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清明桂语18

吴成峰心里七上八下。

他确实不像唐徽意和姚辛时常互侃,不熟是一个原因,认真说起来,唐徽意他也没认识多久。

总不能直接说,姚总,因为你看上去太复杂了,小的不敢高攀?

“这有什么奇怪的,”唐徽意笑够了,慢悠悠地接话,“姚总可是我们的金主爸爸,地位超然不是很正常吗?”

“胡说什么。”

姚辛视线落在唐徽意仍旧带笑的面上,略带嘲讽的嘴角微微放平了些许,又成了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这一瞬,僵滞的气氛仿佛无人在意,像被透明的玻璃罩隔绝住的风,还来不及卷起什么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帘捧过唐徽意的杯子喝了一口。

这几个人,不管这会儿表现出来是什么样子,他们都会在一起共事,谈的东西他也插不上嘴,所以,他只管填饱自己肚子就够了。

倒是这个姚辛,看唐徽意的眼神,实在是让人……不舒服。

楚帘垂着眼睛看不清底色,唐徽意见他开始喝水,给他抽了张纸。

“去不去洗手间?我跟你一起?”

“好。”楚帘接过纸,一脸乖巧地起身。

他边走边揉肚子,唐徽意看得心痒痒,也把手放了上去。

按了按,掌心触及之处硬邦邦的,看样子确实吃得不少,忍不住打趣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啊。”

楚帘肌肉一绷,身体猛地钻出一股热意。

一直到昨天,两人白天晚上都还在家里厮混,唐徽意的手一贴上自己胸腹,楚帘突地就有了反应。

这个人的手跟自己的手揉起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哪里还经得起他继续打探,楚帘慌忙抓住他作乱的手,掩饰一般故意凑到他面前打了一个悠长的嗝。

海鲜的余味扑面而来。

“唔!”

唐徽意匆忙闭气退后,不料一只手还被人抓着,楚帘一使劲,他立马向前踉跄了两步。

眉骨撞上锁骨,痛得唐徽意连连哈气。

“刚刚是谁一直给我夹菜来着?现在嫌我吃得多,”锁骨的痛觉暂时转移了身体的注意力,楚帘着扶他站稳,视线一滑,又停在了唐徽意微掀的唇缝里。

掌心开始发潮,见前后暂时无人靠近,他凑到唐徽意耳朵边上,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快速威胁道:“再这样碰我,我可就要吃别的了。”

唐徽意呼吸一滞,右手捂着额头迅速别开脸。

“这都跟谁学的?”年纪不大,怎么这么会**?

“这还用学吗?我无师自通。”

楚帘耳尖发烫,其实也有些羞涩,面对这个人,那些难以自持的冲动总是来得突然且频繁。

“还上不上洗手间了!”唐徽意脸上飞红,用力把手抽了出来,一个大步错身走开,逃命似的。

楚帘吐出一口热气,咧嘴笑着跟了上去。

餐厅喧哗,过道不时会与人摩肩擦踵,两个人也没刻意去避讳,坦坦荡荡地走在一起。

“这哥俩感情可真好。”姚明彩感叹,没多想。

“确实好,羡慕。”吴成峰也叹,没能追到意中人,好可惜。

瞳孔追着两人过了拐角,姚辛的视线又落回斜对侧那堆混成一团的餐具上。

片刻后,他面无表情起身去结账。

从餐厅出来,姚明彩有事要先走,不过因为她是自己开车来的,倒不用唐徽意专门去送。

回家路上,唐徽意终于忍不住问出憋了小半个钟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满的十八?”

楚帘正专心盘手机,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就前天。”

“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起码我们可以等你在家过完生日再出发。”唐徽意拨了下方向盘,这会儿车多,他眼睛落在路面,偏头对楚帘念叨起来,“我什么都没准备,有想要的生日礼物吗?给你补上。”

“没关系,我本来就不怎么过生日。”

楚帘指尖一停,想到什么,眉开眼笑地看着唐徽意,“而且礼物我已经拿到了。”

他拨了下衣兜,里面传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还是双份的。”

“家里钥匙算什么礼物?正经的。”唐徽意哭笑不得。

“当然算,而且,还有别的。”楚帘语速突然故意放慢,背过手悄悄摸了一把唐徽意的后腰。

唐徽意腕子一抖,方向盘也跟着小幅度扭了一下。

车子蛇形了几米,被右侧并行的车辆嘀了两声,唐徽意赶紧调整车距。

“别闹,开车呢!”

“我也开车啊,跟你一样。”楚帘不怕,捂着肚子笑翻了。

小意外把唐徽意手脚都激出了一丝细汗来,可看楚帘笑得这么开心,简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气得横了他一眼。

“说到这个,你想不想考驾照?正好暑假有时间。”

“想是想,不过,”楚帘敛了笑,犹豫了一下:“再等等吧,等通知书拿了再说。”

如果滑档了,他得开始找工作,怕是没时间再去学车。

“好吧,看你。”

唐徽意面上随意,他倒没这么担心,不管楚帘将来要做什么,他都已经在心底打定主意支持他到底。

而且未来的路还很长,要做楚帘的后盾,他自己也得加油!

车子很快就驶进小区,唐徽意把车开到楼下,接着又回公司继续上班。

楚帘看着他汇入车流,却没急着上楼,而是拿出手机开了导航,他准备去附近一家面包店找一份收银的工作。

18岁的年龄出来工作已经不是问题,他现在没有吃住上的顾虑,找这类兼职对学生来说再合适不过。

其实刚才吃饭的时候,他就留意到那边很多餐厅都在招人,不过那地方虽然离浪C近,但离唐徽意家和学校都有点远,开车还行,公共交通往返会有点不太方便,转乘地铁后还要走挺长一段路。

楚帘找的这家面包店是连锁品牌,在他们小区规模虽然不算特别大,但也占了临街的三个铺面,就在他们住的小区外一个地铁口附近,走路过去十多分钟就能到,就算三班倒有晚班也没关系。

面试很顺利,他个子高挑长得抢眼,一进去就引了不少人偷瞄。

店长也是个年轻人,好不容易盼来个高高帅帅的男生来面试,欢天喜地地把人迎进内室。

没办法,他们这种店面很容易吸引女孩子来做兼职,但其实平时还是有很多体力活要做的,不能太使唤女孩子干,他经常得自己来,简直是有苦难言。

确定完具体的工作时间和注意事项,楚帘回家又开始自学电脑,唐徽意的书大部分是计算机行业相关的,但也有一些炒股之类的入门书籍,楚帘也不挑,翻着感兴趣的就上手练。

家里的电脑比浪C办公室的配置更好,本来只有一台唐徽意平时自己用,但怕楚帘过来了不够用,他在给浪C购置办公电脑时也在家里加装了一台。

当初装修,唐徽意就没考虑要做电视柜,一个人住也没什么多余的兴趣爱好,就把工作当娱乐了。

他没时间,也不爱在家里接待什么宾朋,整个客厅就只在靠近阳台的位置放了一张特别大的工作台,沙发也放在那里。

这样,房间虽然会显得比较空旷,但他放松之余,还能躺沙发上看看楼下的车水马龙。

楚帘就在沙发上待了一下午。

傍晚,看着天色不早了,他给唐徽意发了条信息,问他什么时间能回家。

但一直没人回。

唐徽意这会儿正忙。

姚辛带着他、SES陈总一行人和DS的一群高管,十来个人浩浩荡荡进了东城区一个高档的私人会所。

下午他和姚辛去隆商,堵了他们一个正着。

像SES这样的大企业,不管是对DS还是浪C,都是超级贵宾级别的客户,刚好唐徽意本身也是从DS出来的,于是在姚辛的刻意引导下,主场从一开始的隆商转到了这里。

假山流水,香薰缭绕,别出心裁的屏风把包间一分为二,活动区和休息区互不干扰。

美酒佳人相伴,唐徽意却有点走神。

这里环境太过奢华了,一点也不像过去他接待客户去的那些地方。

他是第一次跟姚辛搭档出来,不知道他竟然是这么个豪横奢靡的作风。

这个包间比他的小居室面积还大,除了天价酒水,姚辛居然点了五个漂亮姑娘和两个长得不错的男孩子前来助兴。

想到刚刚会所的总经理不但亲自出迎他,而且态度谦卑恭顺,唐徽意微微皱眉,有点吃不准自己找的这个合伙人是个什么背景。

“老板,会划拳吗?”

一阵香风贴近,刚进来的男孩儿夜莺一样清亮的声音近在咫尺。

胳膊上的汗毛登时簌簌立起。

唐徽意摇摇头,不自在地搓了搓手。

“哥们,你搞错了,那边几位才是老板。”

唐徽意暗暗指了指DS和SES聚集的位置,那些人才是他该服务的对象。

男孩儿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

镂空透明的牡丹花叶后面,大长桌上的一群男男女女正激情澎湃热火朝天地嘶喊。

眼底的不屑一闪而逝,他很快又看回唐徽意,湿漉漉的杏眼带着些微的勾缠:“老板,没弄错哦。”

休息区只有四个人,除了他们,对面两人一个是点他的金主一个是他同事,男孩儿盯着唐徽意,舌尖微微润了润殷红的下唇,膝盖直接贴上了他的大腿。

身上像有无数的蚂蚁在爬,唐徽意的鸡皮疙瘩始终下不去,忍不住又往外挪了一点。

看他已经快要悬坐在扶手上,男孩抿着唇轻笑了一下。

“点单的老板说得很清楚,我今晚要陪的是一位帅哥,不穿格子的年轻帅哥,就是你。"

两人坐的沙发是双人座,不管唐徽意怎么挪,男孩都会贴过来。

“不会吧?你们肯定认错人了。”

唐徽意急忙顺势起身,两只眼睛用力穿透屏风,仔细分辨了一下包间里的一群人。

然后颇为无奈地发现,在场的十来个人,绝大部分的穿戴居然真的都带了格子元素。

颜色各异、大小不一,要么是衣服,要么是领带。

就连对面的姚辛,他那看不出材质的袖口上,都有浅浅的一条格子暗纹。

竟然真的只有他一个人,从头到脚都是纯色的穿着。

除此之外,唯二没有格子的是LL总监和SES陈总,但这两个一个年纪大,一个正搂着漂亮姑娘,根本没看过这两个男孩儿一眼。

“老板不喜欢?”

男孩儿见他始终蹙着眉,也留意到他下意识排斥自己的小动作,心下起了些微遗憾。

难得碰上这么一个长得极品,客气又有礼的客人。

可惜,是个直男。

男孩儿来这里,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挣钱,调整了一下心态,他从善如流地端起桌上的酒杯。

“老板要是不喜欢的话,喝了这杯我就走吧?”

这种场合,唐徽意本来还不好撵人,听他自己这么提了,赶紧痛快地接过杯子。

辛辣的洋酒刚一入喉,就像滚烫的碳火一路烧进胃里,随即在胸腹卷起一阵剧烈的风旋。

这男孩儿等他喝完,果然站起身,却不是往外走的。

唐徽意见他走到姚辛面前,跟姚辛和姚辛身边的另一个头发微卷的男孩说了几句什么,姚辛点点头,卷发男孩就站起来,两人互换了一下,香水男孩挨着姚辛坐下,卷发男孩朝唐徽意走过来。

卷发男孩个头明显要比香水男孩要高上不少,不同于香水男孩漂亮可爱,又是另一种俊美的风格。

唐徽意有点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搞不清姚辛什么意思。

不是说好今晚是来争取项目的吗?

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叫人过来洽谈业务,结果自己玩自己的?

香水男孩侧身落座后安静地给姚辛倒酒,不时悄悄转脸偷看之前接待的客人。

虽然姚辛长得也很不错,但是他不经意间释放的气势很是压人,跟唐徽意那种出尘温润的性情大不相同。

姚辛倚在靠背上,姿态潇洒,一口一口喝着酒,两条长腿恣意地曲在沙发两侧。

他正对着唐徽意,借着昏暗的光线放肆地打量他,里里外外,丝毫没有戏弄了别人之后该有的歉意。

见唐徽意表情不善地瞪着自己,姚辛勾起嘴角,朝他举了举杯子。

唐徽意搓把脸,心里把姚辛问候了千八百遍。

今晚算是黄了。

他和在场的两位陈总完全不熟,这种情况完全没法切入正题。

不能搞业务,唐徽意有些意兴阑珊,心里很想回家了,也不知道楚帘吃过饭没有。

但他不能一个人就这么走了。

这群人来这里,算是浪C组的局,他一走,留下姚辛一个当老板的去应酬,也不太像话。

跟这些上了年纪的大老板打交道,说数据说算法他们完全不懂,他们拿手的就是酒桌子上的那一套。

于是唐徽意带着卷发男孩,硬着头皮凑到屏风的另一头。

一桌子人,正在发牌斗酒。

几个姑娘领着一群大老爷们本来就放得很开,现在又有两个帅哥加入,气氛顿时更加火热起来。

姚辛还是坐在沙发上,偶尔交叉一下膝盖,眼睛一眼不眨地盯着唐徽意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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