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精英班的暗流

开学第三周,月考排名一出,高一(三)班便分出了两拨人。一拨是来读书的,另一拨,是来看“状元榜眼”的——更准确地说,是盯着沈砚看的。全市第一的名头尚且不论,单是那张脸和那身家世,就够全校女生茶余饭后嚼上三个月。连隔壁班的女生都托人来问“状元郎坐哪”,风气之盛,说不清是慕名还是别的。

可这一切,都不如精英班的暗流来得急。

精英班是年级单独组的尖子班,缩去旁枝,留下的全是年级前三十的苗子。眠眠凭全市第二的名次进了,沈砚自然也在。可进了门她才发现,这里和她想的读书园地大相径庭——宿舍里嚼舌根的人,比图书馆的书还多。

最先发难的,是宿舍里一个姓木的女生,成绩卡着线进来的,看眠眠的眼神从报到那天就不对劲:“听说她进精英班是靠关系?顾家嘛,一院的院长千金,拜哪个门路不好说。”

这话传到眠眠耳朵里时,她已经被人换过两回课本、少过一回作业。第一次她以为是自己放错了地方,没往心里去。可第二回,她的作业本凭空消失,全班都看见了,等到她翻遍书包和课桌,才在垃圾桶里找到一坨被水泡皱的纸团,字迹糊成一片,边缘还沾着可乐渍。

交不上作业的当口,恰好撞上精英班老师最较真的一回。老师敲着讲台问:“顾屿眠,作业呢?”

教室里忽然安静得落针可闻。后排传来一声轻笑,木姓女生“好心”地提醒:“老师,人家顾同学的作业怕是太忙,忘写了。”

眠眠攥着书包带子,指节泛白。她想辩驳,可那一瞬间,无数双眼睛望过来,她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她终于体会到,这世上最伤人的刀子,往往看不见刀口。

就在她咬着唇,几乎要低头认下这桩冤枉时,一道凉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的作业,在我这儿。”

满教室哗然。沈砚起身,不疾不徐地从课桌里取出一本崭新的作业本,翻开,字迹清秀工整,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替她重新誊抄的,连排版的格式都和她惯用的一致。他扬了扬本子,目光淡淡扫过木姓女生,声音不大,却冷得像结了霜:

“她的作业在我这儿。那本掉在垃圾桶里的,怕不是谁的作业——要不要查查监控?”

全场安静。木姓女生的脸白了红、红了白,到底没敢再吭声。

眠眠后来才知道,阿砚这一夜远不止誊了一本作业。他先是请了那木姓女生的家长到校——说是“谈谈孩子成绩”,其实句句都在点“家教”二字;转身又去了年级组办公室,言简意赅地陈述了精英班宿舍里的排挤风气,末了还“善意”地提醒主任,监控硬盘该换一换,免得有事时备份不全。年级主任连夜开会,把调换宿舍、例行查监控的事办得妥妥当当。

第三周,木姓女生连同几个在背后嚼舌根的女生,被叫进办公室。出来时眼眶一个比一个红,再没有人敢随便动眠眠的东西。

可眠眠心底的火气却一直没散。放学路上,她终于憋不住,扯住沈砚的袖子:“你是不是傻?你帮我就帮我,犯得着又请家长又找年级组,闹这么大动静?你不怕别人说你仗势欺人,影响你形象?”

沈砚停了脚步,回头看她。夕阳把他的轮廓镀成一层暖融融的金色,他偏过头,看着她气鼓鼓的脸,忽然开口,声音平平静静,却像一枚石子投进了静水:

“你的形象,就是我的形象。”

眠眠怔住。

“别人怎么看我,我不在乎。”他垂下眼,声音低下去,“可他们若敢动你一根手指头——”他没说完,可眠眠听懂了。他望着她,那双清隽的眼睛里,头一次让她看见了一点极淡的、几乎称得上凶的底色,“那就让他们自己掂量掂量。”

眠眠低头,满腹的委屈忽然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精光。她吸了吸鼻子,闷声道:“行,那你说好了,谁动我,你就帮我包作业。”

“嗯。”沈砚应得干脆,“包到高中毕业。”

眠眠“噗”地笑出声来,那点憋了三天的气总算烟消云散。晚风拂过校门口的银杏,落了她满肩金黄的叶子,她伸手去拍,还没碰到,沈砚已经先一步替她把肩头的落叶拂掉了,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百遍。眠眠怔了一下,低下头,耳朵尖又红了。

“阿砚,”她忽然叫住他,声音轻轻的,“其实今天的事,我自己也能扛。你……你不用总把什么都替我挡在前头。”

沈砚脚步没停,声音却从前方传来,带着一点雨后初晴的意味:“我知道你能扛。可我能替的,为什么让你扛?”

眠眠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放学铃叮铃铃地响,两个人并肩走出校门,落日把两道影子铺在干净的砖地上,一高一矮,挨得很近。

她不知道,身后的分班公告栏上,最新一期的转班名单正被人小心翼翼地贴上去,最末一行,墨迹簇新——“许幼澄,转高一(三)班,报到时间:明晨。”

她更不知道,就在明天清晨的教室里,那个转来的新同学,会堂而皇之地坐在沈砚的后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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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精英班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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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辞Ⅰ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