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大年三十。
早上八点,天刚蒙蒙亮,风里还夹着霜雪的味道。沈栀就带着周嘉树和沈念周出了门。没去商场,也没去超市,而是去了城郊的墓园。
冬天的墓园很冷清,满山的松柏绿得发暗。沈栀抱着一束白菊,周嘉树提着几样供品,沈念周穿着一身红色的羽绒服,像个圆滚滚的小红包,被周嘉树牵在手里。
到了墓碑前,沈栀蹲下来,把白菊放下,又拿纸巾仔细擦了擦碑上落下的灰尘。照片里的沈母依然笑得温温柔柔的,眼睛弯弯的。
“妈,我们来看你了。”沈栀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谁,“今年家里挺好的。念念上幼儿园了,脾气随嘉树,稳当得很。嘉树工作也顺,我也没闲着,写了本书,工作室也搬了大点的地方。”
沈念周被周嘉树教过,乖巧地走上前,把手里攥了一路的一个小桔子放在碑前,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外婆,新年快乐。”
沈栀摸了摸女儿毛茸茸的脑袋,眼眶有点热,但没掉眼泪。她站了一会儿,最后帮母亲把墓碑周围的杂草拔了拔。周嘉树在身后撑开一把伞,替她挡住了一点冷风。
“走吧,回家过年。”沈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晚上,周嘉树在厨房里张罗年夜饭。沈栀本来想帮忙,被周嘉树推了出来:“你歇着,一年到头都在忙稿子,今天我来伺候你。”沈栀笑了笑,就坐在沙发上陪沈念周搭积木。
厨房里传来切菜、倒油、翻炒的声音。沈念周搭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兴奋地拍手。年夜饭做了六菜一汤,有鱼有肉。吃饭的时候,周嘉树给沈念周包了个大红包,小丫头拿着红包开心得直蹦,非要给爷爷奶奶打视频电话拜年。
窗外有人提前放了烟花,照亮了半个夜空。沈栀靠在周嘉树肩膀上,看着电视里热闹的春晚,觉得这个年过得很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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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另一端,北欧小镇。
陆屿的公寓里难得热闹了一回。林老头出院后一直住在他这儿的客房,腿脚还不利索,只能坐在轮椅上,但他非闹着要过年,说“在老家这会儿正热闹着呢,就算在国外,也不能凑合”。
于是,陆屿去镇上仅有的那家亚洲超市买了面粉和猪肉。姜姐带着姜宇早早地过来了,手里提着两瓶当地买的中国白酒。
“陆叔,贴春联!”姜宇一进门就嚷嚷。
陆屿找出几张红纸,自己裁好,拿了支毛笔。他小时候练过几年书法,底子还在。林老头坐在轮椅上,一边看他写一边指挥:“这个‘福’字写得好,倒着贴,福到了。”
陆屿写好,姜宇拿着胶水,高高兴兴地跑去贴在门框上。
厨房里,姜姐正在拌饺子馅。白菜猪肉,香味很快就飘满了整个屋子。几个人围在餐桌旁包饺子,林老头虽然坐着,但手没停,包得最快,褶子捏得漂亮。姜宇包的饺子歪歪扭扭,站都站不住,被陆屿嫌弃地扔到一边,让他专门负责擀皮。
晚上,几个人推着林老头的轮椅,围坐在小餐桌前。没有电视直播,就用平板电脑连着网看春晚重播,稍微有点卡顿,但大家谁也不在意。
陆屿举起酒杯,看着眼前的林老头和姜姐母子俩:“大过年的,都没在家里。碰一个吧,新年好。”
“碰!”林老头中气十足地应和。
窗外雪花飘落,屋里饺子热气腾腾。陆屿咬了一口自己包的饺子,味道确实不错。他突然觉得,这异国他乡的年,虽然简陋,但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