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考场里一片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顾星沉写到一半,胸口毫无预兆地一揪。
不是紧张,不是疲惫,是钝重的疼,像有只手攥住心脏,猛地收紧,闷得他呼吸一滞。
他笔尖一顿,冷汗瞬间从后颈冒出来。
没有任何缘由,只有一个念头在脑子里疯狂炸开——
清和出事了。
他再也坐不住。
剩下的题几乎是凭着本能飞快写完,字迹略乱,步骤却完整。
监考老师刚抬头,顾星沉已经把卷子合上,起身交卷。
“同学,还有半小时——”
“我交卷。”
声音沉得吓人,他不等回应,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狂奔出考场。
一路风驰电掣往回赶。
心脏越靠近家门,疼得越厉害。
他掏出手机,没有消息,没有电话,安静得反常。
可正是这份安静,让他浑身发冷。
“砰——”
顾星沉几乎是撞开家门。
客厅里,陆星淮立刻起身,脸色凝重。
谢临渊守在卧室门口,看见他回来,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别大声。
顾星沉脚步放轻,一步一步走进卧室。
许清和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看见他回来,努力扯出一个笑,轻声说:
“你回来啦……比完了?”
他想抬手,却下意识顿了一下,只轻轻蜷了蜷手指。
就是这一个小动作,让顾星沉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被纱布轻轻包好的手腕上。
那一刻,顾星沉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
心口的疼,不是预感,是事实。
他没冲过去,没质问,没失控大喊。
只是一步步走到床边,蹲下来,仰头看着许清和。
眼底红得厉害,声音却压得极稳、极轻:
“手,给我看看。”
许清和咬了咬下唇,慢慢伸出手腕。
纱布很干净,包得整齐,一看就是陆星淮处理的。
伤口不深,却刺得顾星沉眼睛发疼。
“我……”许清和鼻尖一酸,强装的镇定瞬间裂开,“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他发信息给我了,我哥他——”
“我知道。”
顾星沉打断他,没有责备,没有追问,只是伸手,极轻极轻地握住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
“不怪你。”
他起身,小心翼翼把许清和揽进怀里,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哑得厉害:
“是我不好,我不该走。”
“我不该留你一个人。”
许清和靠在他怀里,终于忍不住,眼泪无声砸在他肩头。
“我怕……我怕我拖累你,我怕我又不好了,我怕你回来看到我这样……”
“不怕。”顾星沉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我不怪你,我不生气,我只是心疼。”
“你怎么样都好,你平安就好。”
他抱着许清和,慢慢坐到床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哼起一段不成调的轻音。
是之前无数个夜晚,哄他入睡的调子。
许清和哭了一会儿,情绪渐渐松下来,加上本就虚弱,慢慢在他怀里困了。
眼皮越来越重,呼吸一点点沉下去。
顾星沉一动不动,直到怀中人彻底睡熟,眉头依旧轻轻皱着,才小心翼翼把他放平,盖好被子,在他额心印下一个轻吻。
他起身,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带上房门。
客厅里,陆星淮和谢临渊还在。
气氛凝重。
顾星沉靠在墙上,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声音很低:
“怎么回事。”
不是问句,是确认。
他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抑郁症反复,有人刺激,他不在。
陆星淮没细说过程,只淡淡一句:
“消息进来,情绪乱了。
我们发现得早,伤不重。”
谢临渊补充,声音轻:
“我们处理好了,没让他再碰。
他一直撑着,等你回来。”
他们没说有多惊险,没说他有多失控,没添油加醋,只把最平静的结果告诉他。
顾星沉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沉定的疼惜和后怕。
他没再追问,只是对着两人,轻轻开口:
“辛苦了。”
陆星淮眉峰微顿。
谢临渊也愣了一下。
顾星沉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我会注意。
以后不会再发生。”
他不用他们把所有细节血淋淋摊开。
一句“消息进来”,一句“情绪乱了”,足够。
他懂,他也猜到了是谁。
陆星淮终于点了下头,声音沉:
“我们就在附近,有事,电话。”
谢临渊也轻声道:
“我们明天再来看他。你……好好休息。”
两人轻轻离开,带上了门。
屋内重新恢复安静。
顾星沉走回卧室,坐在床边,握住许清和露在外面的手,轻轻贴在自己心口。
这里还在隐隐作痛。
“我不走了。”
他低声,对着睡梦中的人,一字一句认真说,
“再也不把你一个人留下。”
“谁也不能再伤害你。”
“我守着你。”
窗外夜色渐深,屋内暖灯长明。
这一次,乌云再浓,也有个人,寸步不离。
对不起,作者文笔不行,写着写着老是会出现一些问题,对不起,请大家多多包涵,我只是把存稿发上去而已,这边其实早完结了,只不过是我懒一直懒得给它全发完而已,
下章预告:
顾星沉彻夜未眠守在许清和身边,天微亮时,许清和缓缓醒来。这一次,他不再强装没事,而是安安静静靠在顾星沉怀里,把所有害怕和委屈,轻轻说给他听。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0章 心有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