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国内暑气渐消。
沈念周对小提琴的“三分钟热度”终于到了头。新鲜劲一过,每天半小时的练琴时间就变成了周家最鸡飞狗跳的时刻。
这天晚饭后,沈念周坐在客厅的折叠谱架前,手里拿着琴弓,但半天没拉动一下。
“念念,这首《小步舞曲》不是上周就练熟了吗?拉一遍给爸爸听听。”周嘉树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过去。
“我不想拉,手酸。”沈念周把琴往沙发上一搁,小嘴撅得能挂油壶。
周嘉树没生气,把果盘放下,坐到她旁边:“学东西哪有半途而废的?你看你上次汇报演出多棒,大家都给你鼓掌。”
“可是拉琴一点也不好玩。我想去楼下玩滑板。”小丫头开始讨价还价。
沈栀在书房听到动静,端着水杯走出来。她看了一眼女儿的苦瓜脸,又看看周嘉树苦口婆心的样子,走过去摸了摸女儿的头:“不想拉就不拉了,去洗个手吃苹果吧。”
沈念周眼睛一亮,刚想溜,却被沈栀按住了肩膀。
“但是,”沈栀看着她的眼睛,“当初是你自己选的学小提琴,报名的钱也交了,琴也买了。你现在放弃可以,以后再也不碰。但你要是只是因为觉得累就想偷懒,那不行。今天必须拉完这十分钟。”
沈念周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发现两个大人的底线是一致的。她只好重新架好琴,瘪着嘴,把那一小段曲子拉了一遍。
虽然拉得有些敷衍,但拉完的那一刻,周嘉树还是使劲拍了拍手:“不错啊,这不挺熟练的吗!我就知道我闺女最棒了。”
小丫头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这才拿起一块苹果啃了起来。沈栀和周嘉树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笑了一下。养孩子,就是一场场斗智斗勇的拉锯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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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欧的秋天,风开始有了凉意。
镇上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陆屿的小办公室里,靠街角的那扇木窗户因为年代久远,窗框有些变形,冷风总顺着缝隙往里钻。
原本打个电话叫个修理工就行,但陆屿今天心血来潮,决定自己动手。
他去五金店买了一管密封胶和几根密封条,把窗户拆下来,一点点清理掉老化的旧胶,重新打上新的。这活儿看着简单,其实挺费时间。他坐在窗台上,拿着胶枪,专注地沿着缝隙打胶。
傍晚的时候,莉娜从面包店下班,路过他门口,敲了敲玻璃窗。陆屿停下手里的活,推开另一半窗户。
“陆律师,转行当泥瓦匠了?”莉娜笑着把手里的一杯热红茶递给他。
“省点人工费。”陆屿接过茶,笑着回了一句。
“晚上有个社区聚餐,在老木匠的院子里,你去不去?”莉娜靠在窗边问。
“几点?我把这点活干完就去。”
“六点。记得带点吃的,大家都得带菜。”莉娜挥了挥手,往家走去。
陆屿把窗户重新装好,试了试,严丝合缝,再也不漏风了。他去超市买了一份烤鸡,拎着去了老木匠的院子。
大家围坐在火堆旁,吃着烤肉,喝着热汤。老木匠拉着陆屿聊他新做的一张摇椅。陆屿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杯啤酒,听着大家说说笑笑。他觉得现在的生活无比踏实。日子不需要多轰轰烈烈,就像这秋日的篝火,温暖却不刺眼,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