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冲？”
“我开道。”雷烈跨前一步，阳炎罡气再次升腾，这次他不局限于拳头，而是让火焰覆盖全身——像穿上一件燃烧的铠甲，热量辐射出去，空气都在扭曲，“陈默，你拎着白墨。我冲开缺口，你们跟上。别停，别回头。”
陈默点头，右手抓住白墨后颈——不是抓，是托，稳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左手反握匕首，血咒符文在刀身上流动。
“三。”雷烈深吸一口气，火焰猛地暴涨，整个人像一颗烧红的炮弹。
“二。”
灵胎感知到能量爆发，齐齐转向他，嘴巴张开，触手扬起，准备集火。
“一！”
雷烈冲出去。
不是直线，是Z字形折冲。他先扑向左边那只神经元网络灵胎，一拳砸在核心节点上，电火花炸开，网络瘫痪。然后借力转向，撞向右边那只多足蜈蚣，火焰掠过蜈蚣体表，婴儿肢体在高温下尖叫碳化。
缺口打开了。
陈默拖着白墨冲过缺口。白墨脚踝还在疼，跑起来一瘸一拐，但陈默的手很稳，力道控制得精准，既带着他往前冲，又没扯到伤口。
三只灵胎转身追来。
一只肉块灵胎滚到他们前方，表面所有嘴同时张开，喷出酸液雨。陈默匕首划圆，血咒在空中结成盾，挡住大部分酸液，但还有几滴溅到白墨小腿上，校服裤子瞬间腐蚀出洞，皮肤刺痛。
白墨闷哼一声，没停。
图书馆就在两百米外。楼体亮着灯，但窗户紧闭，里面似乎有打斗的闪光。
距离缩短到一百米时，地面再次裂开。
这次不是灵胎，是树根——粗大、漆黑、带着腐臭的树根，从地底钻出来，像巨蟒一样缠向三人。树根表面长满眼睛，每只眼睛都在转动，瞳孔是绿色的漩涡。
“图书馆节点也在反击。”陈默咬牙，匕首斩断一根树根，断口喷出黑血，血里爬出细小的蛆虫。
雷烈回身一拳，火焰烧穿另一根树根，但更多树根从四面八方涌来，形成牢笼。
他们被困住了。
距离图书馆还有五十米。
白墨突然推开陈默的手。
“你干什么？”陈默低吼。
“画画。”白墨说，右手食指再次塞进嘴里，狠狠一咬，这次咬的是指腹。血涌出来，他弯腰，用血在地上画——不是门，是路。
一条发光的血路，从脚下延伸到图书馆门口。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但画成的瞬间，两侧树根突然静止了，像被无形屏障挡住，无法侵入路面。
“走！”白墨喘气，声音像破风箱，“路只能维持十秒……快！”
雷烈第一个冲上血路。火焰在脚下烧过，血路发出滋滋声，但没碎。陈默半扶半抱着白墨跟上，三人在狭窄的光道上狂奔。
树根在两侧疯狂拍打屏障，眼睛瞪着，发出无声的尖啸。
十秒。
到达图书馆门口时，血路开始暗淡。最后一步跨出，路碎了，树根突破屏障，但已经够不着他们。
陈默一脚踹开图书馆侧门，三人滚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里面是安静的。
太安静了。
图书馆一层空旷无人，顶灯亮着，但光线惨白。书架整齐排列，地上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只有几本书散落在地。
“沈奕辰？周暮？”雷烈压低声音喊。
没人回应。
陈默把白墨扶到墙边坐下，检查他腿上的腐蚀伤口。伤口在扩大，皮肤开始溃烂，边缘发黑。
“不对劲。”白墨说，右眼又开始流血，“我刚才用深渊之眼看……图书馆的能量脉络是断的。节点应该在地下室，但波动……消失了。”
“被屏蔽了？”雷烈问。
“或者被转移了。”陈默站起来，匕首横在胸前，“周暮的家传印章能制造临时结界，也许他们在地下室封住了节点，但代价是……自己也出不来。”
“去找。”雷烈说。
三人往地下室入口移动。
楼梯很暗，声控灯没反应。雷烈用阳炎罡气当光源，暗红色的火光照亮台阶，台阶上有脚印——不是鞋印，是光脚的，沾着绿色粘液的脚印，一路往下。
“它们进去过。”陈默说。
下到底层，面前是一扇铁门，门上贴满黄符。符纸有些破了，有些在燃烧，烧剩的灰烬粘在门上，像某种仪式残留。
门虚掩着。
雷烈推开门。
里面是个狭小的储藏室，堆满旧书和档案箱。房间中央，沈奕辰和周暮背靠背站着，两人状态都不好。
沈奕辰左肩插着一根骨刺，刺尖从后背透出来，血把白衬衫染红大半。他右手还举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复杂的能量分析图，但手指在抖。
周暮更惨。他右臂骨折，软软垂着，左手握着那枚白玉印章，印章已经裂了，裂缝里渗出金光。他额头有伤，血糊了半边脸，但眼神还是清醒的，甚至带着点笑。
看见三人进来，周暮扯了扯嘴角：“来得……真慢。”
“节点呢？”雷烈问。
“解决了。”沈奕辰咳了一声，血沫从嘴角溢出来，“周暮用印章强行‘超载’，把节点核心炸了。代价是……印章碎了，他的右臂，还有我的左肩。”
“值得。”周暮说，“二号节点，负载最大的那个，现在彻底废了。主法阵能量输入少了百分之十五。”
“但我们也暴露了。”沈奕辰看向门口，“炸节点动静太大，校董会的人……应该已经察觉了。而且，节点爆炸时，我检测到地下棺椁的封印……松动了千分之三。”
千分之三，听起来很少。
但白墨脸色变了：“千分之三，足够让棺椁里的东西……漏出来一点了。”
“什么东西？”雷烈问。
“不知道。”沈奕辰摇头，“能量频谱无法解析，超出数据库上限。但危险等级……至少是红舞鞋的十倍。”
储藏室突然震动。
不是地震，是某种低沉的咆哮，从地底深处传来。声音透过地面、墙壁、骨骼传导，震得所有人耳膜发痛，心脏跟着共振。
接着是温度骤降。
呼吸开始在空气中结霜，白雾弥漫。墙角的旧书上，冰晶迅速蔓延，覆盖封面。
“它在呼吸。”周暮说，声音很轻，“棺椁里的东西……醒了。”
震动停止。
低温持续。
储藏室门口，那扇贴满黄符的铁门，突然开始结冰。冰层从门缝往外蔓延，爬过门框，爬上墙壁，所过之处，黄符纷纷冻结，然后碎裂，掉在地上摔成粉末。
门开了。
不是被人推开，是自己缓缓滑开。
门外站着一个人。
穿着校工的蓝色工作服，佝偻着背，手里拿着拖把。是老李。
但老李已经死了。
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皮肤青灰，嘴角咧开，一直咧到耳根，露出里面森白的牙齿。他抬起手，拖把杆指向室内所有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猎物……齐了。”
他说，声音重叠着，像几十个人同时在说话。
“现在……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