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河的攻略，从不激进。
她不像别人那样轰轰烈烈地表白，也不刻意制造亲密接触。她只是一点点渗透进陆知遥的生活，像无声的潮汐，慢慢覆盖岸边的沙石。
早上帮她占好靠窗的位置。
课间帮她接好温水，温度刚好不烫嘴。
放学故意放慢脚步，陪她走到公交站台。
她的暗示，隐晦又温柔。
“陆知遥，你头发乱了。”她会伸手，轻轻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看着她瞬间僵硬的侧脸，心里偷偷发笑。
“这个题好难，你教我好不好？”她凑得很近，呼吸落在陆知遥的脖颈边，感受着对方身体微微的紧绷。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跟你待在一起了。”她会在晚自习的安静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
陆知遥的反应，永远一致。
不拒绝，不回应，不主动。
只是会脸红，会耳尖发烫，会下意识地避开她的目光，会在被触碰时微微僵硬。
她对亲密的肢体接触，似乎天生迟钝，又带着本能的尴尬。
尤其是亲吻。
哪怕只是许清河开玩笑地说“亲一下”，她都会瞬间僵住，满脸不自在，冷淡地吐出两个字：“别闹。”
许清河每次都适可而止。
她知道，陆知遥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丝裂缝。
只是她自己还没意识到。
周五放学，下起了小雨。
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同学们纷纷撑起伞，走出教室。
陆知遥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微微皱眉。
她没带伞。
许清河走到她身边，撑起一把黑色的伞，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一起走？”
陆知遥回头看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进雨里。
伞不大，刚好能遮住两个人。肩膀紧紧贴着肩膀，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传递过来，清晰而温暖。
一路上，雨声潺潺，很安静。
快到公交站台时，许清河忽然开口：“陆知遥。”
“嗯？”
“如果有个人，一直对你好，一直陪着你，你会……喜欢上她吗？”
陆知遥的脚步顿了一下。
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贴在脸颊上，显得格外柔软。
她沉默了很久，轻声说：“不知道。”
“那如果……这个人是我呢？”
许清河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陨石，重重砸在陆知遥的心上。
空气瞬间静止。
雨还在下，伞下的空间狭小而密闭，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陆知遥抬起头，看向许清河。
她的眼睛里，不再是平静，而是慌乱，是无措，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动摇。
“许清河……”她的声音有点发颤，“你别……”
“我没闹。”许清河看着她，眼神认真而坚定，“我喜欢你，陆知遥。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想独占你的那种喜欢。”
告白来得猝不及防。
没有铺垫，没有预兆，就在这样一个下雨的傍晚，在一把小小的伞下，直白而热烈。
陆知遥的脸，瞬间红透了。
她别过脸，不敢看许清河的眼睛，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拒绝？她舍不得。
接受？她不敢。
她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冷淡，习惯了把心门紧闭。许清河的出现，像一道强烈的光，强行照进她黑暗的世界，让她不知所措。
许清河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里微微一软。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陆知遥冰凉的指尖。
指尖相触的瞬间，陆知遥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想缩回手。
却被许清河牢牢握住。
“别怕。”许清河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我不逼你。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你慢慢想，多久都可以。”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一直都喜欢。”
陆知遥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坚定地选择过，这样温柔地对待过，这样毫无保留地喜欢过。
心里那道坚固的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