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澜心感觉自己脸烧得能滴出血来了。
再次意识到,面前的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善茬。
他玩弄人心,简直是炉火纯青,跟他比起来,自己就是个小虾米啊。
陈澜心把狗链扔开,站起来:“你小子冷静一点!”
许星川抬头看她:“我很冷静啊。”
是了,需要冷静是她。
“给我去拿个冰淇淋来。”她颐指气使,许星川点头,二话不说就起身,戴着那根链子,慌得陈澜心一把拽住,她看到他脖子上瞬间勒出了红痕。
许星川皱着眉头回头:“下手这么狠?”
陈澜心瞪着他,有毛病的是他吧,房间外面还坐着四位家长呢!
她一边哆嗦手一边解,他滚烫的皮肤就这么一下下灼烧着她的指尖。
许星川还配合着低头,朝她笑:“暂时解除吗?”
陈澜心赶紧把东西扔进抽屉里,把他推出门。
她脑子浆糊,氧气稀薄喘不上来气。
许星川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大盒冰淇淋和两个勺子。
她这时才注意到他穿了一件正红色v领的短袖,和一条黑色的牛仔裤,头发向后拢去,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英姿勃发,一些骨子里的东西正想破开皮往外涌。
他好像还瘦了一点。
“你减肥了?”
许星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稍微运动了一下。”
怪不得,觉得他身体比以前更打开了,脸上的皮肤也更贴骨,看起来清爽又明艳。
许星川看着她:“好看吗?”
“什么?”陈澜心回过神来,“臭不要脸。”
许星川捏住她的嘴巴,眯着眼:“我什么时候能从你这听到句好话呢?”
陈澜心呜呜着:“做梦吧你!”
屋里传来一阵叮铃咚隆,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客厅里正在聊天的四个人纷纷回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陈澜心被他压在书桌上,后腰抵在桌子边缘,十分不好受,桌上的书都倒了一大片。
“搞什么你!还恼羞成怒了?”陈澜心嘴上依旧不依不饶,“我可是连你光屁股的样子都记得,在我这你就别想讨到什么大帅哥好处了。”
许星川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渐渐俯身,两人几乎鼻息相闻。
“那可怎么办呢?”他语气颇危险,面上却笑着。“得不到你的认可,我是死都难以瞑目啊。”
陈澜心打了个颤:“你真炼邪术炼走火入魔了吧?!”
他笑意吟吟,跟个妖怪一样,而且道行远在她之上。
敲门声响,陈澜心听到自己老爸在门外轻轻喊她小名,她抬手推他肩膀,奈何这人纹丝不动。
门把手轻轻转动,陈澜心呼吸都要停了,许星川却是欣赏着她的表情,颇为满意。
“许星川!”眼看门要被打开,她低声吼他,对方从善如流地起身,赶在门开之前。
她那时候就更加深刻意识到,这个男人,完全恶魔来的。
陈澜心看着面前笑意吟吟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他说:“两清了。”
陈澜心一拳砸在他胸口上,然后扬长而去。
她太天真了。
什么狗屁两清。
陈澜心头发炸得跟稻草人一样,双眼惺忪无神,怨气都能捉鬼了。
“你是大半夜的出去干啥了?”芙妹刷完牙回来被坐在床上的人吓一跳。
“啥也没干……”
她啥也没干,就是睡觉,可惜前半夜死活睡不着,下来吞了两颗褪黑素,后半夜做了一宿活色生香的诡异梦,陈澜心感觉医院里的那个吻把她所有阳气都吸完了。
芙妹问:“今天天气这么好,要不要出去溜达溜达?”
“不去。”陈澜心再次躺下,“我要睡觉……”
“那我们仨去咯?”
“嗯……”陈澜心有气无力挥手,芙妹收拾完东西关灯拉窗帘,最后把门带上,宿舍瞬间重新变成一个凉嗖嗖的棺材,但是意外地让人安静下来。
陈澜心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面一直热烈交流的鸟叫声,春天已经快到了,她穿着短袖盖着薄被觉得刚刚好,一点点凉,但是凉得人心情很好。
是从哪里开始不对劲的呢?
她努力回忆着,那估计就是半年前她酒精上头,被美色迷惑,灯光昏暗,她忘记了那是个披着人皮的鬼,她凑上去直抒胸臆,说自己想亲他,后面的事情呢……
陈澜心狼嚎一声,用被子蒙住头。
成年人,一夜情,这不是很正常,更何况他们认识这么久,彼此什么样都心知肚明,谁也不吃亏啊。
这一定是许星川新的捉摸方式,她很确定,等她答应跟他在一起后,肯定会被虐得体无完肤,到时候身体心灵双重摧残,直到她求饶可能都不一定放过自己,他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
千万不能被蒙蔽双眼,千万要保持清醒。
陈澜心喃喃自语,在清脆的鸟鸣声中再度坠入梦境。
酒吧里,不停有男生上前想要加陈澜心微信,她都摆手拒绝,直到门推开,许星川走进来,坐在她身边。
“怎么了,你这叛逆期都叛逆到大学了还没结束?”他看着她面前已经空了的三个酒杯,脱下外套问。
“这是成年人标志!”陈澜心反驳,“而且我一没抽烟二没烫头的,只是喝个酒哪里算叛逆,只要你不告密,我爸妈压根都不知道我喝酒!”
许星川点点头:“还是我的错了?”
“当然是你的错。”她说,“别忘了,我喝第一杯酒是谁教唆的?”
两人同时陷入回忆。
一瞬后,许星川说:“那我得负责到底了。”
她看着他拿着像圣经一样厚的酒单,问她:“还想喝什么,今天尝个遍。”
这就是为什么陈澜心抗拒不了他的原因,他好像总是这样,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不评判,不阻止,甚至陈澜心有时候会有种错觉,好像她变得更嚣张,更跋扈,更恶劣,他就更满意。
就这,自己老妈还说什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他在一起,要不是自己根正苗红,早就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陈澜心凑过去,自下向上盯着他看:“许星川,我现在这样,你至少要背锅90%吧?”
“你现在怎么样?”他低头对上她的视线,“你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哪里好?”
是幻觉吗,那绚丽糜烂的光落在他眼睛里,竟有种纯粹的温柔。
“哪里都好。”
陈澜心差点被他迷惑,她拧着他的大腿:“你是一点好也说不出来才这样吧?”
许星川皮厚,他面色都不改,只是轻轻摇摇头。
看他这副样子,陈澜心就不爽。
“许星川!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在我面前你能不能别装了!”
“是吗?我什么样?”
陈澜心哼了一声,什么样,从小带着她到处闯祸,两人天天站在院子里罚站,上学后,凡是跟她关系亲近一点的朋友,他个个看不顺眼,非要她二选一,就是不能一起去玩,凡是没选他的,他能小气到一连好几天甩脸子给她看,脾气臭得跟茅厕里的硬石头一样,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说话温声细语,脸上的微笑她看得都起鸡皮疙瘩。
“人都是会成长的,有没有可能我现在早就跟以前不一样了,是你一直带着有色眼镜看我?”
陈澜心嗤了一声:“就你,三岁看到老,我在娘胎里都知道你是个什么鬼样子。”
许星川只是笑,不说话。
酒上来,陈澜心每个都尝了一口,很快她就有点微醺,躺在沙发里听着驻唱小姐姐的歌声,闻着身边熟悉的气味,思绪一下子飘很远。
“你好,小姐姐……”
有男生上来找她加微信,陈澜心有些诧异,她叫许星川来就是能为了安静喝个酒,没想到还有胆子大的,她抬眼望去,发现竟然是个帅哥,年纪应该跟她差不多大,但是看神情像是在社会上混过很久,是那种很会利用自己外貌优势的男生。
他把手机往前又递了递,陈澜心侧头看了一眼许星川,他端着酒杯前啜着,目光落在驻唱歌手身上,完全两耳不闻。
陈澜心伸手在他腰上猛掐了一把,许星川回头看她:“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你个不靠谱的家伙!
那方帅哥已经自来熟地坐下:“来这边旅游的吗?”
“随便逛逛。”
“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我们明天去玉龙雪山。”
陈澜心摆手:“不用了,谢谢。”
那个男生还在继续说话,她却一点兴致都没了。
陈澜心脾气很不好,出门在外全靠仅剩的一点教养,但是一旦事情情态破了她忍耐的底线,她就很快挂脸,说话阴阳都是轻的,骂人动手都是常事,偏偏她的忍耐性也极差,不过好在长大后这种搭讪的成年人都有自知之明,不会像以前读书时候难缠的男同学了,所以她动手次数也骤减。这样一算,上次揍人都很遥远了。
“小姐姐要是需要,可以随时找我,我都有空,可以陪你喝喝酒聊聊天,大家交个朋友。”
陈澜心笑着说:“不用了,不缺朋友。”
“别嘛,一个人多无聊啊,我可是个很会吃喝玩乐的人,保准不让你感觉无聊……”
陈澜心深吸一口气,正要起身,忽然被按住了手。
许星川说:“不好意思,她不是一个人。”
那个男生看了他一眼:“你不也是半路来的?”
陈澜心心里那股烦闷突然消失了,她饶有意味地看着许星川,好奇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许星川却转过头看看她:“我是半路来的吗?”
陈澜心笑:“你是啊。”
“看吧!我就说,在这装什么啊!”
许星川也笑:“那也不好意思,跟你不是同一条路。而且,我们没有想拼桌的想法,请你离开。”
男人还想再说什么,陈澜心已经完全不想听,她比了个手势,请他离开。
男人走了,许星川的手还盖在她手背上。
“某人,不要得寸进尺啊。”
“我们也走吧。”
“嗯?”她虽然也有这想法,但是偏想跟他对着干,“我还没喝够呢。”
“回去,我给你做。”
许星川调酒技术高超,她曾经调侃,他就算什么也不干,凭借这副皮相和调酒技术,也能混得风生水起。
“这可是你说的。”
两人回到民宿,这是一栋独栋别墅,三层,她很喜欢这里的院子,也不想跟别人分享,因为是淡季,陈澜心干脆整个租了下来。
院子里有一个秋千,石子路连接客厅和门,其余地方都种满了颜色各异的花。
“辛苦你千里迢迢来一趟。”她心情很好,张开手臂跑进院子里,指着二楼跟他说,“二楼有三个房间,你随便挑。”
那天晚上,夜风也不算凉,陈澜心披着一个绿色丝质外套,半靠在秋千里,看许星川变魔术一样做出一杯又一杯绚丽多彩的酒。
“我是跟你才学坏的吧?”她再次发问,“这个时候一般不应该劝我少喝点,对身体好点吗?”
许星川指着那一排酒问她,要哪个。
陈澜心大声说:“第三个!”
他端起两杯酒,坐在秋千上,递给她想要的那杯。
“我会是这么扫兴的人?”他是在回答她刚刚的问题。
陈澜心摇头:“当然不是。所以我才跟你一块玩。”
她举起酒杯:“干杯!”
蓝绿色的酒,好像在发光,喝起来层次很丰富,有很浓郁的花果香,陈澜心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怎么办啊许星川,我真的完全被你教坏了。”
“哪里坏?”
陈澜心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哪里坏,所有她做的事情,好像确实没有一件坏事,可能只是不算上圣人罢了。
陈澜心看着漫天的星星:“这样下去,我一个对象也谈不到。”
“这不是很好。”
“哪里好?”
“因为你很珍惜自己,没有随随便便对待感情,这不是很好?”
“那我要孤独终老了许星川……”
“人本来就是孤独的。”
“许星川!”
他低下头,两人近在咫尺,鼻息相闻。
“怎么了?”
陈澜心觉得他肯定在酒里施法了,那闪烁的光从酒里,从天上,全都落下来,全都落在他眼睛里,又被她深深凝望着。
“许星川,你故意的吧……”
他好像靠得更近:“我怎么了。”
陈澜心忽然觉得很热,她想避开,又觉得自己不能输。
“我……”
“你想什么?”
每个字,每个语气,每个眼神,都在勾着她,说出心里最原始的**。
“许星川!”她给自己壮胆,“我想亲你!”
他没有扑上来,他更没有后退半步,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这个眼神,这个语气,问。
“你喜欢我吗?”
她比任何时候都慌乱,只强硬地转移话题。
“你就说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许星川说:“陈澜心。”
是她的问题。
是她没有征求他的同意,就吻了上去。
那一夜,喧嚣的星空,滚烫的晚风,应该都听见了吧。
他说:“陈澜心,你最好记得你说的话。”
[害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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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