝?”一句话出口,卫衡自己也呆滞了一瞬。如此羞臊的话,他万万不会相信能从自己口中说出来。

叶端亦惊异地看着他:“殿下说什么胡话?你自己喝。”

如此无礼的要求,她怎么可能答应?别说还没成亲,就算成了亲……她也是要考虑考虑的——是该如何喂他……用碗还是用勺?还是……

想着,叶端倒先于卫衡羞涩地低下了头。

卫衡胸膛里一阵翻江倒海,“自责”与“羞愧”竟在说出心里话后的“窃喜”面前败下阵来。

“你不是说过,不管美人喂什么,我都会如饮玉液琼浆,谨义,我想尝尝玉液琼浆的滋味,可否?”

叶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卫衡,这哪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一本正经、高大威猛的晋王?分明是个花花公子,就会说甜言蜜语,讨女子欢心。想到此,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被他逗得芳心荡漾。

可她更喜欢看他在自己面前放下顾虑,他可以“无礼”,就做那个开朗、随意、喜欢玩闹的卫衡,不必再做高高在上、克己复礼、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怎么喜欢的晋王。

他强迫自己做了十年晋王,练就他似海深的城府……可城府与活泼开朗并不矛盾。他是卫衡,不是木头,他心中有礼,自有分寸,无需在意繁文缛节。若是心中无礼,人前再谦谦君子,也防不住人后是恶魔。

叶端抿唇笑着,语调婉转,似能勾人心弦:“殿下说的这些,我可从未允诺过。”

卫衡一听此言,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

他再未执着,而是端起药碗便一饮而尽。

叶端见他喝完,收起碗要走,一只大手便覆了过来。

卫衡稍稍用力,便将叶端拉坐在桌子上,他宽阔的胸膛朝叶端压来,将她牢牢罩在身下。

叶端抬眸瞧着眼前那双深潭似的眸子,他倾着身,好像要将眸中的清水泻在她的眸里。

“殿下不可忘形。”叶端淡淡地说着,不怒不恼、不怕不慌,就像她知道他会如此,亦知道他不会如何。

鼻息交错,烫红了彼此的脸。

“叶谨义!”卫衡似狠狠地唤着,眉眼里却尽是欢欣,“你不许食言。你未允诺过的,我不会强迫你,可答应了的,必须做到。”

叶端饱满的唇瓣无辜地轻启:“殿下是说何事?”

扣在她手腕上的指节一紧:“你说的,那个……”

“哪个?”叶端明知故问。

卫衡冷峻的脸上一下委屈:“就是……”

话音未落,方吸一口气,他额头上便一阵温热,鼻尖充斥着淡淡的清香。

叶端扬着下巴慢慢回身:“殿下是说这个?”

卫衡紧绷的心弦立时如奔腾的飞瀑,他如愿以偿、又意犹未尽地看着眼前的叶端,眸子亮得像星星。

“殿下……”门外,连威一步进来,又扭头出去。

卫衡一瞬回神,连忙放开叶端的手,退身坐回桌前。

“越来越没规矩了!”他不满地念叨着。

叶端收拾好药碗,又着手收拾桌上被弄乱的书卷,低着头默默不语,脸颊红如醉霞。

连威一脸为难地再走进来:“殿下,急事……晌午过后,军中有过半士兵同时发热,本是病情见好的百姓也集中复发。统计的病患信息也出来了,多名医官和郎中推断,这应不是寻常风寒,或是时疫……”

夜幕低垂,镶城火把高着,如火龙蜿蜒盘旋。

城东、城西俱人满为患,街道旁排队的患者倚着墙强撑着身子……

叶端取出方巾递给卫衡:“殿下先带上这个。”自己也拿方巾系到耳后。

一个时辰前,尚且井井有条的镶城街道,此时竟一片潇潇,遍地呻吟声不绝于耳。

卫衡、叶端步步走着,身边等候诊治的病患便斜着身子歪倒下来。

卫衡伸手将其扶住,叶端搭脉,便道:“快!找个地方让他躺下!”

“连威!”卫衡稍稍偏头,连威便四下环顾后,推开一家商铺的门,取下门板,让病人躺了上去。

叶端立刻为其扎针,再试脉象,才渐渐稳定下来。

卫衡看一眼周遭,便吩咐连威道:“出张告示,自今日起,城中店铺不得营业,全部收拾出来,暂为收治病患,损毁的商品登记好,等情况稳定,本王一并偿还!”

他还命何昌桥、温玉统计军中发热士兵的名册,将其与未染病的士兵隔离开。算下来,前军与中军,尚有战力者,尚不足三千人。

卫衡意识到,此时爆发时疫,倒是与北江、兆烈联盟的时间极为巧合,或许这是**。

他立刻写信给烈营军,要他们做好迎战准备,若是北江反击,绝不仅是为夺回镶城,涧中也一定会有所行动。他又写信给温观识,要他抽调半数人马于镶城外埋伏,若萧五晡意欲趁虚而入,好让他们从其背后偷袭。

可派去菡州的米兹还没有回信,卫衡不由担心,后军会不会凶多吉少?可他又不信萧五晡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吃掉后军之后,还能有余力夺取镶城?那便还有另一种可能——米兹在菡州扑空,并未与萧五晡交上手,如此,后军安然无恙,亦有可能及时赶回支援镶城……

一夜刺促不休,镶城终于迎来朝阳。

火把熄灭,一缕青烟散尽,身着铠甲的士兵转头看着满城狼藉,不禁摇头轻声叹息。

叶端还在给患者喂药。昨夜,她见患者激增,根本来不及一一诊脉,便调整了药方,能让所有患者适用。她命医馆郎中用大锅熬药,再分到每人手里,她还提议,不管有无病症,都可服用预防。

她正扶患者躺下,本应在城门前守着的梁行便急匆匆找来。

“叶校尉。”

叶端闻声回头看看他,见他一脸紧张,便带他到一旁:“何事慌张?”

梁行压低声音道:“城外来了一队人马,郎中打扮,温玉非说她们是细作,强行将她们带走了。”

叶端一听,放下手中药碗,拔腿便走:“快带我去!”

镶城公廨门前,侍卫奉命拦下叶端:“温将军在里边审案,吩咐不可有人打扰。”

叶端却视而不见,转起剑鞘,便将拦她的侍卫打退,阔步走到堂上。

十几医女被五花大绑着将要拖出去下狱。

“温将军明鉴,我们真的是漠州医女,得信镶城有难,连夜赶来支援……”医女不断挣扎着,表明着来意。

“本将军鉴过了,尔等就是萧五晡派来的奸细,带下去、带下去!”

“住手!”叶端步下石阶,喝道,“温将军,她们是我请来的医女,特来支援镶城,速速放开她们!”她眉目犀利,紧盯着堂上坐着的温玉。

温玉斜着嘴角嗤笑:“你一个校尉,竟敢对本将军大吆小喝,信不信我也可将你拿了、下狱……”

“谁这么大胆子,敢动本王的人?”

温玉话没说完,就又听堂外传来一声冷漠到骨子里的声音。

卫衡冷眉冷眸,叫人不寒而栗。

温玉面颊忍不住抽动几下,他清了清嗓,起身解释:“我……我这么做,可是奉你之命。昨夜不是你说的,要我守好城门,防止敌军趁机安插奸细、乘虚而入……这、刚爆发时疫,接着就有自称医女的人请求进城,这人心惶惶的,她们身份不明,我怎么能轻易放过呢?我这也是防微杜渐、防微杜渐……”

“那你可查清了?”卫衡继续冷声问道。

温玉语调忽而硬气几分:“空口无凭,尚未确认,我正打算将她们先押下去,派人去漠州查实后,再行决断。”

卫衡看一眼叶端,又道:“叶校尉已经说了,医女是她请来的,此紧急关头,温将军确定还要浪费时间调查?”他面色一厉,“本王命你速将她们放了,若出现任何差池,本王一人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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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卿良策
连载中水从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