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之后，镇上的雪下得又大又密。
姜宇在学校拿了年度进步奖学金。奖学金的额度不大，但对一个刚转来没多久、英语还带着口音的移民孩子来说，这份认可分量很重。学校发了邀请函，请家长去参加颁奖典礼。姜姐那天正好排了晚班，走不开，最后是陆屿去的。
他穿了件平时很少上身的深色西装，头发也打理了一下，坐在学校礼堂的家长席里，周围全是金发碧眼的本地父母。姜宇上台领奖的时候，底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那孩子拿着奖状往台下看了一眼，看到陆屿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正举着手机给他拍照，脸上的表情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
散场之后，姜宇跑过来，手里攥着那张奖状，有点不好意思地递给他看：“陆叔，我其实没考多好，就是进步大。”
“进步大就是本事。”陆屿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带你吃汉堡去，就当庆祝了。”
两人在镇上唯一一家快餐店里坐了一个多小时。姜宇话匣子打开了，讲学校的事、讲他最近在读的书，还讲了他想以后考大学学法律。陆屿听着，没怎么插嘴，只是偶尔点点头。
“为什么想学法律？”他问了一句。
姜宇拿薯条蘸着番茄酱，想了想：“因为你帮了我妈和我。我觉得这挺酷的。”
陆屿没接话，低头喝了口可乐。回去的路上，雪又下起来了，姜宇踩着路边的积雪，一路嘎吱嘎吱响。陆屿走在后面，看着那孩子蹦蹦跳跳的背影，忽然觉得这雪夜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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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沈栀正在筹备“弄潮”第二季。
第一季出了书，反响很好，给工作室带来了不少新的资源和关注。第二季的采访名单她列了满满一页，这次不光是企业家，还加了一些基层的创业者、手艺人，想把视角放得更宽一些。
“栀姐，我看你列的这个做竹编的老大爷，他故事是挺感人，但流量估计不行啊。”小林看着选题单，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提意见。
“流量不行就不做吗？”沈栀把笔放下，看着他，“咱们做‘弄潮’，不能光盯着那些风光过的大老板。这个小手艺人的故事我看了，他那一手绝活传了几代人，现在快没人学了。这种快要消失的东西，才更值得记下来。”
小林想了想，点了点头，把那一页单独抽出来做了重点标记。
周嘉树那边，最近把家里的活儿揽得更全了。早上送女儿去幼儿园，晚上回来做饭陪玩，周末还带着沈念周去上舞蹈体验课。小丫头在课上蹦蹦跳跳的，学得挺起劲。
“你最近又当爹又当妈，辛苦了。”沈栀有天晚上加班回来，看到桌上留着热好的饭菜，有点过意不去。
“你忙你的，家里有我呢。”周嘉树从沙发上站起来，去给她热汤，“不过说好了啊，下周末得空出来，咱们带念念去趟海洋馆，她念叨好几回了。”
“行，下周末我保证不加班。”沈栀端着碗，在餐桌边坐下来。
窗外的夜色很深，屋里灯光明亮。沈念周已经睡了，小卧室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沈栀吃了一口热汤，觉得日子虽然忙忙碌碌的，但心里是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