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复杂的阵法图，覆盖了整个校园地下，节点就是之前破坏的那些次级节点。但现在，七个节点只剩四个在工作。
“阵法需要七个节点组成稳定结构，才能承受棺椁爆炸。”苏婉快速计算，“我们现在只破坏了三个，还剩四个在工作。如果想用引爆方案救人，必须先修复至少两个节点。”
“来不及了。”雷烈盯着罐子里的顾青临，他的心跳频率已经降到每分钟十五下，“修复节点至少需要一小时，顾青临撑不了那么久。”
“那就放弃引爆方案。”陈默转向另一个模块，“寻找‘安全剥离’协议。肯定有备份方案，不然设计实验室的人自己也跑不掉。”
三人意识在系统中疯狂搜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沈奕辰在外面盯着他们三个——雷烈坐着不动，胸口起伏微弱。陈默闭着眼，额头全是汗。苏婉更是像昏迷一样，呼吸都停了。
密码门毫无反应。
显示器上，校园监控画面显示特工小队已经解决了所有灵胎，正在向锅炉房集结。最多十五分钟，他们就会突破进来。
周暮靠着墙，黑丝爬到耳根了。他突然开口：“里面……怎么样了？”
“没动静。”白墨捡起地上的弯刀，“也许他们……失败了。”
沈奕辰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显示屏上的数据变化。
意识空间内。
三人终于找到了隐藏在最底层的备份协议文件夹。
文件名是：“紧急逃生预案：灵脉剥离与宿主置换”。
点开。
里面只有一段简短说明：
“当主体宿主生命体征濒危时，系统允许‘紧急置换’。新宿主接入后，将继承前任所有权限与责任，直至生命终结。
置换流程：
一、前任宿主自愿签订放弃协议。
二、系统提取前任宿主全部记忆与人格数据，打包为新宿主所用。
三、新宿主植入前任数据后，接管实验室控制权。
注意：前任宿主将在数据提取完成后，不可逆性脑死亡。”
雷烈读完，大吼：“这不就是自杀吗？！”
“不是。”苏婉的声音很冷静，“看细则。前任宿主必须是濒死状态，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死了大半。我们把他的记忆提取出来，交给新宿主，相当于……给他的意识找个新身体，继续活下去。”
“新身体在哪？”陈默问。
屏幕显示出一个列表，列着实验室里保存的备用“素体”——五具克隆人躯体，生理年龄十八岁，处于冷冻休眠状态。
“克隆人……”雷烈喃喃。
“但他们没有意识。”苏婉说，“如果我们把前任宿主的数据植入其中一个，就能得到一个有他全部记忆和人格的新个体。旧个体死亡，新个体存活。这……算不算救他？”
算不算。
没人回答。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警报响了。
红色灯光闪烁，喇叭里传出女娲冰冷的合成音：“警告：外部入侵检测。特工小队距离控制室八十米。防御系统激活失败，建议宿主采取物理阻拦措施。”
共享画面切换到走廊监控——三个特工端着枪，沿着管道快速逼近。
“撑不住了。”沈奕辰在外面喊，“要不先撤出来，再想办法？”
“不行。”苏婉盯着那份置换协议，“一旦我们断开连接，权限会自动重置，‘女娲’可能封锁所有数据。再想进来就难了。”
她顿了顿。
“我需要一个人做决定。”
所有人看向意识空间里的雷烈和陈默。
雷烈咬着牙：“你要……要谁牺牲？”
“不是牺牲。”苏婉指向屏幕上的前任宿主档案，“前任宿主编号N01，代号‘初代管理员’——青岚绝密档案的编写者，也就是顾青临的曾祖父，顾山河。”
“他还活着？”陈默震惊。
“意识活着。”苏婉快速翻阅档案，“五十年前封印棺椁时，他肉身死亡，但女娲系统捕获了他的灵魂碎片，封存在核心数据库里。五十年来，他一直作为‘女娲’的第一宿主，维持实验室运行。”
“也就是说。”雷烈消化着信息，“如果我们启动置换协议，把他拉出来，植入克隆人体内，他就能真正复活？”
“但系统会失去宿主。”苏婉补充，“除非立刻有新宿主接入，否则实验室会在三分钟内断电，棺椁封印彻底失效。”
“谁当新宿主？”陈默问。
苏婉看向他和雷烈。
“你们两个。阳炎罡气和血咒封印，正好是系统最需要的两种能量类型。你们同时接入，可以分担负荷，维持实验室运转，直到我们找到安全剥离方案。”
“同时当宿主，意味着我们的意识会被系统绑定。”雷烈说，“以后还能离开吗？”
“不知道。”苏婉诚实，“协议里没写退出机制。”
走廊外的枪声越来越近。
特工在破解第三道门的锁。
时间可能只剩五分钟。
“签。”陈默突然开口，“我签。”
“陈默——”
“顾山河复活，至少他知道怎么彻底解决棺椁。”陈默盯着屏幕上的档案，“而且，如果女娲系统真能提取他的记忆，那我们也可能提取顾青临的——万一他死了，至少意识还能保存下来，等以后找到新身体复活。”
这是极端的备用方案。
雷烈沉默了三秒。
“我也签。”
苏婉点头，迅速操作。系统弹出两份放弃协议，协议内容是自愿将身体作为女娲系统的临时宿主，期限……直到死亡。
两人同时确认。
协议生效。
他们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吸力从系统深处传来，像要把他们的灵魂整个拖进去。雷烈用阳气抵抗，陈默用血咒锚定，勉强维持着自我。
“正在提取前任宿主数据。”女娲的声音响起，“目标：N01，顾山河。提取进度：5%……20%……50%……”
与此同时，实验室底层的克隆体冷冻仓自动启动。
五个透明的圆柱体容器之一开始加热，里面的克隆人缓缓睁开眼睛——是顾山河的脸，年轻版，没有皱纹，眼神茫然。
“数据植入开始。”
克隆人的大脑连接器亮起蓝光，海量数据流涌入。
走廊外，第三道门被炸开了。
三个特工冲进来，枪口对准坐着的三人。
沈奕辰挡在前面，举起苏婉的弯刀。
白墨咬破手指，在地上画出一个残缺的防御阵。
周暮想站起来，但浑身僵硬，只能看着。
枪口蓝光亮起。
就在这时，克隆人冷冻仓炸开。
不是爆炸，是仓门被一股力量从内部轰飞。一个人影走出来——裸着上身，皮肤苍白，但肌肉线条流畅，眼神从茫然迅速转为锐利。
他抬手。
没有念咒，没有动作，只是五指张开。
三个特工手里的晶体枪械突然全部过载，能量核心炸开，蓝光熄灭，枪身裂成碎片。特工们后退，头盔面罩下的表情震惊。
他开口，声音很年轻，但语气沧桑。
“五十年了。”
顾山河——或者说，承载着顾山河记忆的克隆体——看向控制室里的所有人。
“终于有人……把我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