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晚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指尖发凉。
宋妧的消息还在跳出来。
“我找了几个圈内人打听，但凡提到姜鸢，对方要么打哈哈，要么直接挂电话。沈听晚，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她没有回复。
手机扣在茶几上，起身倒了杯水，走到窗边喝了一口。窗帘拉着，外面是A城的夜景，她什么都没看进去。
抬手把窗帘拉得更严实，关灯回了卧室。
可一闭眼，脑子里还是姜鸢那双黑眼睛。
还有那句轻飘飘的“腿留着，人送到老地方”。
第二天一早，沈听晚到工作室时，宋妧已经坐在电脑前发呆。
“你昨晚没睡好？”沈听晚放下包，走到她身旁。
宋妧抬起脸，眼底一圈青黑。
“我昨晚查姜鸢查到凌晨三点，刚躺下准备睡，手机响了。”
“谁？”
“不清楚。”宋妧咽了口唾沫，“打通后没人说话。我以为是骚扰电话，挂了。五分钟后它又打过来，还是没人出声。”
沈听晚皱起眉。
“后来呢？”
“我直接关机了。”宋妧搓了搓胳膊，“今天早上一开机，昨晚查到的网页全打不开了。不是删掉，页面直接没了，全是404错误。”
沈听晚的心往下沉。
“你确定？”
“我确定。”宋妧点开浏览器历史记录，一条条翻给她看，“这些链接全失效了。我换了几个浏览器，结果一样。”
沈听晚盯着屏幕，没出声。
宋妧又打开邮箱。
“还有这个。今早收到的匿名邮件。”
邮件标题空着，正文只有一行字。
“宋妧，别查了。”
宋妧的手抖了一下。
“沈听晚，我是不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沈听晚没回答。
那行字停在屏幕上，她脑子里掠过姜鸢昨晚的笑容，还有那句“姐姐不用担心，已经处理好了”。
“先别管这些。”她关掉邮箱，转身倒了杯水递给宋妧，“可能是网络故障，也可能是对方发现有人在查，做了技术处理。总之，你别再查了。”
“我不查了。”宋妧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我怕了。”
沈听晚拍了拍她的肩。
“没事。”
“真的没事？”宋妧抬头看她，眼底满是不安，“你跟姜鸢到底什么关系？她会不会……”
“不会。”沈听晚截断她的话，“她不会对你做什么。”
“你怎么确定？”
宋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沈听晚回到自己的位置，打开电脑。屏幕亮起，右下角显示上午九点二十三分。
窗外阳光很好，工作室安静得过分。
宋妧坐在对面翻图纸，手指还在轻轻发颤。
下午六点，沈听晚结束最后一个客户电话，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宋妧提前半小时走了，说要回家补觉。
工作室只剩她一个人。
锁好门下楼，电梯停在地下车库。沈听晚走到车位旁，掏出钥匙，手机响了。
是宋妧。
“喂？”
“沈听晚，我到家了。”宋妧的声音还发紧，“我刚才在楼下碰见一个人，穿黑衣服，很高，一直盯着我看。”
沈听晚握手机的手收紧了。
“你确定他在看你？”
“我确定。我上电梯时他还站在原地。我回头看了一眼，他就那么站着，动都不动，看得我头皮发麻。”
沈听晚闭了闭眼。
“你现在在家？”
“在。”
“锁好门，别出去。”
“好。”
电话挂断，她站在车旁，迟迟没有上车。
宋妧说最后两句话时声音压得很低，像怕隔墙有耳。那种小心翼翼的语气她太熟悉了，是真的被吓到的人才会有的反应，不是大惊小怪，是身体在替大脑害怕。
姜鸢身后那个叫阿寺的男人，黑衣，高大，面无表情。
她收起手机，定了定神，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库的灯在头顶一盏盏亮过，她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全是宋妧发颤的声音。
二十分钟后，车停进公寓地下车库。
回到公寓时，天已经黑透了。
沈听晚走到家门口，脚步停住。
门前的地上放着一束花。
尤加利叶，深绿色，枝条修剪得整整齐齐，牛皮纸包着，系了根麻绳。
正是她最喜欢的那种。
她蹲下拿起花束。牛皮纸上别着一张卡片，米白色，边缘压着金线。
字迹娟秀，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姐姐，欢迎回家。”
落款是一只简笔画的小兔子。
沈听晚握着卡片站起身，转头看向对面那扇门。
门半开着。
姜鸢穿米白色居家服，靠在门框上，笑得纯真无辜。
“姐姐回来了？”
沈听晚没应声，握着花束走过去。
姜鸢侧身让开。
“姐姐要进来坐吗？我刚泡了茶。”
沈听晚跨过门槛，站在玄关，打量屋内。
装修风格极简，米白色墙面，浅木色家具。落地窗前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茶具。
屋里干净整齐，没有多余的东西。
正对门口的墙面空空荡荡。
客厅另一侧挂着一幅照片，格外显眼。
沈听晚走近两步，看清照片里的内容。
那是她五岁时的照片。
雪地里，她穿粉色羽绒服，笑得眼睛弯弯，手里牵着一个瘦小的女孩。
女孩低着头，脸被遮住了。
沈听晚盯着照片，喉咙发紧。
“姐姐还记得这张照片吗？”姜鸢走到她身边，轻声开口，“那是姐姐带我回家的第二天，伯母给我们拍的。”
“你一直留着？”
“嗯。”姜鸢点头，“这是我最宝贵的东西。”
沈听晚转过身，望着她。
“小鸢，我来是想问你。”
“问什么？”
“宋妧收到的邮件，是不是你发的？”
姜鸢歪了歪头，神情无辜。
“什么邮件？”
“别装了。”沈听晚的声音沉下来，“她昨晚查你的资料，今早所有网页都被清空，还收到一封匿名邮件，让她别查。”
姜鸢安静了两秒，笑容淡了些。
“哦，那个啊。”
“是你做的？”
“是我。”姜鸢承认得干脆，“但我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沈听晚的声音抬高了些，“她今晚在楼下被人盯着，那个人是不是你派去的？”
姜鸢没回答，转身走到茶桌旁，倒了两杯茶。
“姐姐先坐下，别生气。”
“我问你话。”
“是阿寺。”姜鸢端起一杯茶递给她，“我让他去看看宋小姐有没有安全到家。”
“看？”沈听晚没有接茶，“你叫那叫看？”
“那不然叫什么？”姜鸢放下茶杯，抬眼看她，神色认真，“姐姐，宋小姐是你的朋友。我怕她出事，让阿寺帮忙照看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沈听晚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还有那封邮件。”姜鸢继续道，语气温和，“我不想让不相干的人误会我。圈子里那些传言，有真有假，宋小姐又不了解我，万一查到什么不该查的，反而对她不好。”
“不该查的？”沈听晚盯着她，“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人不能查？”
姜鸢垂下眼睫，没有回答。
客厅里安静下来，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走着。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
“姐姐，你了解我就够了。”
“小鸢。”
“我做的事情，有些不太干净。”姜鸢截住她的话，语调仍旧轻软，“但都是为了保护姐姐。”
“我不需要你保护。”
“可我需要。”
姜鸢走到她面前，抬手想碰她的脸，手伸到半空，又停了下来。
“姐姐，我回来了，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那些乱查乱问的人。”
沈听晚看着面前的人，忽然感到陌生。
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鸢，笑起来也还和小时候一样乖，可她眼底藏着的东西，沈听晚已经看不懂了。
“我走了。”
沈听晚转身往门口走。
“姐姐。”
姜鸢在身后叫她。
沈听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晚安。”
她拉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沈听晚站在走廊里，缓了口气，才转身往自己家走。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是阿寺。
“顾家那边在接触沈小姐，滨江的酒店项目，明天就会发正式邀约。”
沈听晚脚步停住。
她没有回头，只竖起耳朵听。
隔着一扇门，姜鸢的声音传出来。
只有三个字。
声音很轻，却冷得像淬了冰。
姜鸢的笑容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你不该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