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没头没尾的消息,故意引得人好奇。
好叫他尽快回复。
陈图南的回复是在五分钟以后发过来的。
他没有询问她为什么这么问,许久没联系,他也没跟她有半句的寒暄。
他的回复十分干脆利落、直截了当。
“你现在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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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东升,充满了希望的阳光渐渐升起、普照大地。
对许多人而言,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朝阳的升起意味着新的一天到来。
新的一天,新的希望。
早起的摊贩开始在路边摆摊,在蒸笼的水汽和小贩的吆喝声里,新的一天拉开序幕。
公交车开始运行,街上的车辆逐渐变多,人们行色匆匆,在拥堵的早高峰里,开启新一天的忙碌工作。
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朝阳带着希望的光芒普照了大地、普照了众生。
却唯独没有普照到许知秋一家。
随着旭日逐渐升高,时钟的指针逐渐走动,她仿佛在时钟的滴答声里,听见了死神靠近的声响。
早上五点钟,天边刚刚泛出一丝鱼肚白的时候,那个叫玲玲的女孩来找了她。
那个蓄意接近、引诱江叙白,害他欠下巨额赌债的女人,许知秋对她并没有什么好感。
但玲玲到来后说的话却很出乎她的预料。
玲玲在破晓将至的黑暗里,哭着向她道歉,她说她也没办法,她被沈三豹的人欺骗欠了裸贷,又被他拍了不雅视频。
她也曾报过警。
但是报警非但没有把她从泥泞里解救出来,反而把她推入了更加恐怖的深渊。
沈三豹用药品控制她,逼迫她卖.淫,让她从一个前途光明的大学生一夜之间沦为娼.妓。
后来,他又让她去勾引江叙白,让他欠下巨额赌债。
“报警没有用,警察里也有他们的人......”
“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敢招惹沈三豹,你托公安局长的儿子过问这件事,就已经惹上他了。”
“赶快离开这里。”
“千万不要去见沈三豹。”
玲玲是清晨五点来的。
六点钟,旭日从天边升起,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地平线的刹那,她收到了玲玲的死讯。
玲玲从一栋废弃的老式居民楼的楼顶一跃而下,砸在下方的水泥地面上,浸出的鲜血和飞溅的尸块引起一片恐慌。
10层的高楼,许知秋不知道,玲玲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
她是自己跳下去的吗?
还是被什么人、什么力量胁迫了?
这些都无从考证了,玲玲的尸体已经被拉走,送去了警局。
但大概率是查不到原因的。
最后只会以自杀草草收场。
因为,在这座城市里,曾经有过这样的先例。
玲玲并不是第一个。
这是段天告诉她的,他在早上七点钟到达她的家里,把他之前查到的关于沈三豹的一些资料,也一并带给了她。
他的肩头还沾着清晨的寒露,脸上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变得罕见的严肃。
“你家门口守了人,”段天说着,低头从旁边的窗户看向楼下,视线一一扫过楼下的几个摊贩,还有几个站在墙角抽烟聊天的路人:“不仅是家门口,楼下也守了人。”
“那些人训练有素,带着武器,”段天说道:“我们根本无法离开这里。”
许知秋听闻这个噩耗,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瘫软在床上,她的嘴唇抖了抖,眼神有些六神无主地飘忽,目光失神,嘴里喃喃念着:“我们去报警,报警好不好?”
她有些焦虑地扑上去,抓住段天的手臂:“开赌.场是犯法的,你不是已经查到沈三豹的赌.场在哪儿了么?我们去找李所长,让他去查沈三豹的赌.场,沈三豹进了局子,我们不就有救了!”
段天呲着牙挠了挠头,十分为难的模样:“恐怕没那么简单。”
“其实早在几年前,市局内部曾经进行过一次很大规模的清缴行动,重点清查地下赌.场、涉.黄夜总会,声势闹得很大,那次行动抓了不少人,大大小小的场子关停了一片,”段天垂眸盯着地面,摇了摇头:“但是很可惜,在那次的行动中,沈三豹的场子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段天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沈三豹在那次行动前提前得到了消息,当警察带着人去搜查的时候,里面已经清理干净,警察什么证据也没找到。”
“连市里统筹的大规模专项行动,都动不了沈三豹,你现在去报警,得到的结果大概率也是一样的。”
绝望如潮水一般猛烈袭来,紧紧扼住了许知秋的喉咙,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报警没有用,她的家门口还守着人,她到底该怎么办?
她闭了闭眼,眼前浮现出的,是江叙白鲜血淋漓的断掌,还有玲玲支离破碎的尸体。
她只觉得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下午三点钟。
此时,距离她和沈三豹约定见面的时间,已经不足三个小时。
段天还守在她的床边。
她的母亲因为她即将到来的那场和沈三豹的见面忧思过度,昏迷了过去,现在还不省人事。
父亲还在医院里陪着母亲。
现在,她的身边,只有段天一个人。
段天去楼下买了粥放在她的床边:“饿不饿?”
“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不饿,”许知秋推开了段天递来的粥:“我想一个人静静。”
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了窗边,静静地看着窗户外面。
“好,”段天放下手里的肉粥:“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他从许知秋的卧室里退出去,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许知秋靠在窗边,盯着外面看了一会儿,旁边,放在书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仿佛一个沉睡的人被猛地唤醒。
她猛地扑到书桌前,拿起了手机。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何助理”三个字。
是陈图南的助理,何知安。
仿佛在绝望的阴云中突然窥见了一丝天光,她原本死灰一片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亮光。
她警惕地往窗外瞥了一眼,拉上窗帘,在墙边蹲下身,缩在墙角下,颤抖着手接通了何知安的电话。
“许小姐,”何知安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陈先生安排的人马上就要到了,你先下楼,在你们小区外面的十字路口等着,车牌号是沪 A??7S296。”
“好的,”许知秋蜷缩在墙角,勉力压制住内心的激动,压低了声音问道:“那......我的家人呢?”
“许小姐,抱歉,”何知安的声音依旧平稳温和,听不出情绪起伏:“我接到的指令只有一个,那就是接到你、保证你的安全。”
“至于其他人,不在这次的安排范围内,我没法负责。”
挂掉电话后,许知秋愣怔了好一会儿。
她的父母还有家人都在这里,如果她选择了离开,她的家人会不会受到牵连?
可是——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手机,捏得指骨泛白。
如果她现在留在这里,相当于他们全家都在沈三豹的掌控里,沈三豹心狠手辣,有的是办法折磨人,她现在走或许还有一丝希望能够救她的家人,如果她继续留在这里,那么她和她的家人恐怕就真的没有一点希望了。
打定主意后,她去客厅找到段天,把她的计划,还有陈图南派人来接她的事都告诉了他。
两个人当即就穿好衣服,收拾好东西一起下了楼。
她的行李箱还留在家里,里面有她的笔记本电脑,和其他的一些贵重物品。
但她没法带上这些东西。
她的家门口守着沈三豹的人,带着过于醒目的行李,只怕连小区的大门都走不出去。
所以,她只带了一个手机和一包纸巾,段天则带了一个充电宝。
段天走在前面,许知秋紧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来到了单元门口。
他们的身影刚刚出现在单元门口,路边几个看似闲聊的男人就不约而同地抬眼朝他们望了过来。
他们表面上依旧随意地站着,有人说着话,有人漫不经心地晃着腿,仿佛只是闲来无事在街边打发时间,可他们的视线已经牢牢锁在两人身上,不动声色地将他们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许知秋的心猛地一悬,指尖瞬间攥紧。
她垂着眼,不敢和任何人对视,后背绷得发僵,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拼命压下想要加快脚步逃跑的冲动,只装作若无其事地跟着段天往前走,耳尖却紧绷着,捕捉着身后任何一点异动。
果然,他们一离开单元楼,那几个男人就跟了上来,在他们身后十米左右的位置不远不近地跟着。
许知秋和段天来到和何知安约定好的十字路口等待,那几个人也在距离他们不远的位置停下,依旧若无其事地继续聊天。
看似漫不经心,目光却一刻没有离开他们二人。
段天说的没错,她果然已经被人盯上了。
她在那几个人时不时投来的视线中心急如焚地等待。
她害怕那辆车不来。
更害怕车来了以后,那几个人会突然冲上来阻止她上车。
她就在这种烈火焚烧一般的焦虑情绪中等来了那辆车。
前方路口,一辆银色的汽车驶入视野,车牌号是沪 A??7S296。
是陈图南安排的车!
那一瞬间,喜悦与紧张一齐冲向她的头顶,她只觉得心跳得格外的快,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变成了慢动作。
她的耳边变得寂静,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死死地盯着那辆逐渐靠近的汽车,暗暗攥紧了随时准备冲上去。
下一秒,一辆重型大货车突然毫无征兆地从侧方猛冲出来,轰然撞向小轿车。
剧烈的撞击声炸响,金属扭曲撕裂,燃油瞬间外泄,火苗顺着漏油的地方飞快窜起,转瞬吞噬两辆车。
火光冲天,爆炸声接连响起,路边行人尖叫四散,恐慌如同潮水般席卷整条路口。
许知秋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陈图南安排来接她的车,就这么在她眼前,骤然遭遇横祸!
里面的人,九死一生。
周围的人还在尖叫恐慌、四散逃离,爆炸声还未停下,一声接着一声,燃烧的火光映红了整条街道......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颤抖着,不敢相信他们竟然敢在闹事街头直接动手!
这可是陈图南的车!
她原本以为,这些人对陈图南至少会有几分忌惮。
可没想到,他们竟然胆大狂妄到敢在闹事街头直接对陈图南的车动手!
究竟是怎样的背景,让他们敢如此胆大妄为?
段天说过,沈三豹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角色。
这个人到底是谁?
她看着眼前通红的火光,只觉得浑身冰冷,垂在身侧的手指止不住地颤抖,慌忙逃散的行人还在不断地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时不时地撞到她。
她整个人,如坠地狱。
她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路口火光冲天,路人尖叫奔逃,混乱一片,不远处,那几个方才装作闲聊的男人,脸上没有半分意外,有人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抬眼朝她望过来,嘴角甚至勾着一抹淡淡的、嘲弄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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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许知秋如约抵达和沈三豹约定的地点。
鎏金夜总会。
大门两侧站着三个男人,一身的江湖气,肌肉线条绷在布料下,脸上的表情漫不经心的,眉眼间藏着戾气,有人指尖夹着烟,烟雾半掩着眼,打量人的时候目光直勾勾的。
为首的一个花衬衫看到许知秋,笑着走上来:“妹妹,你可算是来了。”
许知秋打量了一下周围,有些迟疑地问道:“李所长呢?他说他今天也会过来。”
旁边另一个男人吐掉烟蒂,用鞋底碾灭,语气平淡地说道:“李所临时有事,来不了,豹哥在里面等着你们,你们先进去吧。”
这句话落下,许知秋心头一沉,侧头看向身侧的段天。
段天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别怕,有我在,到时候见机行事。”
说完,他当先跟上花衬衫的脚步走进了夜总会,许知秋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去。
穿过厚重的玻璃门,夜总会内的喧嚣扑面而来,嘈杂的音乐震得人胸腔发颤,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来回扫动,空气中混杂着酒精、香水和香烟的味道,舞池里人影晃动,卡座上散落着空酒瓶,有人高声哄笑,有人低声争执,一片纸醉金迷的混乱。
许知秋跟着花衬衫一行人穿过舞池,来到一处光线昏暗的走廊。
走廊里的喧嚣之声比外面小了很多,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包厢门,视线所及之处,随处可见面色不善的男人,目光来回扫视进出的客人,时不时的有小姐和客人搂搂抱抱地走出包厢。
许知秋目光慌乱地四处打量,每一声哄笑、每一束晃动的灯光、每一个经过的人影,都放大了她心底的惶恐,她只能紧紧跟在段天身侧,强迫自己稳住呼吸。
穿过曲折漫长的走廊,终于来到一间豪华的包房门前,门口笔直站着两名身着警服的人。
看到有警察,许知秋本能地微微一松。
旁边的段天脚步骤然一顿,目光飞快扫过那两个警察的肩章与胸牌,眼底瞬间凝起冷意。
他微微侧过身,压低声音凑到许知秋耳边,语气极轻:“小心,这两个人,是假警察。”
许知秋听得心里一惊,刚刚放松一点的心情再度紧绷。
甚至比刚刚更加的惶恐。
没有了警察的保护,他们两个人在这里,无异于羊入虎口。
这里是沈三豹的地盘,他想怎么样,关上门来,谁也不知道。
谁也管不着。
下一秒,段天猛地攥住许知秋的手腕,转身就要往外跑。
走廊两侧立刻涌出来五六名打手,最先冲上来的一个光头挥起拳头直奔段天面门,段天一把推开许知秋,脑袋微微偏开,堪堪避过这一记重拳,同时抬肘狠狠撞向对方肋下。
只听一声闷哼,光头弯下腰,紧接着另一人从侧面飞踢过来,段天重心下沉,侧身躲开,反手扣住对方脚踝,猛地向上一掀。
那人失去平衡重重砸在走廊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又有两名打手一前一后夹击,段天左手格挡挡开迎面打来的拳头,右手直拳砸在来人下颌,紧接着旋身抬腿,一记侧踹狠狠蹬在另一人的胸口,把人踹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包厢门上,门板震颤。
他动作干脆利落,攻守一气呵成,拳脚精准,每一击都瞄准要害,短短几秒,接连放倒三人。
许知秋屏住呼吸,心脏狂跳,看到段天接连击退打手,心中不由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只要冲出这条走廊,他们就能逃出去!
就在这时,站在包厢门口的花衬衫利落地抬手,从腰后摸出一把手.枪,漆黑的枪口直直对准了段天。
“别动。” 他的声音不高,在嘈杂的走廊里却格外的清晰。
段天的动作猛地定格,拳头停在半空。
一个手臂纹着纹身的壮汉拎起手臂粗的金属铁链,链条的另一端沉甸甸拖在地面,哗啦作响,他走到段天面前,抡圆胳膊,粗重的铁链带着呼啸风声,狠狠砸向段天的头!
“嘭!”
沉重的铁链狠狠砸在颅骨上,段天身形一晃,额角立刻裂开一道大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滚滚往下淌,染红他的下颌与衣领。
许知秋失声想要惊呼,却吓得发不出声音。
不等段天稳住身形,锁链再次挥落,重重砸在他的背上,段天膝盖一软,猛地跪倒在地,视线涣散,再也撑不住对抗的姿态。
铁链再次劈头落下。
段天浑身一颤,随即重重栽倒在冰冷的地砖上,再也没有动静,鲜血在地面慢慢蔓延开来。
许知秋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冻结,眼前惨烈的一幕狠狠冲击着她,巨大的恐惧扼住她的喉咙,她连后退都做不到。
这时,面前那扇豪华的包厢门缓缓开启。
一股混杂着香烟、烈酒与香水的热气扑面而来。
包厢里灯光明暗交错,不少男男女女分散地围坐或站立在包厢各处,有人斜倚在沙发上举着酒杯嬉笑,有人凑在一起打牌交谈,还有女人慵懒靠在男人身边,妆容艳丽,眼神带着几分麻木的媚态。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朝着包厢最里面落去。
在包厢深处宽大的主沙发上,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地方,坐着这片场子的主人,也是这里所有人的老大。
沈三豹。
沈三豹向后半靠在真皮沙发里,指间夹着一支香烟,烟雾缓缓升腾,他身形壮硕,身上带着常年跑场子练出来的一身硬肉,不同于健身房那种吃蛋白粉练出来的肌肉,他的肌肉充满了粗砺紧实的力量感,他的左耳耳垂缺了一小块,是早年械斗被咬掉的旧伤,右眉有一道斜疤,从眉峰划到上眼睑,已经淡化成浅白印子,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不说话时,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便沉沉压下来。
在他的右边,被众人簇拥着的中心位置,还坐了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很年轻,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苍白的肌肤如月光下的冷玉,瞳孔漆黑,像会吸纳光源的曜石,不透进一丝光亮,整个人因为过分的苍白淡得像一缕雾气,仿佛被月光一照,就会轻轻的消散,可他的唇色却生得极为艳丽,红得浓稠而妖异,稍稍吊起眼睛看人时,像一只勾人的妖精。
他的轮廓生得锋利清隽,并不显得柔腻,眼尾微微上挑,看着似笑非笑的,带着一种妖异又邪气的蛊惑感。
他斜倚在沙发里,掌心里托着一根长长的烟杆,有身段妖娆的女人依偎在他旁边,小心地为他添上新的烟叶子。
他的脖间有一道黑色的纹身,在苍白的肌肤上分外醒目。
许知秋看着那道纹身,下意识就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她在社交软件上惊鸿一瞥,又在青年企业家大会上再次遇见的男人。
是他!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似乎是觉察到了许知秋打量的视线,男人那双妖异的眼眸微微一转,目光似笑非笑的,落在了许知秋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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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暗夜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